“有人说,萨卡兹都是被神遗弃的怪物。
—困惑—
他们说的勉强正确。
有人说,萨卡兹是只懂得毁灭却追寻救赎的可怜虫,因为他们在这路上往往行不到中途就已经分崩离析。
—迷茫—
他们说的也不算错。
有人说,萨卡兹是世界之癌,他们最合理的下场既是彻底灭绝。
—仇恨—
他们生前说的挺好。
还有人说,萨卡兹就是战争本身。
—毁灭—
他们被叫做萨卡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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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久远的天地分离之时,
原初的双子从血与火中诞生,
在钢铁和戒条中崛起,
举起宝石的王冠,
手握白骨的权杖,
却终将熄灭,
在幽邃的黑色天启。”
——无名先知的短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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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西米尔边境,黑石大裂谷,沉默守卫要塞外围,东方微明。
“凯,团长要你提前去找他报道,记得带上你所有的装备,这次是外勤。”大清早来换班的同族用力的把手拍到守夜人的左肩上,在刮走几片外甲上雪花的同时用震耳欲聋的嗓门挨个唤醒帐篷里的其他同僚。
而那个守夜人也终于从漫无目的的神游状态中回归,耸耸肩朝着这庞大营地的核心走去。
无云清晨的曙光照在这高大身躯的背后,让沿途的明暗岗哨得以辨清来者何人。
244cm的身高,150.3公斤的体重,即使是在成年男子人均壮汉的萨卡兹族群中也是铁塔般的魁梧。沉重的黑色金属盔甲像是完全没有重量般套在这人形坦克上,随着宿主的移动发出规律的沉闷响声。
“早上好,牧师先生,团长大人要您去议事厅报道。”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卫兵,刚刚成年的他嘴角甚至还留着浅浅的青涩胡茬。他在本应纵情享受青春的年岁,却只能与手边的长剑相伴。
萨卡兹人已经不多了。
“我知道了,你也早。”
侧过头对着卫兵轻点一下,径直穿过简陋的大门进入其后的指挥所。
在这营地唯一一座有坚硬顶盖的建筑中,他的养父、此行的目标正在等他。
“我希望你昨晚休息的不错,等会的总攻结束后你还得出一趟远门。”
和青年一身腱子肉加金属盔甲的标准战士外观不同,指挥台旁这个已过古稀之年的老人显得苍老而脆弱。
他的寸发早已花白,斑驳的面孔爬满了皱纹,萨卡兹人皆有的大角也被时间的洪流抹去了锋锐,变得圆润而油亮。身上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白衬衫和灰色长裤,手上捧着杯仍在冒出丝丝热气的咖啡,全神贯注的盯着台上跃动的字符和图样。
看起来就像一个干部大院里出门下棋且正战到酣处的大爷,如果不是一双锐气逼人的血色双眼和胸前密密麻麻的勋章太过引人瞩目的话。
“事实上,我昨晚守夜了,睡不着,所以主动跟卫兵换了岗。”略显沉闷的男性嗓音从头盔中传出,让这个全身包裹在战争和毁灭中的死神重新拥有一丝活人的味道。
“旧病复发?”眼神示意一旁早已准备万全的技师把台边上的合金长箱解锁。
“还是单纯的睡不着?”
单手从里面掏出把大宝剑丢给对面站着的养子。
“两边都有吧,您知道的。”
整体呈现为淡蓝色雪花纹的加长剑身,红色的晶化剑刃镀层,银色的简约十字剑格后连接着黑色布料包裹的剑柄,最后位于另一顶端的配重处没有选择常见的金属配件,而是奢侈的用一颗纯白的玉石取代。
入手略显沉重的体量和稳定的重心也压下了因为任务武器花哨外观带来的本能质疑。
但这都不是重点,他总觉得这玩意貌似有点眼熟,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见过?
翻来覆去仔细端详数次,最终剑脊上以古卡西米尔语铭刻的箴言揭开了它的身世。
“没有力量,就没有正义。”青年念出这句耳熟能详的誓词。
“抛弃信念,又何谈胜利。”老人的声音带有一些淡淡往事。
“身在地狱,曾赴汤蹈火。”与有荣焉的技师带着零星颤音。
“魂归天堂,因无愧此生。”到陌生的女性嗓音从台边响起。
仅有四人的指挥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就像一个有教养的成年人,在博物馆面对传说中的事物总是会不由自主的保持安静。
曾在古早时代,于伟大英雄手中绽放无尽光辉的某物,默默的向每一个有缘得见的人们述说旧日的辉煌,它既是无声的歌颂,又像无形的祷告与劝诫,让总是“健忘”的后人们被迫想起往昔熠熠生辉的荣光。
它的名字叫「正直」,诞生于黑潮历17年,遗失于黑潮历末年。
他的名字叫凯撒,诞生于黑潮历元年,战死于黑潮历末年。
他们终结了那个黑暗的时代,烧尽堕落与腐朽,予世界以无私的救赎。
而今千年幽幽,斯人虽逝,其魄长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