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e确实引起了我和鲍尔沙克的兴趣,一个不属于革命阵线和移动城邦的将军级外来者,无论怎么关注都不太过分,尤其是他正在城里招募人手。
安东垂头丧气地来见我,“头儿,弗拉基米尔被那个外国人招走了,就是和你打过照面的那个。”
Ace出手调停的时候安东也在场,这位高手的气质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没事。”我点点头,随后话锋一转,“你这几天自由活动吧,奥斯乔或者总部都行,不要和我呆在一起。”
“头儿,为什么?”
“有人盯着我的脑袋换赏金,我自有安排。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我给了他个眼神让他自己领会。
鲍尔沙克的人接下来会全天候盯着安东,以打消我心中最后的疑虑,盯梢的人是精选的老手,我觉得安东应该发现不了。
送走了忧心忡忡的安东,我漫步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和一般人相比,感染者们更注重享受生活,夜生活格外得丰富——因为他们也没太多日子可以享受了。夜晚的拉坦人来人往,男人和女人们都在需要彼此来释放各自的欲望与对生活的恐惧。短短几十米路,就有五个女人和三个男人向我搭讪,我礼貌地回绝了他们并加快了脚步。
我轻轻地推开了酒馆的大门,情况比我想象得要好得多,这里虽然算不上井井有条,但离群魔乱舞还很远。
我的目标实在是太好找了:一个有着紫褐色头发的菲林女性坐在吧台的中央,泪眼汪汪地看着聚在她身旁的人们,她从包里掏出一块加工过的正方体红色石头,交给人群中的一员。
我没见过这玩意,但炸弹视距告诉我,这是枚合成玉。
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感染者们正眼巴巴地看着这位美丽的猫娘,或者看着她的钱包,或者是她手上由至纯源石加工出的上等好货,这精致的,美丽的,鲜艳的,明亮的,令人发疯的美好——钱。
她包里的合成玉仿佛取之不尽,掏出一块又一块,交给这群可怜人们。而这不知道多少天没洗,充满褶皱与豁口,指甲缝里全是污垢,瘦得皮包骨头,像是鸡爪胜过像是人手的手一接触到这枚合成玉,就牢牢地抓住,好像抓住了雪林狼的捕兽夹,再也不会松开。
拿到了合成玉的小男孩连声谢谢也不说,犹如一只受惊的麋鹿,冲向了门外的黑暗。
一个小女孩占据了他的空位,用哀求的眼神像猫娘伸出了手,猫娘边送钱边用餐巾拭去眼角的泪水,“呜呜呜,你们实在,”她因为啜泣猛吸了一口气,“实在是太可怜了,拿去多买点心吃。”
接受善意的女孩比上一个更懂得礼貌,也是边哭边说道,“谢谢,谢谢姐姐。”
于是又是下一位。
酒吧里灯火通明,店门外的路灯也依旧明亮,但我却觉得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门内门外的亮光反而成为了一种讽刺的衬托,衬托着我们这群可笑的源石病人,而只有合成玉还散发着温暖人心的光芒,只有它折射出的红色光线能稍微驱散些矿石病患者头上名为痛苦,黑暗,绝望的乌云。
活着的价值只有那些吃饱了饭没事情做的人才会思考,对于真正没几天好活的人来说,活着就是最大的价值。
猫娘的钱包毕竟不是小叮当的口袋,合成玉是有限的,所以她掏出了一个用塑料隔绝的至纯源石。金色的光芒犹如太阳一般驱散了店里的黑暗,还带来了野狼般贪婪的目光,甚至连酒吧老板都按捺不住,恨不得现在就瓜分猫娘的遗产,所有人都在摩拳擦掌,围观者们更是激动到发狂,已经在盘算着该如何消化这天降横财。
我必须出手以停止即将发生的暴乱,所以我拿酒吧老板开了刀。
对手一共有四个,但如果我干得不够利落,我相信这店里的所有人都会成为我的对手。
我从十几米外向吧台冲锋,随手抄起几瓶酒朝老板砸去,一道隐晦的力场盾保护了他,给了酒吧老板缓冲的时间,他从吧台下的暗格里掏出了一把弩箭,现在对手一共有五个了。
我在冲锋途中变向,一脚踢飞了一张桌子,砸中了那名术士,把他压到地上,正准备用酒瓶帮他爆头,他却突然发出绝望的嘶吼,“是碎骨!”然后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什么!是碎骨亚当!”
“快逃啊!是杀人魔王!”
“快跑啊!”
酒吧老板的脸都拧在了一起,做出了一个高难度的表情,“大人,我肚子好痛。”他好像一个肉弹战车,从正门冲了出去,逃离了他的店。
这句话的清场效果好得不可思议,我确实低估了我的影响力,早知如此我只要亮出身份就行了,好在自己也没什么损失,不过这给城外的家伙们透露了一个信息,那就是碎骨确实在拉坦。
猫娘的脸色煞白,混在人群里也想往外溜,不说一个有尾巴的菲林在乌萨斯人里有多么的显眼,单凭她光鲜亮丽的作战服和藏了不知道多少至纯源石的钱包,她也是这群熊里最靓的猫,这场莫名其妙的小型暴乱完全是她带来的,而她本人对此并不知情。
真是奇怪,她不知道财不露白的道理吗,还是说她平时的日常交际里也是这幅作风?
我承认,我确实有点动心了,不过霜星女士对这种绑票行为深恶痛绝,没必要玩火。
我在乱糟糟的人群里抓住了猫娘握枪的手,她比我矮了将近半米,所以我轻松地把她从人流里揪了出来,乌萨斯人的体型比较大,与别的种族相比具有普遍的身高优势。
“你可以请我喝一杯吗,漂亮的猫猫头小姐?”
她发出一声高亢的悲鸣,“Ace大叔你在哪,快来救我啊啊啊啊啊啊!”
“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