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张瑶景还是茫然的。
他现在正处于墓园中,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和一个头戴钢桶的“僵尸”互相面对面,那只僵尸还在不停的好奇的问着“你是什么僵尸”。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张瑶景想到了不久前的一幕。
…
…
察觉到不对的张瑶景,正想要溜走,但是长着细弱茎干与炮筒状头部的植物从地下钻出,挡在了他的面前。
天啊,那是什么鬼东西。
弱不经风,仿佛一碰就倒的绿色茎干,如同一根半人高的木柴一样插在地上,但是其上却长了一个硕大的、半人高的巨大炮筒。
而且那炮筒的两侧,各被缝合了一颗带着血丝的人类眼珠,根本就是硬生生的把人类的眼珠连带着一串视神经扯下来,然后强行装在植物上一样。
那炮筒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张瑶景,那双冷酷而畸形的人类眼睛,充满了无机质的感觉,没有丝毫自己的意志在其中,仿佛一个只知道执行命令的兵器。
张瑶景立刻就感觉到了一种寒彻脊髓的诡异感觉。
“豌,豌豆射手!?”
他感觉到了不妙,立刻想要从严侧边逃跑,但是又一株豌豆射手挡住了他。
张瑶景环视一圈,发现,自己已经被一圈黑洞洞的炮口包围了。
“嗨,你好,我是你的朋友,戴夫。”
一个疯癫而荒诞、小丑一样的嬉笑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那是一朵金色的太阳花,只是一张带着柔和笑容的人类面孔代替了花朵本身的“面孔”。
柔和的笑脸突然就变成了一张扭曲疯狂的笑脸。
“来吧,成为我的邻居们吧!”
无数双冰冷、布满血丝而无焦距的眼睛对准了他。
“来吧,加入我的邻居们吧!”
所有黑洞洞的炮口都开始凝聚鬼火似的绿光,这绿光刚开始只是星星点点,随后逐渐占据整个炮口,然后——已经溢出了。
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诡异绿光照亮了张瑶景那充满了呆滞而挫败的面孔。
“这里就要倒下?这里就要倒下??”
张瑶景突然卧倒在地,躲过了几乎擦着后背飞过的绿色光弹,鬼火似的绿色光弹们拖着长长的绿色光轨,飞向远处,直到碰到什么东西,炸裂成了四处迸射的点点绿色星光。
绿色的光点,如同雪花似的缓缓飘落,落到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是在与什么互相消解一样,最后消失不见。
“我不想死。”
张瑶景脑内一片空白,只知道趁着这些豌豆射手发射的间期快点逃出这个包围圈,然后,然后,然后该怎么办?就要如此凄惨被打碎身体,然后喜剧性的死去吗?而且还要连累我的亲人、我的世界,也一起死去吗?
“不,绝对不允许。”
张瑶景奔跑着越过了这碗豆射手组成的包围圈,然后,惨绿的光芒传入了他的眼底。
这是什么感觉?
背后仿佛被打了一记重拳,然后是第二记、第三记、第四记……而后,随之而来的血肉被分解的痛感,几乎要让人崩溃。
“死了?就在这里?”
出乎意料的,张瑶景心底一片平静,身体好轻,仿佛要飞走一样……
不,不是好像,他真的飞了!
一个身后绑着气球的“僵尸”抱着张瑶景,向着墓园缓缓飞去。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张瑶景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余光瞥见地下,一条被拱起的土层,还有土层末端的一个洞口——以及洞口旁边插着的一个矿工镐。
……
坐在座位上,上半身无力瘫倒在桌子上的张瑶景感受着身后背被开的那个“大洞”,就是一阵席卷而来的痛苦。
幸好一个身材干瘪但是脑袋巨大的僵尸,驾驶着一个两米高的双足机甲摇摇晃晃的走来,然后双足机甲逐渐蹲下,让张瑶景和它对视。
“你是未转化者。好消息,但是有些难办……已经没有用来转化的药剂了,这样的伤势只能进行【植物化改造】了,各种用来消毒的物资早就已经耗尽了,别无选择了。”
那个僵尸独自喃喃着,到处打量着张瑶景,虽然语言是英语,但是张瑶景却能毫无障碍的听懂。
突然,那僵尸就问道:“你独自一个人来?是来送死的吗?戴夫已经掌握了墓园之外的一切土地,你们这些避难所的未转化者还不知道吗?”
“呃……”
张瑶景有些茫然。
结果那大头僵尸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无奈的对张瑶景说道:“来吧,进行植物化改造吧。这种伤势只有死路一条了。你不想死,对吧?”
张瑶景点了点头,虽然别的什么东西他有点无法理解,但是他知道他不想死。
副作用?担心别人留后手?
……
先活下来再说。
于是张瑶景慎重的点了点头。
“我不想死。”
大脑袋僵尸也点了点头。
“我的名字是乔治·埃德加,是这里的【博士】,手下的干员脑子好像不太够用的样子。大概是因为转化的时间太久了吧。”
接着它操纵着双足机甲站起来,接着用自己干瘪的手掌在双足机甲的控制台上按下一个按钮,然后就见到两个头戴钢桶的僵尸共同抬着一个半人高的培养皿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
培养皿里面是一个比人头还要大的向日葵,这向日葵的茎干部分已经被去除了,这花朵本来的面目,同样被一张面带满足微笑的人脸所替代。
那人脸狭长的双眼眯着,人脸的边缘处隐隐有着缝合的痕迹,而且那花朵的身体还在不停颤抖,仿佛要挣脱什么。
乔治·埃德加直接操纵双足机甲向前,那两个铁桶僵尸便直接放下培养皿然后退去。
双足机甲的背后伸出一堆机械臂,打开了培养皿的盖子。
然后那人脸向日葵眯缝着的眼睛就缓缓的睁开,脸上满足的笑意也凝固在了脸上,上翘了一个诡异弧度的嘴角开始开始向下弯曲,最后——
向日葵睁开了眼睛。
顷刻间平和的微笑就变成了狰狞的面孔,狰狞的大嘴一张一合,好像要把乔治·埃德加活吞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