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司低头看了眼厚度大约三公分,黑色封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太阳金纹的皮质书籍令他感到诧异。
按照他现在的记忆能力,这部书籍他只需要翻一遍,里面的内容就会像印记一样,烙印在他的脑海。
古维斯分明知道这一点,但还是给他三天时间。
或许是相当麻烦的修行教材吧。
友司抱着这样一个念头翻开书籍。
映入眼帘的构成世界的各种要素的原子态。关于这些,友司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完成阅读并且记忆。
但在这之后,噩梦开始了。
由各类原子相互结合的各种特殊物质、各种生命完全破译之后的基因代码,一项接着一项浮现在页面之上,这部书像是永远翻不完,不断展示揭露属于这个世界的奥秘。
达到究极形态的大脑开始发挥作用,它将记录一切的全知之书进行复刻,之后存储在脑海之中。
而这,正好是异变的开始——
友司的身体四周开始出现淡淡的光辉,囊括一切物质的原子构造、各种生物的基因图谱,一个接着一个,像是符箓一样,从虚空中诞生,之后融入他的身体。
友司闭上眼睛,体内亿万万个图谱海,其中一个浮出出那片蒙蒙金光,之后,突兀的亮起。睁开眼,他的手里出现一串基因螺旋,友司注入些许生命力,螺旋迅速分裂膨胀,最终成长为一只羽翼丰满的麻雀。
——真是神奇。
友司为麻雀创造出一些食物,之后继续阅读书籍中记载的内容。某一刻,他身边刮起风,那是九环术法,是由人类进行幻想,这个世界给予实现的奇迹,现在刮起的风,来自第一环,控风。
接下来,战斗的方式要做出改变了。
友司看着在手里出现的盾牌,明悟关键所在。时间过去三天,友司已经记住书籍内记录的一切。虽说本身基础没有得到任何提升,但攻击与防守方式却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此刻,他有信心轻松击败之前的自己。
古维斯再次开启门进入剑丘,看到友司合上全知之书,嘴角的弧度上扬。在过去这三天时间里,他无时不刻期待着,这场久违的神慧者之间的战斗。
「已经看完了?」
「看完了,收获很大,多谢你的慷慨。」
友司合上书籍,随后抛给对方。
古维斯接住全知之书,将它放入一个漆黑的空洞,之后,目光转向友司:
「真的感激我,就用你的勇武来回报吧,在新兵营这种鬼地方,太无聊了。」
古维斯并非自愿待在神殿。他是因为在战场上过于疯狂,导致上层战略部署出现问题,才被上级调回神殿,在新兵营反省自身顺便教导新人。
友司也想试试自己最新掌握的能力,两者的想法不谋而合。将一直待在肩上的麻雀放飞,友司抽出直刃刀,斜放于身侧,然后抬起头对上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眼眸。
「我也是这样想的。」
两人手持兵器向着对方发起冲刺,刀枪碰撞的声音在两者接触的瞬间响起,之后就是绵延不绝的碰撞,其密集程度令人不禁怀疑耳膜下一刻会被撕裂。
此刻,古维斯的进击枪舞犹如暴风雨,以无比恐怖的速度攻击着友司。刀与刀鞘和红色长枪迸发出激烈的火焰。四散的火花当中,友司与古维斯的四目相对,战意昂扬。
友司有时如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有时又像翩翩起舞的蝴蝶,任凭对方发动猛烈攻击,自身始终保持滴水不漏的防护状态。
古维斯转身向着友司下盘扎枪,友司使用左脚猛地踏住想要进行突刺。但古维斯同样预知到这一幕,因此双手用力往上一挑,将友司挑飞到数十米高空,之后,侧腰举起兵刃做出投掷动作。
友司在高空中翻转着身体,见到古维斯的动并没有感到意外,也没有惊慌。
这里到处都是武器,对方根本没必要纠结手中是否还有武器这种问题。
「——贯穿——巴克伐洛之枪!」
恐怖的「要素」在武器上汇集,那是夺取「核武」概念,获得一击摧毁巨大城市概念的强力投掷,虽然古维斯实力压制在白色面板导致概念被大幅低削弱降低,但依然拥有摧毁一面城墙的巨大威力。
来不及多想,友司发动造物的能力,在猩红长枪与他自身之间,厚达数米的金属被极速制造出来,下一秒,空中出现一个直径近百米的巨大火球。
——夸张的威力。
友司跟随着被烤红的金属掉落地面,而此刻古维斯已经从剑丘上拔出两把长度相近太刀,之后,径直向友司爆射而来。
那是疯狗般的攻击。
见到这般战斗场景,所有人都会给予这样的形容。
古维斯,他的战斗技巧没有格挡、招架,有的只是以伤换伤、以血换血。面对这样的攻击,友司除了防御,就没有其他别的应对方法。
后退,后退,一次又一次被古维斯击退。
但在某一刻,疯狂进攻的古维斯突然猛地向后退开。他原本所在位置,此刻出现数根尖锐的金属桩。
「这都能躲开,真不愧是教官。」
友司由衷的感到钦佩。他刚才发动的突袭是瞬发,属于神慧者击败神慧者的特殊手段,古维斯根本不可能提前预知回避。
双手持刀的古维斯右手挽了一个刀花,左手微微下垂,锐利的刀尖仿佛要刺穿友司的心脏。
「将我引到这里,你心里的想法早就已经暴露无疑了啊!」
这里是武器丛林的深处,是武器分布最为密集的地方。友司将他引到这里,除了利用旁边的武器阻止他的进攻步伐外,还有就是捕捉他在进攻过程中,暴露出来的漏洞。
古维斯兴致勃勃的点评:
「活用战术、刀法凌厉。原来如此,我大概了解了,你拥有隐忍的性格,冷静的思维。这是你的优点。但是,你无法压制你心里对胜利的渴望与追求,你距离安静等待时机的「蛇」,还有很大的距离,不过,第一次就能做到这种地步,很好,真的很好!」
得到赞誉的友司并没有感到高兴,而是摇了摇头。
「我记得教官之前有说过,实力会压制在与我相同的水准。」
「嗯?」
古维斯放下平举太刀,沉着脸催促友司继续说下去。
「在刚才,教官一共砍飞了三百多件武器,十三面坚固耐用的盾牌,如果水准相同,进攻的那一方,消耗的体力会更多吧?若是一直在这武器丛林里战斗,利用地形获取节省体力优势的一方,胜率也会更高吧?」
「这,算是吧,话说,你怎么去学他们那一套战斗方式,你是我的教员吧?」
友司默然无语。但没有直接略过这个话题。想起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泛起波澜的内心再次恢复平静。沉默了一会儿后,尝试笑着开口:
「我和教官不同,我现在没有任性的资本。」
整个文明就只剩下一人,友司十分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他与古维斯不同,现在的他,只能咬牙负重前行。
古维斯感受到那股压抑的情绪,脸上的疯狂渐渐消退。他们并不是一路人,之间的战斗也不会如他所愿那样,变成两个狂战士互砍,不,这个想法本身就存在问题,少年如今已经拥有坚定的人生目标,要求对方改变的他,已经越过了底线。
「这糟透的世界,真让人绝望,喂,你未来的人生,可不是只有复仇这个选项,不想完成复仇之后面临空虚的人生,现在就给我好好注意当下。」
古维斯没有因为想法无法得到满足不满,他高昂的气势正渐渐增强。这是少年自己的选择,他没有立场要求对方改变,现在,他是以教官这个身份,像少年发起对话。
友司再次陷入沉默。在这之前,他已经下定决心全心全意对凶手发动复仇,但现在他有了其他想法。解救他的少女、银发红眼萝莉、给予他武器的安娜、指点他战斗技艺的古维斯,各种意义上都不能再算做无关紧要的人。
想要对古维斯道谢,但无论如何都无法发出声音。他担心自己融入其中,忘记自己的目标。
古维斯算是看透了少年的想法,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既然你已经看清楚状况,那我就没有道理让你继续迟疑下去——注意了!」
男人大笑着,然后猛然突击。
地形限制?不利的攻击距离?这些东西对他毫无意义!只要换一把趁手的兵器即可。
以黑为底色的金纹重剑横扫,大片的武具被扫飞。手持直刃刀的友司愕然发现,他无法与对方进行对抗。
不过想想也是,现在的两人力量虽然对等,但古维斯手持的是重剑,以相同的力量让武器加速进行碰撞,被弹飞的必然是武器较轻的一方。
战斗毫无疑问再一次落入下风。但友司并没有气馁。对方手中的重剑是不讲理武具,是一旦发动剑舞,就很难进行正面对抗的强大兵器。
现在,他有两种方案进行选择,第一、挑选一把具备相同重量的武器进行正面对抗,第二、以灵巧的身法回避攻击消耗对手的体力储备。
古维斯再一次停下进攻,之后摇了摇头。
「就只会到处乱窜吗?真叫人失望。现在给我听好了,你的身份是复仇者,未来的战斗你注定是孤身一人,在到处都充满致命危机的这个世界,你的战斗时间一旦延长,吸引到掠食者的可能性就越大,不想被那些贪婪的掠食者盯上,你最好养成快速解决对手的战斗思维。」
友司咬牙没有反驳。如古维斯所言,他现在的身份是复仇者,是双手必定沾染血腥之人,虽然这个身份不排斥他继续结交朋友,但正如古维斯所言,在复仇之时,他注定孤身一人。
将直刃刀归还刀鞘插在地上,目光四处观察了一下,之后,拔起一把双手重剑。
下一刻,战斗再次爆发。
两柄重剑相互碰撞,之后,猛的相互弹开。
两人借助武器弹开的力道,向相反的方向快速旋转身体,重剑再一次完成对撞。
撕裂的大气发出悲鸣,友司的耳边尽是风被撕裂的惨叫声,他的双手紧握住重剑,借助力道再次弹开。如此,两人全力以赴运用重剑进行碰撞,一次接着一次。
四周的一切早就已经被狂暴的风扫飞,呼啸的风刃更是在地面上撕裂出无数伤口。体力在快速消耗,但友司并不在意,从刚才开始,他就注意到这是一场必败的对决。
是,古维斯是将力量压制到与他对等,但这并不能解决本质问题——古维斯的身体强度与他存在天壤之别。
但是,因为这样就抱怨不平?
不,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对手不会给予任何公平。
挥砍、继续挥砍、再次挥砍、无限的挥砍。
友司将这场战斗当成打磨意志的场所。
古维斯脸上的笑意愈发高昂。他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战士,是见证无数死亡之人,他不可能会因为身份是教员就有所保留,不对,正是因为是手下教员,他才更加不能留手。
大气哀鸣、火花肆意。重剑与重剑的交错当中,两人各自向后跳去。
古维斯一丝汗都没有,他的气息依然沉稳。但是友司却开始喘气。与拥有强壮神躯的古维斯进行如此激烈的白刃战,这对于友司来说,还是太过激烈——对方确实没有发挥出超过他的力道,但是他本身的身体强度却无法跟上如此高强度的碰撞。
可就是如此,友司一次也没有停下进攻,哪怕身体骨头被震得几乎散架,他一步也没有后退。
古维斯在笑着,他的双目炯炯有神,就仿佛绽放着刺目的光芒。
友司深深呼出一口气,再次端起重剑,屏气凝神。
「将痛苦当成熔炼钢铁意志的薪柴,你真的很不错。」古维斯真心的赞叹,他的目光澄澈没有丝毫杂念,他是真心实意的赞叹,「我从没见过有人可以如此迅速适应战斗,你挥舞剑的意志与决心我感受到了,不奉陪到底,真的对不起你这份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