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你想做什么?”
猫皇跟在白骨脚下,望着前方的道路,有些不解。
望京城方圆三百里。
不是已经被他用一件半仙兵困住封锁了么,那些自魔域入侵而来的魔,还未曾打破‘晨钟’,这时候还去望京做什么?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
猫皇有些困惑,连他都不知晓,乾山寺竟然还有一件半仙兵品阶的‘晨钟’,过往百年,也不曾听白骨提起过。
如果非是这次魔域入侵。
真不知道会被这‘吝啬’的家伙藏着掖着到什么时候。
“话说,白骨,当年那乾山寺的老秃,是不是还有很多秘密法器传下,要不,给本皇两件耍耍?”猫皇打破沉闷,满怀期待的问道。
自下了乾山,白骨一路上便没怎么说过话了。
猫皇有过多番揣测,也实在摸不着头绪,只好以这种方式来引导白骨开口,顺便探探这个家伙,究竟是藏了多少东西。
像‘晨钟’这种品阶的宝贝,白骨这家伙,一百多年来,竟然连半点口风都没露出,实在是有点过分了,猫皇暗暗想到。
白骨停下了脚步,沉默了一下,才道:“晨钟,不是乾山寺的东西,你掌藏经阁,法器录上有没有此物,你难道还会不知道?”
不是乾山寺的东西?
猫皇不解:“可那明明就是你……”
他沉默了一下,才道:“是跟你口中的那位炭雪菩萨有关?”
白骨不说话了。
猫皇担忧的望了他一眼:“是你修炼白骨道出了问题?还是本皇的记忆,真有了问题?”
白骨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往前而行。
猫皇止住了脚步,看着他神色有些恍惚。
那带着兜帽的白色背影,无形之中,似是多了一座沉重的大山压着,猫皇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去理解白骨此时的心绪。
连云中君都能看出白骨的转变,朝夕相处百余年的他,又岂会真无感受。
沉默了一下。
猫皇快步跟上了白骨的步伐,不管白骨如何去变,他都不介意。
白骨成佛,他愿跟随,白骨成魔,亦甘愿跟随。
炼狱之路,誓斩千魔。
纵使注定这血腥佛途,坎坷曲折,荆棘密布,更有无边罪业,可能永远沉沦,但只要白骨既然有此决心,猫皇亦不会有丝毫犹豫,绝不叫其一人独行……
就这样行了很长的一段路。
终于是到了那望京城三百里外,看到了那罩住方圆三百里的巨大铜钟,远远望去,已经是巍峨壮观。
但只有真到了近处,才会真感受到那佛门半仙兵‘晨钟’磅礴浩瀚的神威,有此物罩住,即便是‘晨钟’内部有两位第九境的魔域皇者,以及诸多魔君魔将。
要想真打破此物,冲杀出来。
依旧需要耗时久远,非一朝一夕能成,最少也能阻其半月,甚至更长的时间。
白骨伸手触摸那‘晨钟’,其上熟悉的佛气流转,更有阵阵呢喃诵经之声不觉,隐隐间,更似有一口钟在心中敲响,震散一切魔鬼妖氛,令得天地翻覆。
白骨那洁白如玉的手掌,按在‘晨钟’之上,停滞许久,感受着炭雪残余在这件半仙兵中的佛气。
直到日落西山,残阳似血。
才见他深吸了口气,以手抚壁,绕着这口古钟缓缓而行。
猫皇跟在他身后,沉默不言,只是静静的看着白骨的动作,一直到月上中天,星垂四野,天地寂静时分,白骨才绕完一周,回归原地。
今夜,月亮很圆。
大地之上,一口巨大的古钟散发着淡淡金辉,笼罩方圆三百里,随着一声震天巨响,只见白骨抬起手来,再一掌拍在古钟之上,荡魔佛音传响。
巨大‘晨钟’骤然自大地飞起,升上了高空,直入穹天,几乎与皓月齐平,最后变得犹如一点星辰,镶嵌在天域之上,散发金辉。
这般动作,在寂静深夜,声势自是惊人,不知吸引了多少道惊骇的目光投来。
“那是……晨钟!”
“罩住莽苍帝国的那件半仙兵飞走,魔域入侵者,这是要出来了?”
有人脸色大变。
原本以为有大神通者出手,用一件半仙兵封住了魔域,势必可以争取到很多时间,用于撤离连山王朝的遗民,现在晨钟突然莫名飞升。
魔域之魔便无阻挡,很可能会立即冲出。
这种情况之下若是开战,死伤会大大超出估量,周边诸国派来疏散接收连山遗民的大将统领,心中当即都是一沉。
“果然啊!”
云中君站在乾山蛟龙峰上,遥望望京方向。
哪怕他之前已经有所猜测,但当事情发生的这一刻,内心依旧是惊涛骇浪乏起,只是脸上的神色没有太过表露出来而已。
疑惑重重。
但能供以参详的线索太少了,即便云中君常自喻是上智之人,也想不出端倪。
他心情复杂,微微叹息了一声:“但愿,你是真有逆转局势,能平息这场魔祸之能,否则……”
云中君微微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晨钟’飞升。
原本被罩在其中的魔域中人,立即便已经察觉到了变化,守护在虚空挪移通道附近的赤练狐皇与奎因魔皇对视一眼,惊疑不定。
还未等他们反映。
魔域莽苍帝国兵将,皆是沉寂。
而赤练狐皇与奎因魔皇,各自目光穿透虚空,望向数百里外的那个一袭白衣负剑的清秀僧者,眼神都是瞬间阴沉下去。
白骨的再次到来。
并主动撤去了‘晨钟’这件原本罩在头顶的半仙兵,明显大出他们意料外,两者皆心思活络之辈,自然能猜到对方会如此行事,或许是有所依仗而来。
但,撤兵……不是他们的选择。
这一战只能成,不能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