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不遗忘,绝不原谅——never forget , never forgive
在漫天星辰之间,唯有战争
在百万世界之上,唯有叹息
在亿万人类之上,唯有死亡
当我跨越亿万星河之遥赶回这颗起源之星,迎接我的,是父亲静默于王座上的病体残躯。
距离那刻已飘摇万年之久。
帝皇的子嗣们曾发誓守护父亲留下的帝国。
我在悔恨中立下了永恒的誓言。
但很快,与父亲相似的命运如玩笑般地降临眼前。
福格瑞姆,我曾经血脉相连的兄弟,父亲最为骄傲的儿子之一。沉沦于欲望的他已然摒弃了人类之躯,化为了扭曲可怖的模样。
曾经的高贵与自尊荡然无存,徒留一副野兽的躯壳。
他以我的愤怒为诱饵,诱使我踏入了他精心设计的圈套。浸毒的利刃在我的脖颈处留下了象征诅咒的伤痕。
阖眼前的最后一瞬,撕裂肉体的疼痛缠绕着,折磨着我的神经和躯体,原体那强盛无匹的生命力在剧毒巫术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福格瑞姆胜利了,虽然是暂时的。
我不得不痛苦地承认了这一事实。
恐惧的情绪在无声中接管了身体。它在遍布毒素的血液中奔流,牙齿在低温的蚕食中不可控的微微打颤。父亲塑以原体半神之躯,却无法塑造他们坚韧的心灵。
如今,连这副半神之躯也如将倾之厦般摇摇欲坠。
我紧盯着我的子嗣们,他们搀扶着我虚弱的身躯,动力剑上闪耀的电流以及爆矢轰鸣的火光映出了他们战斗的身影。恍惚中,似乎每个人都在大声呼唤着我的名字。
可我什么也听不见,侵入中枢神经的剧毒开始逐渐剥夺我的感官。
我张大了嘴巴,但喉咙却无法挤出一丝声响。
隶属于原体卫队的精锐们拼死将我送出了这片失败之地。透过他们惊惧无措的面容,仿佛预见到了帝国的未来,如迷失在风暴中的帆船上下起伏,在汹涌的浪潮中挣扎飘荡。
很快,就连卫队们不安的神情也在我眼前变得模糊起来。
我将死去。
我从未因面对死亡而心生退缩。
但却在忐忑中战栗未知的迷茫。
我在畏惧着什么…
…
罗伯特突然明白了。
他在恐惧未来。
虚无吞没了他,过去的一切也随之归于沉寂
……
所幸了无终焉的永夜未曾莅临我身——至少我一开始在如此庆幸。
当我终于从永夜的长河中复苏归来,银河已于永无止境的战火中燃烧了近十个千年。
迎接我的是父亲几近腐朽的尸骨,
以及一个臃肿破碎,被战争与绝望所奴役的帝国。
我所恐惧着的一切,那可谓是最糟糕的一切。
终究化作了冷酷无情的现实。
化作我所不能承受之痛。
曾有那么一瞬,我由衷希望心脏在沉沦虚无的一刻永远停止跳动,届此得以从这无尽的噩梦中解脱。
The hope of death
希望已死。
————
但并非如此。
罗伯特.基里曼一步步踏上了皇宫的高台。
身着金黄色甲胃的禁军紧随在其身后。他们严格遵循帝皇的命令,保护摄政王的人身安全。
他们终将摒弃死板迂腐的做法,他们的视野将迈向帝国的星河,以更高效的方式服务神皇。
在泰拉巍峨的帝国皇宫之前,数以十万计的原铸星际战士列成威严的方阵,密集坚实的钢靴踏地声伴随着无数泰拉民众的欢呼,狂热的山呼海啸几乎撼动了整座喜马拉雅山脉。
基里曼踏上了高台。
当他现身于皇宫高台之上时,阵阵更为猛烈的山呼从海量的人群中爆发出来,直冲云霄!壮阔的呼声撕破了泰拉顶端浓密的黑色云层。阿斯塔特修士们仰视着基里曼的身影,双目中涌动的敬仰诉说着他们对帝皇之子的忠诚。
基里曼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狂热,敬仰,感动,仇恨,无奈,数不清的复杂情感灌住在数以百亿生灵的目光中。
时光飞溯,恍惚间,他仿佛又一次置身于万年前的泰拉。大远征结束前所有原体的会聚。
他曾在这里和他的兄弟们一起畅谈,一起欢笑,一同高述荣光的远望。
基里曼记得父亲的笑容,唯有这一刻是如此温暖。
这是一个愚昧,黑暗,背弃了理想与真知的帝国。遑论征服,仅得苟延残喘。科学与理智依然消亡,化为过去的光辉遗产的只言片语中珍贵而又遥不可及的碎片。
但它并非无可救药。
可怕的痛苦与血腥皆为那深空中微末的希望而存在。
人类再次触碰星辰,掌控群星的希翼。
平凡却伟大的牺牲终会拓出求索奋进的土壤。
他高举起手中的火焰之剑。
这把帝皇昔日的佩剑如今紧握在基里曼的手中。一束阳光从撕裂的云层中投下,点燃了金黄色的炽烈焰华!
帝皇剑锋所指,尽皆人类所属。
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原体的面庞,硬朗的线条刻画出棱角分明的五官,头顶的橄榄枝冠在阳光的辉映下折射着柔和的金色光芒。
舰队已经就绪,军队已经集结。
这是希望的远征,也是人类绝不屈于命运的抗争。
恶魔,异形,叛徒皆将在这场史无前例的帝国之怒涛中粉碎为齑粉。
自支离破碎的古老哀歌中涅槃重生,用钢铁和火焰续写未尽统一之梦。
其名为:不屈远征
高亢有力的怒吼击碎了漫无边际的绝望,希望的火炬已经重燃。
“欢呼吧!
只因我已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