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在切尔诺伯格城外淡黄的天幕与飞扬的沙土下,一名面容姣好、身材高挑而丰满的少女无力地跪在地上,表情略显得有些呆滞,看向前方高耸城市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曾经的拘束具——CMC-300动力盔甲已经碎裂成小块脱落剥离,上面还依稀能见到恶心的绿色粘液;而在动力盔甲的遮蔽下长期见不到阳光的惨白色皮肤,也因为盔甲的脱离,而得以重见天日。
我叫什么名字?
名字……名字是什么……
储氢合金冷聚变反应堆的淡蓝紫色光芒暗淡了下去,而此刻,全身像是散架一样剧痛、大脑却被反常地强迫着清醒的少女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因为绵软无力的肢体而一次次失败。
她最终俯卧在地上放弃了挣扎。
不是……我不是伊雷泽……
伊雷泽会接纳你……
我……但是……
一瞬间她的四肢又恢复了行动能力,但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头疼,像有人往她的脑袋里扔了一大堆螺丝钉,然后用力摇晃那样。闪现的记忆碎片如流光般浮现在她的脑海,似乎是有一个人在接见她们,并说了什么鼓励和动员的话?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她一点都想不起来?为什么有个声音一直在问她“你的这段记忆是真实的吗”?
为什么她会想起一次次昏暗灯光下压低声音的交谈,看向全息投影时莫名其妙的仇恨,还有无来由的悲伤绝望?
放松……融入伊雷泽……你会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只需要不断地放松……忘记之前的一切……
忘记你的名字,你的经历,你的心愿……
忘记……
不!
我不想忘记!我不会忘记!我不能忘记!!!如果你想剥夺我的记忆,我宁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少女猛然起身,动作矫健如狼,像是千锤百炼过一般按向自己的脖子,试图摸索并按下本该设在那里的一个动力盔甲自毁按钮!
没错,极不显眼的地方确实有一个私人订制的特殊按钮,她也成功地将其按下。冷聚变反应堆本该在她按下按钮之后立刻崩溃自毁,引发一场或许会波及十几米的化学能爆炸。
但它没有。
还有些昏沉的少女呆呆地抚摸着自己的脖子,那里只剩下了一个按钮和后面的一块金属皮。后者那锋利的断面划在她的脖子上,对平常人早已造成割喉级别的重伤,却不能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一点白印或划痕。一把本该配合动力盔甲使用的电磁步枪被她背在身后,绿斑点点,之前的她却恍如不觉。
琐碎的记忆如同珍珠般被穿珠引线,那是每次回忆起都会在她的心头捅上重重一刀,她却拒绝淡忘的记忆,还有无数明显有着时间矛盾或是视角矛盾的记忆碎片。
没有什么可以怀疑的,那是来自别人的记忆。
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或者不可能意识到的是,她的性格也因为感染虫临死时的无差别融合,而变得和原来的自己有所不同。感染虫不知道自己剥夺了多少人完成心愿的可能,但它临死前的心愿也被融入了少女的内心深处。
好似是刚刚的爆发耗尽了她的精力,在短暂的清明之后,少女的眼神愈发地昏暗,意识也有些模糊,她努力回想起来的东西似乎无可避免地又会消失。
但毕竟,曾经吞噬了少女的感染虫,已经在追猎者的粒子碎裂枪击打下,破碎解体。
就在此时,她有些反胃,捂着自己的胸口对准地面一阵地干呕。一团团黑红相间,仔细看又泛着些许绿光的淤血溅在地上。少女的眼神突然明亮了起来,记忆宛如沙漏般流淌消失,却在此刻像是被堵住一般,暂停,或者说永久停止了寄生虫的抹消。
在她的上方,乌云愈发靠近了。
前方切尔诺伯格城中的喊杀声,让她回忆起巨像扫射的那种热浪,还有无尽的爆炸,终于让想起自己名字的少女意识到情况的不妙。周菲伸手摸出了背后的C-14电磁步枪,试探性地朝前面扣动了一下扳机。
C-14本该反馈给她柔和的后坐力,以及微不可闻的音爆声,可是……
隔着几米都有些烫手的高温热浪,震耳欲聋的枪声,以及任何消焰器都不可能消下去的明亮闪光瞬间让周菲眯上了眼睛。随后便是一声刺耳的爆炸,以及几秒后地面上缓缓升腾起青烟的弹孔。
C-14有这种威力?
“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