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鲁勃街的巷子深处,几个巨大的垃圾桶堆胡乱的摆放在墙角,深秋的寒风中,一个拾荒人小心翼翼的在垃圾桶中翻找着。
他每翻找几下就会停下来四周看一看,以防巡夜人发现他在这里。
是的,哪怕是寒冷的深夜,格鲁勃街上也不时会有巡夜人走过,这里毕竟是斯卡公国最富庶的几个街区,而一个流浪汉出现在这里,无论有怎样的理由,都免不了被驱赶。
至于驱赶的方式......
流浪汉打了个寒颤,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一顿毒打加上在冰一样的地面上躺一晚上,基本相当于和死神去打牌。
想到这里,他的动作更轻了。
“咬了一口的面包,整块的肉!那些大老爷真是奢侈......这是什么?”
流浪汉看着手中的东西,愣住了。
那是一块黑色的方形石头,打磨的可以看到远处煤气灯的倒影,又有一圈的带子,完全看不到接缝的痕迹。
“这是夫人们挂在脖子上的......这么细应该是挂在手上,总之不管是什么,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遍遍的摩挲着光滑如同镜面的黑色方形宝石,流浪汉抑制不住的发出大笑,他随手把这饰品戴在了手上
“检测到宿主,系统启动。”
黑色的方块突然变亮,空灵的女声在巷子中响起。流浪汉猛的回头去看,却什么人也没有看到,犹豫了一下,他恋恋不舍的看了看垃圾桶,捂着左腕上的黑色方块就向巷子深处跑去。
虽然他不懂珠宝首饰,但这块不知名的宝石绝对是值钱货,他已经能想象到未来突然暴富的人生了。
流浪汉用最快的速度跑向了巷子深处的黑暗,格鲁勃街再次进入了安静,只有一道模模糊糊的声音从不知何处传来。
“任务复核中......检测到任务失败,执行......抹杀。”
“抹杀成功,系统下线。”
深秋的黑暗似乎更浓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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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啊”
“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躺在地上?”
少年看了看周围,很是感觉莫名其妙,下意识的用左手揉了揉眼睛,随机又被左手上的光亮吸引
“这手表真好看啊,等等,我什么时候买了手表?”顿了顿,少年的脸上又浮现出了困惑的表情
“手表......是什么?”
一阵寒风吹来,少年打了一个激灵,不知为何,他感到心底一阵冰冷的感觉,甚至比街道上呼啸而过的寒风更让他寒冷。
他好像忘掉了非常重要的事情,非常重要,绝对不能忘记的事情,他曾经拼命去牢记的事情。
他努力的翻找着回忆,却震惊的发现自己的过去一片空白,仿佛被某种存在生生抹去。
“我到底要记住的那件事是什么?我到底忘掉了什么?我曾经经历过什么?我到底......是谁?”
抱着头,少年努力的回想着,但无论怎样去想,自己的记忆都是一片空白,干净的让人怀疑的空白。
每个人活着都会有重要的东西,可以是家人,可以是朋友,可以是爱人,可以是宠物,可以是愿望,可以是信仰。各不相同的东西,作用却是近乎相同的:让自己微笑,让自己努力,让自己奋不顾身,让自己不惧嘲笑。
但偶尔也会有人搞丢了重要的东西。
那时迷茫与无助像海洋一样,将人淹没,让人窒息,悔恨将会是自己最后的朋友,直到那永恒的长眠。
少年呆呆的坐在地上,仿佛失去了什么一般,让他抓狂的是,他连自己失去了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恐怕无法继续和他的脑袋较劲了,之前某个流浪汉的笑声已经让街上的一些存在注意到了这里。刚才若不是他在发呆,必然是能听到巷子中隐隐约约传来的脚步声的。而现在,来人已经到了眼前。
“小杂种,可算让我抓住你了,我巴姆今天要给你一个难忘的教训,让我看看你是哪里来的......呃”
穿着厚重风衣的巡夜人用左手的条棍拨开了故意罩在煤油灯上的衣服,一双三角眼恶狠狠的瞪向了眼前的人。
少年一头银色的头发,在煤油灯摇摆不定的光芒下仿佛在闪着光,洁白的脸庞完美的没有一丝瑕疵,手指纤细而修长,双瞳竟然是不同的颜色,像街尾那家富商家的猫一样。
这样俊美的脸庞可以让他爬上公国任意一位贵妇的床,哪怕他看上去最多十二岁。
巡夜人早不知将流浪汉的事情扔到了哪里去,无数的念头在心中游荡,他的目光在少年的脸上贪婪的转了转,终究还是低下头,向着少年弯下腰“尊敬的少爷,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这里终究是格鲁勃街,公国治安最好的地方,贵族的安全受到最严密的保障,没有人可以在这里伤害他们而安然离去,至少一个普通的巡夜人无法做到。
巴姆努力把头低下去,虽然对面只是一个他一只手就能提起来的小孩,但他清楚真正弱势的一方是谁,为了小心起见,他没有问面前人的名字与家族,对半夜在巷子中遇到对方也表现的一点都不好奇。
巴姆见到过太多为好奇付出代价的人了。
而对于贵族来说,平民能够付出的代价往往只有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