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良离宫建筑群雄伟之盛,甚至堪比皇家卫城。
哈德良离宫原本只有小小一座宫殿,是百年前的罗马皇帝赐予自己皇后的别墅。
但轮到尼禄这一带,哈德良离宫大肆修建,一度扩展到堪比皇家卫城的建筑群。
尽管这带劳民伤财的建筑群建成,但尼禄似乎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居住,现在住在这里的,是尼禄的生母,先帝的皇后,阿格里皮娜。
两日前的罗马城大火事件据说就是尼禄为了扩建哈德良离宫收集经费和征动劳力对罗马城内不服从者的示威。
沉重的军靴踏在玉石地板之上。
卡尔高大的身躯与海尔斯并肩而行。
哈德良离宫的主宫殿连地板都被晶莹的玉石铺底,吊灯都用纯金打造成花哨的镂空玫瑰花形,远比卡尔在皇家卫城所见的还要奢侈。
海尔斯忽然停顿了下来,他递给卡尔一张干净的布匹,小声建议卡尔擦干净鞋上的泥泞。
卡尔点头,接过干净的布匹擦拭自己的长靴,但却暗暗记下了海尔斯此刻的模样。
在面见皇帝的时刻,海尔斯都没有如此紧张。
许是为了解决卡尔的疑惑,海尔斯声音压得极低,甚至有点沙哑,为卡尔解释着。
“上校,如果说尼禄陛下是一条暴怒的雄狮的话,那陛下的母亲,就像是一条毒蛇,和雄狮不同,毒蛇会死死盯住你大半天,在你最松懈的时刻出击让你一触即败。”海尔斯犹豫着,终究是告诉了儿时英雄他对于阿格里皮娜的看法。
与外界盛传的慈母不同,阿格里皮娜就像是一条隐忍多年的毒蛇。
海尔斯不清楚阿格里皮娜那些谣言是真是假,但阿格里皮娜对待自己男宠出轨直接砍掉男宠的四肢将其丢进满是毒蛇的铁笼中足以看出阿格里皮娜的狠辣。
那名男宠的惨叫声环绕着哈德良离宫半日之久,让所有阿格里皮娜手下的侍者,尤其是她的男宠都噤若寒蝉。
“阿格里皮娜殿下还相当喜欢英俊的男人,也许会要求您摘下面具也说不定。”
“哦。”卡尔淡淡点头,将擦干净长靴泥污的布匹递还给了海尔斯。
对于他来说,阿格里皮娜只是他暂时的合作人,因为对方和新府利益一致,排除暴君尼禄。
但也有所不同,阿格里皮娜只希望尽快杀掉尼禄,但卡尔因为新府的利益希望将罗马城的混乱近一步扩大并除掉一切罗马有可能执政的高阶官员。
阿格里皮娜,也在新府必须排除的名单之上。
“对了,上校,还有罗马参议院的众长老,他们都是相当排外的保守固执家伙,也许对上校您的到来也抱有很大意见。”
“是吗。”卡尔仍旧一副风淡云轻的模样,看得海尔斯一阵无语。
这个英雄是有把握还是除了战争之外没有任何长处了?他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这个新府英雄还不明白他话语中的意思么。
海尔斯头疼的揉揉太阳穴,不管怎么说,现在受到皇帝指派为卡尔上校领路人的是他,不管出什么事他都得尽量避免。
不管是阿格里皮娜,还是参议院的固执长老也好,要是上面的人搞砸了罗马大区与新府大区的外交活动,到时候受罪背锅的可是他这个总负责人啊。
今日的晚宴阿格里皮娜与参议院长老们邀请了罗马城上下属于他们一派系的官员,海尔斯自是没资格参加这种程度的晚宴。
海尔斯小声叮嘱卡尔一定要注意这些罗马贵族的难缠,一边轻声告退。
宫殿周围连一个卫兵都没有,似乎阿格里皮娜对这里相当放心。
现在只剩下卡尔军靴踏在玉石地板上作响的声音。
莺歌燕舞喧闹之声环绕在卡尔面前的刻画着古朴花纹的大门之后。
他推门而入。
全部视线汇聚在他身前。
如刀,如二十年前新府寒冬凛然的大雪般带着审视的冷冽目光。
稳坐在高台之上的金发女人,目光如炬。
那是与尼禄有九分神似的女人。
不过与尼禄相比,眼前的女人更加成熟,眼瞳更加狭长,宛如一条阴险狡诈的老狐狸一般。
“欢迎你,卡尔·帕特里克上校。”女人缓缓开口,声音中与尼禄的清爽完全不同。
卡尔微微低头行礼。
“多年不见,少校都变成了卡尔上校了。”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嘲弄,“只是品味依旧和以前一般无二,还是带着这张古怪的铁面具。”
女人说到此,狭长的碧蓝双瞳紧盯着卡尔的眉宇,十数年前她向先帝建议请来新府英雄为小尼禄教习剑术时见过眼前的男人。
她想从卡尔的眉宇间看出表情的变化,但可惜的是男人依旧如同十数年前她所见的那般一样,毫无变化。
甚至她连一丝皱纹都没看见还和年轻人一般光滑,让她忍不住心生嫉妒。
要说罗马城最漂亮的人是谁,大多数人都会想到先帝之后阿格里皮娜。
虽然尼禄·克劳狄乌斯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先帝英姿飒爽的英武之气与皇后阿格里皮娜女人的妩媚本被完美的糅合在了尼禄较弱的身躯中,但,那个尼禄可是大暴君啊,罗马城内外谁敢拿她当个女人看?
但罗马城第一美人阿格里皮娜也有自己的苦恼,上了年纪之后皱纹越来越多,现在她也不得不用更多的妆底盖住眼角皱纹。
而卡尔就好像和十数年前一样,犹如年轻人一般的肌肤,一丝皱纹都没有。
阿格里皮娜年轻时候,几乎罗马城上下贵族都为之容貌所倾倒,可唯独当年她风华正茂的时刻那新府的英雄卡尔·帕特里克却对她视而不见,只是保持最基本的礼仪。
就如同现在一般这样。
尽管卡尔淡棕色的瞳孔注视着阿格里皮娜,但阿格里皮娜没有感受到一丝异性之间,哪怕是一丝欣赏的感情都没有。
阿格里皮娜轻叹一口气,打算步入正题。
“关于我那不孝女......”
突然自外而来的喧哗引得阿格里皮娜一阵不满。
这可是聚集了罗马城大部分贵族的晚宴,哪个不长眼的人敢在这里大声喧哗,触怒她和参议院长老们的面子?
但随即打开大门的红色身影让她的面部表情变得相当精彩起来。
“母后在这里举办宴会,为什么不叫上女儿呢?”火红的长裙礼服如焰,先前卡尔觐见尼禄时少女所高高盘起的长发也有序散落,嘴角弯弯翘起好看的月牙,青色猫眼石般的碧绿双瞳扫过在座众人的脸颊,触目所及之处,人们尽皆低头,无人敢触碰其雄狮一般的目光,“不知道女儿怎么触怒了母后?要称我为不孝之子呢?”
卡尔凝神,却看不到一丝先前在皇城看到的少女的呆萌心思和迷茫。
犹如真正的帝皇一般,君临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