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指的是以非农业产业和非农业人口集聚为主要的居民点,由乡村逐渐演变而来,通常有交通、资源、地形平坦等等有利条件。有许多人出生在那,也有人出生在农村之中,当然也有人出生于处于两者之间的乡镇中,不过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且不计较其中一些出于比方考虑带来的问题,出生并成长于三地的人,有着明显不相同的未来向往和人心思想,会产生从实际上来说不合时宜与天真想法。
例如自认为饱受都市竞争激烈和快节奏所苦扰的人士,会向往着农村的悠闲生活,附带新鲜的空气无污染纯天然的蔬菜,还有对比起住宅楼和小区更加亲近的邻里人际关系,在小区和公寓那种环境即使是对门大部分情况很多时候也是不认识的,甚至生老病死都不相往来,因此衍生不少批评于此的话题,而掀起感慨这些话题除去已经老去的老人家,基本上都是有文化还会写文章的人,有这些想法是可以理解,毕竟诞生于都市中不意味着能够完美适应都市的浮躁氛围,当你自认为了解到更多与憧憬着距离感带来的美好时……
只是那些想法过于天真,他们憧憬希望抵达的农村生活基本上是那种旅游型农村,但不是所有农村都是那种类型,也不是所有人的老家农村都是那种宜人的旅游型,过分“朴实”的交通状况、没有光污染驱赶黑灯瞎火带来黑夜恐惧、时不时会掉链子的水电系统、建设不够完善的通信系统都会让天真的人叫苦不迭,恨不得插上翅膀回到他在文章中表达厌倦指责的都市,将自己之前的批评言论当成冲入下水道里的排泄物。
不管是视而不见将之前说的傻话当作没发生过,还是固态萌发继续批评着都市并生活其中、享受都市带来的便利,都不影响农村和镇子里的年轻人对于大都市的向往并宁愿漂泊其中,新生活、更好的工作,更加新奇的刺激,数不胜数的理由让他们驻足都市此达到希冀渴望的未来。
他们到都市后的发展完全是因人而异,有人成功融入其中成为其中一员,带着自己在其他地区家庭一起,也有人没能够融入其中,或者一开始都没有这么打算,如同迁徙的候鸟般往返于生养了自己的农村或镇子,对于一名青年来说,他是后者,但又不完全是,他也不认为自己是。
一座稀松平常不过的普通城镇里,阴云密布的暗色天幕中,雨水稀里哗啦降落到地表上,在炎热的初夏时节,一场能给予沁人心肺凉爽感的豪雨无疑是最受人们欢迎的,稀里哗啦的豪雨从门框和屋顶的排水沟上滑落形成流幕,稀里哗啦声和滴滴答答的水声构成一场初夏雨奏的部分。
在积水道路上行走车辆轮胎划出的淅沥声犹如海边波浪声,而时不时轰隆的雷鸣,则是成为这场初夏雨奏的提神振奋的鼓音号角之声。
但在一般人想不到的地方,与众不同的“乐手”们则打算为这场初夏雨奏和谐曲进行变奏,以他们的拳脚和武器为主,己方打气的呐喊、敌方受创的哀嚎为辅。
“没想到你这个矮疤佬这么煞笔,竟然跑到这个接近废弃的废品站里,你不是很厉害吗?现在你再跑过给我看看啊?嗯?”
在雨中,一名穿着很“暴走”的带有链子奇装异服染发社会青年,左手指着对面孤身一人的穿着被雨水打湿花格子衬衫黑色长裤的青年,发出声色俱厉的咆哮,手里倒提着一把甩棍,几名穿着参差不齐休闲服装十几名兄弟,眼高于顶或用鼻子看着占据数量绝对劣势的孤身青年。
“哦?原来你们这帮本地煞笔也会自甘下贱说着普通话?”
孤身青年说着将浸满水沉重的帽子从头上取下,“我恭喜你们从弱智升级为贱人,对比起我之前见过的本地垃圾有点进步。”
言毕孤身青年将黑色的棒球帽随手丢到一旁铁皮棚,被连着被侮辱智商和自尊心鼓噪青年们自然是不会干瞪眼被骂,纷纷指着他鼻子回骂。
“既然你这个自称黑龙用着白痴外号的2b铅笔,敢带这么一帮垃圾来这里围我,我会亲自操办包办火葬场一条龙服务,从火化到入土……”
孤身青年说着将被雨水打湿帖在脸上白色膏药贴摘下来,一道狰狞的旧伤疤就此展示在这群明眼人面前,让众混子内心里咯噔一声。
对面的伤疤青年虽然孤身一人,但他们自认为作为道上混的人,都听说过对面青年的凶名和残忍,这厮完全不遵守道上规矩,真把人往死里打的那种,一般来说大家都是在道上的混虽然打架时会卖力打,但打伤打残人和打死人依然是两回事。
因为后者会让自己直接被抛弃丢到监狱之中,他们只是在阴沟里生存小帮派而已,当地警务机构才不会去多管这种少人投诉又没有造成恶劣影响的事,只要没有特殊行动、老大又认识人,不做过火这类事都可以含含糊糊的应付过去,因此他们这次跟着领头人来,可不是来杀人的,只是日常殴打羞辱不对付的人而已。
孤身青年说着左脚前出踩在身前一个饮料罐上,放在裤带里的右手拿了出来,朝他们做出一个放马过来的挑衅手势。
“放屁狠话谁不会啊你这个外地来的矮疤佬,听着,今天你王堂主心情好,如果你愿意给我们然后磕头叫爷爷,大爷我就不会弄断你手脚。”
染发社会青年面目狰狞的指着他鼻子继续咆哮道,手中的甩棍用来的敲击着被雨水完全打湿的地面。
“傻叉本地佬,一群鳖孙跪下磕头叫老子祖宗还差不多,我会考虑留你们一条猴命,只把你衣服剥光挂在公路的路牌上给人当猴子看。”
孤身青年放声嗤笑嘲笑着对面人多势众的混子青年们,双手空空又孤身一人的他,在外人看起来很难想象他有什么底气说这种话,尤其是当疤脸已经无法形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威慑力时,人海战术似乎能够淹死他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弟兄们,我们一起上,把这个外地来的矮子疤面佬给老子打死,这个家伙在一个月前就成了丧家之犬!没人管他的!!”
染发社会青年的言外之意很明显,那就是他们完全可以下死手打死孤身青年,因为不会有任何亲戚会去找离群索居的他,即使是父母也是,这意味着只要没有被监控录像发现,所有人关于这件事嘴巴严厉一些,尸体处理好一些,就没人会发现他们杀过这个叼毛!
“打死这个嚣张的外地疤脸佬!”“打死这个敢骂我们东龙堂的外地傻佬!!!”“干死这条疯狗!!!”
在壮胆的怒吼声和咒骂声之中,赤手空拳或者拿着各式各样能拿着武器的闲散青年就跟着领头的染发社会青年一起前冲。
“那就来看看你们能不能给洒家消遣吧,你们这些白痴本地人!!!啊哈哈哈哈哈哈!!!”
孤身青年的表情唐突放声大笑出来,原本让人有点不敢恭维的面容扭曲出一个异常丑陋的笑容,刺耳的笑声和难看的面容,让他就跟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重症精神病人一样,很唐吉可德却一点幻想、正义理由都没有,很开心的拿起脚下的塑料饮料瓶发起了看似无望的冲锋。
在哗啦哗啦下落的雨水声之中,一场夹杂着汗水、雨水、唾液的混战开始了,疯狂的笑声和野兽般咆哮声和呐喊声与哀嚎声共同回荡在短暂无人的废品站之中,双方都想要杀死对方都用上全力,但最古老也是最有效一拥而上扑到并控制四肢的战法,用在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嗷呜!!!!流淌着唾液的牙齿毫不留情在脆弱的皮肉上咬下,有些迟钝的牙齿有些困难撕扯开了皮肉。
噗!牵动着脆弱和敏感的神经,带着组织碎屑的异味唾液从口中飞溅喷出。
唰啦,袖子和手掌上惩戒住的雨水打在毫无防备的眼上带来严重视觉妨碍效果和不同程度的生理冲击,
啊哈哈哈哈哈!!!!!在疯狂的笑声之中,一个混子青年嘴巴直接被两手撬开,抓住滑溜的舌头往外面用力一扯。
咚嘎!!!膝盖或者运动鞋,毫不留情的踢在神经分布密集的蛋蛋上,翻白眼昏厥或者直接捂着蛋蛋目眦欲裂的倒在地上。
铛咚咙咙!饮料瓶化作可靠的敲击钝器,直接将一人的脑袋与身体抽打到一边去,只是不够耐用,一下子就向受力相反反向凹陷。
咚隆!!俯身唐突的头槌冲击腹部,让试图围攻的混子青年痛不欲生捂住肚子撞倒在地上,不管是人类还是野兽,腹部都是脆弱的地方之一。
将身体上所有能够当作武器的孤身青年,以着丑陋疯狂的疯子姿态成功与围攻他的诸多闲散青年混战战况转变为胶着,但也只是胶着而已。
人数屈居于下风,他表现的再怎么疯狂,也不是功底深厚的练家子,也不是武术上天纵奇才,更不是猛张飞一声咆哮吼破万人胆,当无法吓破对手胆子使其怯战逃跑,那来自周围的攻击就跟天上降落的雨滴一样洒落在孤身青年的身上。
只是没人知道,也没人会考虑,为什么他对于被钝器击打没有发出任何痛呼,被折叠刀具刺伤划伤这一事实无动于衷没有任何防御想法,只是如同穷途末路的野兽,一样撕咬猛攻着周围的来犯之敌,面对一个身中多刀依然没有倒下反而疯狂抢夺武器打杀自己同伴的混子青年们,他们的士气终于崩溃了,在攻击出手和逃跑上开始犹豫,这给了看起来已经疯狂的孤身青年杀戮他们的机会。
“给我去死!你这个姓…………”
刚刚还是意气风发矢志复仇的染发社会青年,看着已经身中多刀血流如注依然在战斗的孤身青年,全然没有之前的豪情壮志,只有看怪物一样的惊恐,就像是在野外,面对野熊的迷路人一样,拿着手中的甩棍抽打向化身为丑陋疯狂怪物的孤身青年,试图寻找一丝稀薄的安慰。
孤身青年瞪大布满血丝的双眼,发出干涸的野兽嘶吼,到处都是刀伤的手掌就跟沾满鲜血铁箍一样抓住了那根甩棍,凭借着疯劲,又或者是回光返照的力量,强行从染发社会青年手上夺走了那根甩棍,流淌着自己鲜血与持续不断雨水的疯狂面容上险恶的笑容扭曲到极致。
被强行夺走甩棍的染发社会青年自然是那股巨力被顺势带倒在地上,然后等降临到他后脑勺上的自然是倾注最后力气的甩棍一击。
咚隆!!!!!苍白蜿蜒的雷霆短暂的照亮整个废品站,接下来的场面不言自明,被敲到后脑勺的染发社会青年自然是一击升天,当然没有天堂或者地狱会等待所有死者,等待所有死者只有虚无,因为不论天堂还是地狱,均由主观感受和需要决定。
在领头的被彻底敲倒在地上后,没轮到孤身青年喘着粗气缄默的拿起血淋淋的甩棍继续攻击,已经亲眼目睹一次认知中的恐怖血腥场面的这些混子青年,还能够跑得动的人自然是作鸟兽散了,不过只有寥寥两三人逃出去,更多的混子青年则是凄惨躺在地上成为雨水中浸泡的浮尸。
雨水,真冷啊……
打完了啊……
被逐渐加大的雨势洒落迷蒙住沉重双眼的他,清醒尚存在的意识听着静谧单调的雨音,没有人声、没有脚步声,让他知道这场战斗已经结束。
高度兴奋绷紧的神经线在这一刻疲惫的逐渐消停下来,战逃反应和回光返照带来的力量已经消退至殆尽,油尽灯枯的他双腿与身体麻木起来。
死亡的睡意如同逐渐加大的雨势一样持续降下,与无处不在的痛楚和雨水与低温带来的寒冷感,侵蚀着尚存的意识。
结束了……
他踉跄的后退着,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冰冷墙壁,鲜血与身上积水混合在一起从头发上衣服上流出,淡红色的点滴水洼在形成,人体求生本能带来求生悲鸣与念想,在逐渐淡化消退的思绪中化作逐渐远去虚弱的余音,没有选择顺应着求生本能选择呼救或者跑出去寻求帮助。
从一开始,他不是为了生而选择进行这场无望的战斗,这不是一场为了生存的战斗,也不是一场荣誉的战斗,只是一场狗咬狗的斗殴而已,在外人看来是如此,他也不否认这点,只是外人怎么想他不知道,也无所谓,反正不管是他们还是自己,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局外人罢了。
他只要明白,自己的目的达到就好了,那便是结束这一切,眼下这状况这对于自己来说……是没法再挑剔,最好的结局。
更多的鲜血缓缓从他的嘴角流下滴落至被浸湿地面,与身体其他地方的流出血液在微薄的积水中混合在一起,仿佛灌了铅般沉重的眼皮,没有受到主人意志的违抗,轻易而据的一盖到底,最后勉力抬起的右手,仅仅刚好将被打湿的棒球帽歪歪斜斜戴到头顶上,就无声的垂下去了。
“自己的样子真难看啊,如果有人能够立刻烧掉自己尸体,将自己骨灰就地挥洒,让自己难看样子别被拉出去给人看,真的是感激不尽……”
意识最后进行到这里,犹如断线的风筝融入空寂的虚无之中,在外界看来,他就像是确认什么事一样,向前点头了,但头之后再也没抬起,随着头向前一顿,歪斜的帽檐阴影将上半张脸遮住了。
咚隆!在猛烈的雷鸣声之中,雨,继续下大了并且刮起了呼啸的大风,将豪雨吹入只有天花板没有墙壁的铁皮棚,滴滴答答的暗色血液在豪雨吹打入内部形成的水洼中扩散着将其染上暗红色,但接踵而至的雨水将这份暗红色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