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皇走到白骨身后,伸出小手拉扯了一下他的僧衣,道:“要不,我过去看看?”
既然白天那大青山的山神,都还能和银霜互通消息,那便表示对方才失踪不久,现在直接过去,说不定就可以找到蛛丝马迹。
当然,这也要有实力才行,像那消失的神祇中,最初应该就有不少是抱着这个念头,结果也跟着一同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白骨摇了摇头,道:“不用。”
他缓缓将手伸出门外去,任由外面的雨水冲刷在掌心上,丝丝凉意触手。
白骨将手缩回。
短短时间,他掌心之上已是接了一捧雨水。
白骨低头垂目,凝视着自己的掌心,淡淡道:“对方行迹早已败露,想不到连山王朝除了泽湖君这条即将化龙的墨蛟之外,竟然还存有真龙。”
真龙?!
猫皇的脸色瞬间变了。
金鲤水神所化的碧裙女子更是浑身一颤,难以置信的望着白骨。
如果这是旁人口中的话。
她自是不信,都未曾调查,只是在庙宇前观望了一会,怎么就能知晓那祸乱一方,让诸多神祇都跟着失踪的幕后黑手,竟是一条传闻中的真龙?
但眼前这位白骨尊者的话……
即便只是毫无证据的言词,也让她不觉间信了七八分。
猫皇没这水神那么‘迷信权威’。
他皱着眉头,道:“你说是一条真龙作祟?何以见得?”
白骨没有回话,而是将手掌缓缓握起,连同掌心的那一捧雨水,都攥在手心,也就在此时,一声细微似牛吼的龙吟在小庙中响起。
虽然如蚊蝇声般细小。
几乎被外界偌大的雨水‘哗哗声’所掩盖,但猫皇与碧裙女子,都非凡人,自然听得真切,以至于心湖掀起浪涛。
白骨将攥紧的拳头松开,转过身来,望着金鲤水神,道:
“看来,对方其实早已经将你视为了目标,这场风雨,虽是你兴起的,其实对方身上的真龙气息早已渗入过来,它在这方圆五百里布了张网。”
那真龙的气息,极其细微,还蕴含一股善于隐蔽的诡谲魔气。
以至于白骨若非有意探寻,都未能第一时间察觉,直到他将手伸入雨中,才算捕捉到了那一缕极其稀薄的气息,由此追根溯源,知晓了对方的跟脚。
“……在这五百里内,不管是神祇,还是普通的百姓,乃至是一切活着有益于其的生灵,都是这张网中鱼虾,只待它需要时,便会收网。”
“这条真龙,是想将你们尽数化为它口中的食物,倒是好大的胃口。”
白骨说着,垂了垂眼眸。
猫皇注意到他握住琉璃佛珠的那只手微微握紧。
他不由抿了一下嘴唇,知晓这家伙此刻已经是动了真怒,就如之前那次,陈王与那冶云子无情坑杀十万人一般。
“呵呵呵……”
就在白骨跟猫皇与那水神解说之际,突然一阵阴恻恻的笑声,自四面传来:
那声音四下回荡,如在天上,更像藏身八方风雨之中。
还未曾露面,一股浩大龙威已经笼罩天地,让万物不由颤栗臣服。
但作为能面对那冶云子与东胜山君联手都不落下风的猫皇,自还不至于被这区区一道气息所摄。
那碧裙女子水神,却是浑身摇颤起来。
真龙统辖水族,就如天下禽鸟几乎都朝凤凰一般,身为一尾金鲤的她,先天位阶之上,便对真龙毫无抵抗之力,即便她奋力挣扎,双膝依旧在不知不觉间便渐渐软了下去。
“嗯!”
白骨微微眯眼,脚步微挪,有业火自其足下衍生,在阵阵梵音中化为鲜艳红莲。
这业火红莲轻微旋转间,急速扩张,直到将立身的这座庙宇护持住,彻底隔绝了外间真龙气息涌入,这才让碧裙女子摆脱先天上的压制,喘了口气。
这时,白骨手捻琉璃佛珠,转过身来,望着庙宇之外,淡淡道:“你有这份本事吗?”
“有无本事,秃驴不妨出手,一试便知。”
隐与暗处的真龙,嘿然冷笑。
白骨面色平静,点了点头,道:“合该如此!”
只见他举步踏出了庙宇,外面狂风似卷,雨势倾盆。
此时,早已经不再是那碧裙女子操弄风雨了,主导权尽在那犹未现身的真龙身上,然而那一袭月白僧衣行出十数丈,所过之地却是风停雨止,滴水不沾。
白骨微微仰首,天空墨云密布,滚滚雷霆划过,声震四野,宛若天倾一般。
真龙的声音适时响起:“秃驴,你可需吾现身?”
真龙者。
若一条真龙不愿现于人前,那非大神通者,便难以捕捉其痕迹,它这句话,很明显是在嘲讽白骨恐怕连它真身何在都不知,更遑论向其出手了。
白骨淡淡道:“不用了。”
话语甫落。
只见白骨的身影骤然消失。
一尊白骨菩萨法像,赫然取代他,立身在原处,风雨急骤间,更是拔地而起,突然变大。
那法身瞬间高逾十数丈。
白骨披僧衣,持禁剑,不见恐怖。
唯有一片金光异彩映射四方,照亮雨幕下的夜空,说不出的肃穆神圣中,更显斩魔决心。
一瞬间。
将巨大真身缩小,潜伏暗处的那条真龙,猛然心湖沸腾,掀起阵阵惊涛骇浪。
“不妙!”
真龙惊觉到了白骨神通诡谲之处,匆忙闭眼,却哪里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