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亚娜伸出手,在墙壁上摸索着,最后按下了电灯的开关。
对于习惯了黑暗的少女来说,那日光灯的光芒却是如此晃眼。琪亚娜连忙伸出手,将被灯光刺到而有些泪花的蓝色眼睛挡了起来。
安静了片刻,少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拖动着疲惫的身体爬了起来。
少女身上仅仅穿着一件白裙,一如曾经在天命实验室被当成小白鼠的日子。或许是因为刚刚起来,有些不清醒,少女有些慌乱地摸了下身体,然后在一旁的衣架上看到了自己那一套战斗服,这才松了一口气。
直到现在,琪亚娜这才想起,自己三天前就已经回到天命总部了。
揉了揉有些疼痛的太阳穴,少女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满脸疲惫的自己,再次长长地叹了口气。
“是哦,今天……”
……
“是我的生日来着?”
银发少女呆坐在桌前,盯着桌上的花纹出神。突然,木屋的门被什么猛地撞开,一个男人冲了进来。
齐格飞像往常一样跌跌撞撞地闯进了屋子。少女连忙起身,扶着看起来就快要摔倒的齐格飞到一旁的椅子上,不知道多少次认真地帮着男人包扎伤口。
将齐格飞送到床上让他好好休息,少女这才放松下来,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已经睡过去的男人,小木屋里也暂时陷入了寂静。
突然,齐格飞放在书桌上的手机突然警报声大作,让正在发呆的少女吓了一跳。原来那所谓的手机正是被齐格飞改装过的个人终端,此时,那终端屏幕上闪耀着“探测到崩坏兽反应”八个大字,血红的颜色甚至让少女觉得有些刺眼。
“不能让爸爸再去战斗了。”少女咬了咬嘴唇,看向齐格飞带着疲惫的脸庞,目光游移着,突然看到了齐格飞躺下时放在旁边的那把黑色的手枪。
少女蓝色的左眼带了些许挣扎之色,不过片刻后,那挣扎的神色就被一种坚定所替代。
“没错,我要自己去战斗。”少女一把紧紧抓住那黑色手枪,跑出门去,“我要向爸爸证明,我一样能战斗!”
……
琪亚娜置办了一些东西。
不知道是一时兴起,或是少女残存的一些执念,终究还是驱使着琪亚娜努力回想已经模糊不清的上一次过生日的记忆,然后为这个日子买了些什么。
琪亚娜此时重新感觉到了那似乎消失已久的感情,虽然只是淡淡的一点,但是只有在今天,刺客记忆对少女的影响才能略微消退一点。
那一家人团聚在一起为少女庆贺生日的记忆,竟然是那么遥远了吗?琪亚娜面色纠结地走在天命总部的街道上,直到看到路旁的一家商店。
“……酒?”琪亚娜喃喃道,那商店里浓郁的香气让少女有些着迷了。记忆仿佛又回到了文艺复兴,美国独立战争,加勒比海盗,法国大革命的时期,刺客大师们在遭遇困境时,常常借酒消愁。
……
经过了一段路程的跋涉,少女终于看到了那拥有巨大白色身形的怪物。
“崩坏兽”少女这样想着,拿着天火圣裁的右手再次紧了紧。
那巨大的大盾崩坏兽也是发现了面前较小的少女,那紫色眼睛闪过一道嗜血的光芒,手中巨大的长枪也是举了起来。
少女没能战胜那对她来说过于困难的敌人。事与愿违,她不但没能击退崩坏兽,反而陷入了生死一线的局面。
如果她死在这里,那么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少女闭上了眼睛,但想象中被长矛贯穿的剧痛却没有出现。少女睁开眼睛,却发现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自己的面前,那只左手抓住了刺来的长矛。而那力大无比的崩坏兽,此刻确实连动都无法动弹。那一刻,那与崩坏兽比起来无比瘦弱的身体,在少女看起来,就像是耸立的山峰,就像是坚强的护盾,可以为她阻挡一切的伤害。
“你……要对我的女儿做什么?”齐格飞抓住那长矛的左手用力一捏,将那白色长矛捏成粉碎。
在少女看来强大无比的敌人,就在一回合内,就被那个男人完全消灭了。
少女低着头,不敢看齐格飞的脸。
“对不起,爸爸,我只是……不想再让你受伤了……”少女双手搅着衣服下摆,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低声说道,“我也想……保护爸爸。”
听到这里,齐格飞那僵硬的脸庞也是露出了一丝笑容。与少女之前见到的任何一次的笑容都完全不同的,那是发自内心的的微笑,是少女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温暖。
“对不起……”齐格飞将少女紧紧地抱进怀里,“今天……是你的生日吧,我明明是你的父亲,却从来没有为你过过一次生日。”
“但是今天不同了。”
“我们去买一个大蛋糕,好好的庆祝一下吧……”
齐格飞蹭着少女的耳边,用力地抱住她,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
你要答应我,无论未来发生了什么,一定要付出自己的一切,守护这个世界上的人。
因为这就是,继承了“卡斯兰娜”之名的人,必将背负的责任。
琪亚娜似乎猛然惊醒了。
少女靠坐在墙边,手中还拿着一瓶绿色的液体。
没有戴兜帽,原本整理得整整齐齐的长发胡乱地披散在地上,白色的斗篷上也沾染了不知名的液体。地板上,澄黄的液体肆意横流,散发着麦芽的气味,而少女脚边,则是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个瓶子。
房间没有开灯,也没有拉开窗帘,一片昏暗中,原本整整齐齐地为生日做好的准备则是一团乱,空气中更是弥漫着酒气,
少女迷迷糊糊地将手中瓶子里的液体再次喝下去一大半,酒气涌了上来,少女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嗝,眼泪也是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祝我生日……快乐……”琪亚娜咧开嘴,将最后的一口酒喝下了肚子,随手将酒瓶一扔,也不管是否摔碎在地上。
“齐格飞,德丽莎,你们都可以不管我……”
“我不需要任何人救……”
“谁都别来……”
“谁都……”
似乎是睡着了,少女没有再说话,头也低了下去,看不清她的表情。
半晌后,房间里才响起又一声低低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