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锈的铁栏杆将这个小小的房子分隔成了两个世界,腐臭的气息混杂在空气之中,让人从生理上对这个房间接受不能。
雷尔斯狼狈的摔了进来,身体和地板亲密接触,发出了闷声。
这个过分剧烈的动作似乎牵扯了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让他不经倒吸一口凉气。
他倒在地上,并没有表现得像之前一样警惕。
原因很简单,因为警惕了也没用。
基本上来说,如果这里有敌人,雷尔斯铁定完蛋。刚才爬到这里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以他现在的身体,连拔枪都费劲,更遑论对付敌人了。
所以他干脆就这么倒在地上,等待纳米机械修复了一定的伤口以后再行动。
在刚才倒下之前的短短时间,他已经大体环顾了一周屋子内的陈设。很明显,这个屋子是为了囚禁什么‘东西’而设立的。门口的那个奇怪的图案说不定也有着‘封印’的意味。
当然,后者是雷尔斯的猜测,他这个毫无神秘学知识的人应对这种东西也只能猜测了。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这个屋子到底‘囚禁’着什么呢?
这个屋子连一扇窗户都没有,显得黑漆漆的。哪怕是以雷尔斯的视力,也只能够勉强看清房间这半部分的构局,没办法看清铁栏杆的对面是什么。
如果这个屋子里却是囚禁了什么,那么他应该正在栏杆的对面看着自己才对。
于是雷尔斯就这么趴在地上,横着,慢慢的滚到了墙边,靠着墙壁坐了起来。
好久没有这种生活不能自理的感觉了……雷尔斯在心里苦笑道,难得的感到了憋屈。
“吱呀——”
大门自然的关上了。
房间里重归于黑暗。
雷尔斯捏下了一块纳米机械,将其放在房间的正中央,随后打开了基本模块的光照模块。
啪——
被放在正中央的纳米机械成为了这个房间的定点光源,放出了温暖的光芒,冲散了不少这个房间的阴森感。
于是,雷尔斯终于能够看见栅栏的那端是什么了。
那是一位少女。
干枯的白色头发胡乱的披散在地上,瘦弱的身体正颤抖着窝在角落,一些扎人的干草被她掩盖在身上,似乎是像借此躲避什么。
她衣不蔽体,只有一些重要的部分被勉强遮掩了起来,虽然她的皮肤白皙,但身上的污渍却让人不会对她起任何心思。
她死死蜷缩着身体,想要隐藏起自己,但在这连一张床都没有的空间里,她又能躲到哪里去?
于是,房间重新归于寂静,唯有中间的纳米机械还在释放着光芒,给这个屋子里带来光明。
“……唔?”少女的颤抖停了下来,她似乎察觉到今天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一般来说,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已经在被打了才对啊……
于是她颤抖着身体,深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看向铁栏杆外面。因为长期处于黑暗之中,她的眼睛一开始甚至因为这久违的光亮而感到刺疼,视野里也是一块一块的白斑,什么都看不见。
“眼睛疼吗?”她听到一个男人说道,被吓得又缩起了身体。
“疼是正常的,如果你在这个环境中生活了很久,眼睛长期不接触光芒,现在突然直视光芒自然会疼的。”
那个人淡淡的说道,身体和地板摩擦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他似乎没有要过来打我的样子……
她稍微放松了一点。
“……我……我没关系的……”她的声音也因为长期不说话,变得沙哑而难听,“这点痛苦……我已经习惯了。”
那个人似乎沉默了下来,这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他看起来好像和那些人不太一样……他会打我吗?如果不会的话,能不能和我说两句话呢?
他现在为什么沉默了呢……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还是说我的声音太难听了?
但是……想和人说话啊……
哪怕是再说一句也好啊……
“啊……”正当她急着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男人又说话了。
“你喜欢疼痛吗?”他问道。
少女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老实的回答了他。
“不喜欢……”
“那你就听我的话做吧。”男人的声音似乎变得温柔了些,“首先,先慢慢闭上眼睛。”
少女有些不知所措的闭上了眼睛,眼睛的刺痛稍微好了些,但还是没有消散。倒不如说,闭上眼睛以后眼睛的灼烧感更加强烈了,大大小小的色斑在视野里弥漫,但这久违的光明却让她想念的几乎哭出来。
“然后,稍微睁开一点点眼睛……”伴随着他的话语,少女微微睁开了一点眼睛,同时,房间里的光亮似乎又变小了一些,以便于适应她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少女的眼睛渐渐适应了光亮,视觉上的色斑也渐渐恢复正常。
她睁开了眼睛。
暗淡的光芒勉强照亮了房间,和那个伤痕累累的男人。
“看起来,你已经能看到东西了。”那个男人靠着墙壁,咳嗽了两声。
“你……”少女太久没和人说话了,竟然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现在要说什么。
“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
虽然雷尔斯想这么说话,但是说不定这样会把她吓到,毕竟她现在看起来是一幅极度怕生的样子。
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