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过后,白羁鸟继续以学生的身份和黄可洁她们一同上课。和上午一样,她虽然督促可洁要好好学习,但自己并没有怎么听课,因为拥有超能力的自己已经不需要学校里学的那些知识了。这些东西由自己来学的话就太浪费了。不用学习,还有能够相谈甚欢的朋友陪伴,作为白山茂的化身之一的白羁鸟有史以来第一次惬意地享受学校里的悠闲时光,所以一点也不感到沉闷。时光飞逝,很快就到放学的时候了。白羁鸟和黄可洁她们道别之后,向现在属于白孤月的主任办公室走去。刚到楼梯拐角处,只见迎面走来一个面貌熟悉的22岁左右的美丽女子。
白羁鸟笑了笑,微微低头打了声招呼:“岚风姐,刚要去吗?”
女子也微微一笑:点头答道:“不必多礼,我毕竟只是她的分身而已,你快去休息吧,接下来就交给“我们”。”
“嗯,好,麻烦你们了,加油哦!”白羁鸟说完,突然身形一闪,纵身一跃就跳到了楼梯的顶处,接着以人类绝对达不到的超高速度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飞奔,一下子就到了办公室门前。如前所说,她的能力之一是操纵物质各种属性的程度的能力。运用这种能力,不但能加强放大周围的声音来提高听力,也能减轻自身的重量,以及加强肌肉的力量,从而提高运动能力。
打开门,办公室里,已经齐聚着料想之中的“家人”的身影——虽然相识不到一天,但已经再熟悉不过,无可替代的,最为了解自己的家人:白孤月、白岚风、白夜花,还有至高的主人:白万影。此刻,大家都以白万影为中心围坐在办公桌旁。虽然之前在班里跟黄可洁她们相处得还算愉快,不过此刻跟这些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人”在一起,白羁鸟才真正感到轻松和惬意。
“我回来了,主人,姐妹们,大家还好吗?”
“呵呵,你回来了,快坐下了,就差你了。”白万影微微一笑,用简练而温柔的口吻嘱道。
“……是。”说着,白羁鸟在旁边的张空椅子上坐下。“啊,羁鸟姐姐,上学辛苦了,来喝杯茶吧,这可是岚风姐亲自泡的哦。”白夜花招呼道。
“呵呵,不敢当,虽然我自告奋勇包揽了这个任务,但是我也是和原来一样,对茶道一窍不通。你将就着喝吧。等这件事情过去以后,我一定会好好修习的。”白岚风谦虚地说。
“呵呵,既然是姐姐泡的,无论如何都比旁人泡的好喝就是了。”白羁鸟笑着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嘛,就如你说你不懂泡茶,我也同样不懂品茶,不过这茶真的还蛮好喝的。”
“学校给我这个主任备的茶叶,当然是上等的,口感自然不差。”一旁的白孤月微笑着说道。
“呵呵,虽然还比不上我在城堡里储存的那些。”白万影邪魅地一笑。
“那我们现在为什么不回城堡呢?”白夜花问道。
“你们,包括我,虽然拥有所谓的超能力,但是我说过,能力要尽量节省着使用。我们现在正是要依靠夜花你的能力共享你的岚风姐的分身从各地传来的情报。如果回到城堡里,信息传递的距离就远了很多,这会消耗多余的力量。而且,看戏要选择合适的座位。距离太近或太远都不合适,就在这里吧。”
“原来如此,夜花知道了。”
“嗯,好,那么,岚风,你那边怎么样了?”白万影问道。
“所有分身已经靠近拯救目标,可以开始了。”
“好,那么,拜托你了,夜花。”
“是,交给我吧!”说着,白夜花闭上眼睛。她的能力是控制物质的类似和同一关系的能力。运用这种能力可以使不同的人共享同一个感觉和记忆。而白岚风的能力之一则是控制物质的数量关系,运用这种能力可以轻易复制物体的数量,把这种能力用在自己身上,也就能够施展通常所谓的“分身”技能了。两者结合起来,众人的面前立刻开始浮现白岚风的分身的所知所感。
时值初春,虽然只是快五点多钟放学了不久,但天色仍然颇为昏暗。在学校的各处监控照射不到的人迹罕至的角落里,有数个学生的身影正在跟白岚风的分身攀谈。他们,都是在这个学校遭遇霸凌问题的学生。白岚风根据从其他普通教师那里获取的情报,还有白夜花扫描学校里的学生的记忆,基本从全校把所有受到霸凌的学生都找出来了。再利用教师的身份介入,邀请他们放学之后进行商谈。这些学生本来就有苦无处说,现在居然有这么热心且明察秋毫的教师主动伸出援手,自是受宠若惊感激涕零,纷纷依约前往。之所以不把他们集合起来一起会面,是为了给予对方足够的关怀。
“老师……”其中一个高个子,黑瘦的学生走到白羁鸟的一个分身面前,欲言又止。
那学生愣了一下,突然开始颤抖,嘴里发出唔唔唔的声音,握紧了拳头,接着一瞬间,终于忍不住了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一点也不在白羁鸟的意料之外。她只是温柔地抚摸着对方的头发。这是只有变成女人之后才拥有的力量。用温柔和美丽去抚平伤痛。
“老师,我好痛苦!我好害怕!但是没有一个人能理解我,没有一个人能够听我说!”
“呵呵,我明白你的感受,别怕,老师会听你说的。”白羁鸟在一旁鼓励道。
现有的研究认为,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人类会产生相互斗争和压制他人的欲望。而这个现象的本质原因,其实是因为它限制了人们的自由。
在自由的状态下,人类能根据他们的欲望行事。所谓欲望,无非就是喜欢快乐与厌恶痛苦。
当人们遇到令自己快乐的事物的时候,就会选择接近,遇到令自己痛苦的事物的时候,就会选择避开。
无论是遇到令自己不喜欢的人,还是遇到不喜欢自己的人,对双方来说都是不愉快的,如果存在行动的自由,双方在爆发冲突之间就会选择避开。对于恐惧和被人恐惧,其实道理也差不多。
但是当自由流动的空间被封闭,人们无法根据一开始感觉到的快乐与痛苦相聚和分离的时候,就好像是听到最初的警告而置之不理一样,绝对会酿发更大的不幸。
快乐和痛苦是上帝给我们的警告。他通过快乐和痛苦警告我们是要趋近或是避开。无视这种警告,必将招致更大的灾难。
一开始,人们只是因为彼此的喜欢与不喜欢感到略微的满意和不满而已。但谁也不会想到,如果任由这种不喜欢的状态一直持续下去,会引发到霸凌这种事情。但是,如果他们一开始拥有自由的话,哪怕他们没有遇见到这一点,也会因为一开始轻微的不满而现行离开,这就非常有先见之明地避开了悲剧的发生。
所以说,欲望,或者说,痛苦和快乐,是上帝对我们最初的警告。顺从这种警告,我们才能得到神的指引。人的欲望就是天的命令。
而要顺从神的这种指引,只有给予人们自由才能实现。因为只有在自由的状态下,人类才能根据其欲望行事。自由是一只手,能天然地把万事万物调整到最好的状态。这
就是经济学所谓看不见的手。它的广义功能其实不只是存在于经济问题上,而是扩展到了所有的领域,
许多思想家抱怨人类的欲望是导致各种灾难的根源,因此给与人类种种束缚。但我们可以看到,让思想家制定法律规则去约束人的欲望的,仍然是欲望,仍然是为了获得更大的快乐,避开更大痛苦的欲望。
为了一个更远大的目的,而约束人的直接欲望的人,如果他想要成功,就必须让人们对其手段也有一种欲望。
为什么要把一群不相识的人粗暴地集合到一个班级里呢?那是为了管理方便。这就是他们的目的。但这个目的的手段,把一群人投入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显然不符合他们自由选择伙伴的欲望。欲望被制约的时候,就等于违抗了神的旨意,必然会招致灾难。
就好像一个人如果老是故意吃难吃的东西,绝对有害健康。虽然难吃的东西不一定有毒,但上帝既然让你讨厌难吃的东西,自然有他的原因。当然,在拥有自由选择的空间的情况下,正常人绝不会一直选择吃难吃的东西。同样,在人员自由流动状态下,学生之间的关系可能在形成霸凌之前就断绝了。
霸凌,和世界上其他的邪恶一样,虽然都是犯罪者的错,但如果没有导致这种事情的环境,这种事情也不会发生。这种环境,就是自由被压抑的环境。
归根到底,有些人本来也不是自愿来学校读书的,而是被迫进来的。他们本身是十分厌恶学习的,社会违背这种人的天性,强迫这种人进去学校,不但不利于将他们培养成人才,反而会搅乱学习气氛,妨碍更多的人成为人才。这也是自由被压抑的恶果之一。
解决一件事情,可以是解决引发这件事的人,也可以解决引发这件事的环境。而中国的古话说得好,江山(环境)易改,本性(人)难移。又有所谓“树移死,人移活”,这都是久经验证的真理。比起我们经常听到的类似“改变不了社会,就要改变你自己”之类的无用劝说,更有实际意义。
因此,白羁鸟给予这些孩子的建议都是,暂时避开这样的环境。在普通的情况下,这其实是最干脆的做法。对于初中而言,在学习能够学习的东西,在家里也同样可以。那些以为在霸凌的环境之下可以反而学习得好的想法,是对人性还不了解的人才会有的。与其在学习受苦受累还一无所获,不如干脆回家自学。
当然,对于大多数学生们而言,如果没有遭遇霸凌,那么在学校里继续读书确实是最有益于他们的。因此,真正应该离开的,是那些欺负的人学生,而不是被欺负的学生。善恶应该在今世得到裁断,这就是白羁鸟她们的最终目的。
天边的日色已然西斜,夜幕即将彻底笼罩苍穹。倾诉的学生已然离去,白岚风的分身也如影子般消逝。
“辛苦了,岚风。”白万影笑了笑。
“嗯,比起他们,我一点也不辛苦。”白岚风淡默地说道。
“呵呵,被他们的事情感染了吗?人类对印象强烈的事情都很有触动,过一会印象减弱之后你会感觉好多的。”
“人类确实是非常容易遗忘的生物。我之前被欺负的时候也是很愤怒,不过现在脱离了险境之后,这种感觉就平淡了许多。刚才和这些学生谈话之后,先前的感觉又被激发起来了。天下,真的有很多不平的事情。”
“这世间确实有很多陷于邪恶与苦难之中的人类。但其中有资格获得神力祝福的,只有你。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全力拯救。就刚才那些人来说,虽然他们也痛恨邪恶,但大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而非出于同情。他们,还得多加培养才是。”白万影说道。
“是!”白岚风等人一齐点头许诺。
“很好!那么,忙了一天,差不多该回家休息了。当然,现在这里的事情还没办完,不宜直接回城堡,我创作你们身份的时候也给你们定了住处。我们先去那里吧。”白万影说着,挥了挥手,打开了传送门,五人依照辈分尊卑一齐退回白万影在这座城市设定的住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