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月光如一挂银河从暗淡的夜空中倾泻而下,向着花夏涌来时,花夏从窒息中惊醒。那种感觉就像把脸沉浸在装满水的脸盆里时睁开了眼睛。
于是花夏看到了一个硕大的蓝色月亮,就在那银川的尽头。
相对于太阳那炙热的光线,月光真的是太温柔了。
山顶之上一片海洋的世界,汹涌的银色海水翻滚而过,原本漆黑的山体被覆盖一层白色的微光。
“竟然睡着了。”打着哈欠,睡眼朦胧的花夏很快就被冰冷的夜风吹醒。
他穿着拖鞋来到外边,借着月光寻找,终于在一块松树林找到了那群泣蝉。
它们静止不动,身体的颜色和夜色下的树丛融合一起难以分辨,但那不断的鸣叫却让人很容易就能知道具体位置。
然后只要把地点告诉雷叔,便能缩短寻找的时间。
花夏接着伸出自己的右手,把袖子往上卷起,可以看到,细瘦皮包骨的手臂上布满了一条条红色纹路,就像是打碎的瓷器一般,仿佛下一秒就要碎破一地。
“哦,已经快九个小时了啊。”喃喃几句,又拉上袖子,花夏站起身来,借着月光,循着小路,在空无一人的天地堂上独自行走的背影犹如鬼魅。
“独自在此人类呦,为何显得如此孤单。”
儒糯,如同麦芽糖般甜腻的声音传来,并不时传来扑扑扑的拍打皮肤的声音,一个迅捷的身影从高高的树枝上落下。
明明是从自己头顶的树枝上跳下的,却又突然消失,不见踪影。然后便感到背后有什么人突然贴了上来,嘴巴轻轻靠近自己的耳垂,炙热的气息让花夏耳朵有些发热。
用夹杂着嘻嘻的轻笑声说:“是否一个人彻夜不眠,在这山间寻找我的身影从而寻求安慰呢?”
这样轻浮的话语随口而出。
呲溜~
舌头轻舔着花夏的耳垂,毛茸茸的猫耳不时耸动着,表明了其主人的身份。
魔物,广泛存在于世界,并和人类社会融为一体的奇异种群。
“来吧,可爱的人类。”
甜腻的声音,总是吸引着对方的注意力,这种说话即挑逗的感觉能够让男性放松戒备,逐渐被她所说的话所吸引,而她总是喜欢说一些自己王国里的那些有趣的事情。
大理石铺陈的阶梯上斑斑点点,月光从婆娑交错的枝桠中漏下,左右是黑色浓重的低矮灌木丛,高大的松树四周林立,一抹紫色的倩影突然出现在花夏眼前。
那是在他身后的柴郡猫。
魔物,是除了人类以外最大的物种,但是和人类的关系却颇为巧妙,具体比喻的话,应该就是嫖。
人类离不开它,却又要打击它。
而且这种事情很普遍,即使在马路边看到也不会引起骚动,说不定还会有人加入,而你也有可能因此结识一位新朋友。
人需要吃饭补充能量,而魔物也需要能量补充能量,那就是人类身体里的某种如同牛奶般营养的东西。
自然,魔物们逐渐女性魅力化,这是进化,适应生存。
但是呢,魔物补充能量如同喝牛奶,而牛奶喝光了,剩下的牛奶盒你会怎么办呢?
自然是扔了。
所以这就是矛盾的根源。
花夏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心里却十分抵触,下意识往后退。
每次看到魔物,他总是产生这样的反应,更别说近距离接触什么的。要具体说的话,应该是心理阴影。
空气似乎变得有味道了,闻着不由自主让人觉得“好甜”,花夏没察觉到其中的变化。
可是再次次看向柴郡猫时,却产生了不同的想法,连感受都变得不同。花夏只觉得眼前的柴郡猫上那不怀好意笑容和好色的目光不断传递来某种诉求,光滑挺拔的双腿高挑动人,毛茸茸的猫耳不时抖动着。
不过,花夏还是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最大的变化还是精神上。
“阿娜温的花蜜还挺好用的嘛。”眼前的柴郡猫如此说道。
不久之后。
“啊……好舒服啊……真是让猫满足。”柴郡猫扭动着身体,一脸幸福。
“要不,你就当我的丈夫吧?”
看着花夏诧异的表情,还没介绍自己名字的柴郡猫好像在为自己的戏耍而感到开心,然后转身离开,颇有一种提起裤子就走人的无情。
事实确实如此,关键的是整个过程花夏觉得很爽,但是事后又觉得恶心。就好比吃了一坨屎,而且还很好吃,吃完还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总之事情已经发生了,在山里人类总是很危险,真正遇到吃干抹净一点头发都不留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花夏也不会纠结于此,此类事情见过了看多了,如今只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而已。
而花夏之所以如此害怕魔物,这和他小时候的遭遇有关。
依稀记得那是个昏暗的傍晚,刚下完大雨,花夏正躲在小巷子的屋檐下躲雨。狭小的小巷,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淋了花夏一身。
身后的门突然开了,黑暗中,一个温婉的姐姐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蓝白色的描绘着一副大雪纷飞的长裙。
那个姐姐温柔的接待了花夏。
“这么大的雨,还是进来坐坐吧,屋里暖和点~”
“我去拿点饼干吧,还有温热的奶茶”姐姐一直微笑着,轻轻地说着。
那时的记忆,明明如此美好,却让自己一直恐惧着魔物娘,那段不完整的记忆,丢失了最关键的一部分。
就如同电影缺失了过程,只留下开头和结尾。
最后自己害怕得疯狂逃离那儿,嘴里喃喃着怪物,自那以后,就对魔物总是忍不住感到害怕和不安。
所以,那时的自己到底遭遇了什么呢?
是怪物一般的魔物吗?还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场景,以至于潜意识里把这一切忘掉以此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