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的长风衣下只穿了一件紧身背心,如同恐龙一般紧实的流线型肌肉附着在他的脊骨之上,他在零下十多度的寒冷空气中全身汗气升腾,旁人看起来他不像是在冰湖上挨冻而是在浴池里蒸桑拿。
这个鬓发灰白的老人从身材上看可一点都不显老,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观察他都是一个硬朗挺拔的壮汉,随便挥出一拳就能砸碎一颗人头的那种猛男。
“你这老头还真是不怕冷啊。”苏溢裹着那件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衬衫调笑道。
“人老了就要多运动,运动起来就不会觉得冷了。”乌鸦闭着眼回应他的提问。
“运动?可是你一直坐在船舱里面没有走动过一步啊,这样也能运动吗?”苏溢尝试着理解乌鸦的话语,但不管怎么看这家伙都只是坐着而已,连屁股都没挪动过一寸。
如果说有能在原地就能运动还不会累的方法,苏溢作为死宅自然要偷学两手。
“我的身体自然没有一分一毫的运动,但从我坐下来的那一刻起,我的心脏就在不停地泵出血液并使其回流。”乌鸦顿了一顿接着说到,“因为血质的原因,我体内血液的性能相比正常人而言会强上很多,甚至可以加入到水银子 弹中。”
血液质量越高的人就能利用血液进行更多的操作,卡莲可以用她的血液来治疗苏溢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只不过二者血质并不相同就是了。
“我们到了,但这地方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遭遇战啊……等等,湖边好像有有一团篝火,不知道是谁升起的,但看起来很可疑。”
站在船头的刻耳柏洛斯已经远远地看到了湖心岛的停靠码头,白冰所覆盖的岛面上确实有一团正在燃烧的篝火,然而篝火附近却没有任何可以辨识的人影存在。
“肯定是卡莲那家伙吧……不过我们早就已经越过了那条警戒线,难不成她看到我们人多势众逃跑了吗?也对,我之前可没和她说过会带这么多人回来啊。”苏溢有些懊恼的敲着脑袋,如果卡莲将他们视作敌人的话麻烦可就大了。
“你回来了诶,给我带晚饭了吗?我要特辣麻婆豆腐,辣到无法下口的那种。”
穿着诱人黑丝和特制修女装束的卡莲突然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苏溢身前,像招财猫一样伸着自己的小臂向他讨要着今晚的晚饭,完全没有在意到身后呆若木鸡的三人。
连处变不惊的乌鸦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竖起浑身汗毛看向卡莲的黄金蛇瞳。
“抱歉,我这里只有美味棒了,或许你可以将就一下?”
苏溢摸索着腰包从中掏出另一根草莓味的美味棒递给卡莲,如他所言这玩意儿确实是众人目前为止唯一能当做食物的东西,虽然存放的时间可能长了点,但至少当做应急口粮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没关系。”卡莲伸手拿走了那根美味棒,撕开包装便两口嚼了下去。
“幸好我白天无聊的时候抓了很多鱼,用篝火稍微烤一下的话或许会能当做食物吃下去。但是厨房里没有调味料,所以做出来应该并不会很好吃。”
卡莲唰的一声从身后抬出一个半人高的木桶,桶里面装满了某种看起来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但应该可以吃的淡水鱼,刻耳柏洛斯和艾琳立刻冲上来看着这半桶鱼大流口水,恨不得把它们当场做成刺身大快朵颐一般。
乌鸦立刻走上前去把刻耳柏洛斯这个改造人拖离木桶并朝着卡莲鞠了一躬,而落在他手上的训犬人则一边哀嚎着自己的味觉器官没摘除一边在雪地上打着滚。
“这里没有吊杆也没有渔网,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在一天的时间内抓到这么多鱼的,你不会告诉我教会的修行里包含着捕鱼能手这一条吧?”
苏溢盯着眼前的半桶鱼发呆,在他的认知里正常的钓鱼客至少得花上三四天的功夫才能钓到这么多鱼,而卡莲只用了半个白天就完成了,简直诡异。
“它们都是自愿被我抓起来的,而且一个个好像还很开心的样子。我只要用圣骸布轻轻一裹就能把它们抓起来放到桶里,所以并没有花太长时间,很高效。”
“可惜了,酒店育了大半年的种被你一天就给收拾干净了。”他有点忍不住想笑。
乌鸦一个人抱着大半桶鱼走在最前面,苏溢则拖着刻耳柏洛斯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卡莲拉着艾琳的手走在队伍的中间,一行人朝着湖心小屋的木门缓缓走去。
听到这个消息的乌鸦瞬间从腰间抽出骨刀,刻耳柏洛斯也立刻从地上翻滚起来拿起一根木棍攥在手心,一副随时随地准备挥出全垒打的样子。
他们都知道这个世界上压根儿就没有所谓的人鱼,有也是某种邪恶的机械改造人。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紧张,那只人鱼很老实地被我吊在悬梁上,基本上没有挣脱的可能性,我出来的时候特意确认过的。”
卡莲一边说着插满Flag的危险发言一边将湖心小屋的木门打开,一股海洋深处才会有的腥臭顿时朝着苏溢一行人扑来,年幼的艾琳更是被这股恶臭熏得来睁不开眼睛,一边捂着嘴唇一边朝刻耳柏洛斯扑去。
“好臭,今晚好像没法好好睡一觉了。”卡莲面无表情地将木门关上。
就在众人呕吐哀嚎的时候,一条沾满恶心粘液的金属舌头瞬间便从木门的缝隙中飞射出来,带着更加浓烈的腥臭袭向众人。
那条舌头似乎有着自我意识,它钻出木门后第一时间便朝着卡莲直扑过去,似乎知道只要她这个操纵者受到攻击圣骸布就会自动解除束缚的道理,因此才特意袭击卡莲。
就在苏溢想要服下秘药加速时间的瞬间,一旁沉默不语的乌鸦猎人突然暴起,挥舞着手中的骨刀分别从左右两边斩向舌头的间隙。
“哼,雕虫小技!”
猎人手中发出巨力,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顿时密密麻麻地从舌头内部的连接点响起,他先是用骨刀拆解,最后空出右手抓住舌头猛然一扯便彻底斩断了这条金属舌头的末端。
一声痛苦的哀嚎顿时从屋内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