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恐怖分子走远,囚牢的厚实铁门被重新重重地锁上,伊森始终视线放空的坐在地上,满头冷汗,额角爆着青筋,仿佛还被困在剧烈的疼痛里。
就是手足无措的斯塔克说干了嘴都没能让他抬头看自己一眼。
该死的!
对类似创伤处理完全没有办法,托尼镇定自若的继续叨逼叨逼,在心里急得快要冒泡了。
而且——小伙伴看上去马上就要寻死了啊卧槽。
冷静点,安东尼•斯塔克,别放弃。
半个小时后,托尼决定兵行险招。深吸了口气,他走到伊森的正对面,对,就是刚刚行凶的那个大胡子恐怖分子所站的位置,然后径直向着那道狰狞可怕仿佛中世纪奴隶标签的烙印伸出了爪子。
立马被抓住了手腕。
有反应了!托尼惊喜地抬头,就看到小伙伴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自己。
什么?
托尼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了伊森的状态,突然注意到之前被他礼貌回避的烙印痕迹有些不太对劲——近距离观察可以发现,那块皮肤不是烧焦的凹陷,而是相当立体地突了出来。
就算他不了解医学,也知道在附近大部分组织细胞死亡的情况下,达到这样的肿胀程度至少需要半天的时间。
托尼瞪大了眼睛,无声自语:假的?
……套路这么深吗?
见慌神的同伴终于智商归位,伊森不客气地偷翻了个白眼,山洞里的监视器质量很差劲,但还是可以传递图像的。他还真担心托尼在刚才的状态下不小心穿了帮,那他俩可就真是猪队友了。
回过神的托尼顺势扶着伊森从地上起来,自然的拉了拉他的衣领,盖住那个‘烙印’,背对着监控语速极快的说道:
“真是不可思议,那人其实是来救我们的?雇佣兵?特工?”
“根本看不出他和其他恐怖分子有什么不同。”
“还有你,伊森,大学是话剧社的吗。”
“演得太逼真了。”
“就连声音和气味……”
他突然卡住——声音和气味?
沉默着靠坐在床上的伊森偏头看了托尼一眼,验证了他的猜想。
“手。”
半晌,托尼重新拿起工作台上的图纸,小声嘟囔:“见鬼的,没办法抱怨他从头到尾只是在耍我了。”
......
把自己拷贝出一小部分做分身的AI有点小情绪了。
祂发现自己有些郁闷,还有些生气。
按照原计划,先生已经答应让祂操控分身的纳米微粒和山洞里的青铜二人组队,找时间趁机远程推本了。结果一回到青年旅店的小房间,布鲁西看完从青铜斯塔克工作台上扫描到的图纸,才不到一分钟就立马改变计划了。
祂费心费力还让先生受伤才顺利贴上的分身载体直接被踢下了DPS的宝座,沦落到后补T的冷板凳还不止。
如果不是信号问题,先生竟然说打算让纽约的管家AI代替祂打本!
太过分了!AI果断开启冷战模式,让点不到外卖的大少爷挨饿去吧!禁网再加一个小时!
“改变是因为安全问题,原计划很可能引起反扑……就这么想和斯塔克组队吗?”更习惯谋划反杀同时保住敌方丝血的布鲁西顿了顿,觉得不太能理解貌似处于青春期的AI逻辑链。他眨了眨眼,决定让好说话的布鲁西宝贝去哄一哄,“厌烦我了?”
[假球球说看sir工作是件很有趣的事。但您不是。]满腹怨气的AI用陈述语气冷硬地叙述道,[每次看您工作,我都觉得数据流堵塞,急需疏导。]
[每一次,您都在挑战核心运算的抗压性。]
“这样的评价让我稍微有些受伤。”开启直球模式的布鲁西宝贝表情略微苦恼地撑住下巴,透过窗玻璃注视着夕阳下步履匆匆的行人,“所以你打算换个雇主了?看来确实是个成熟的AI了呢。”
[不,无法与您相比。比如现在,很显然,您转移话题的技巧一如既往的娴熟。]AI很快重新平静下来,找回了开启这个话题前的重点,一字一顿地强调道,[您左手上的伤势需要处理。拖延治疗只会减缓愈合速度。]
被意识重新拉回大脑信息处理的范围,那只被平放在桌面上的左手开始神经性的轻微痉挛。半指手套的皮革似乎黏到了伤口上,不到几毫米的移动便带起一阵钻心的撕扯感。
布鲁西感受着掌心神经末梢传来的灼热余韵,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它现在确实不太好,但你知道现在的恢复能力——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总有一天黑暗会过去,所有人会在光明处相遇。”
拒绝文艺青年的AI:[长痛不如短痛,先生。不是您拒绝处理伤口的理由。]
“我想,那不是你不处理伤口的理由。”
相似的词序排列,相似的无可奈何。
句末,陌生青年的声音和AI的电子合成音几乎重合在了一起。
“哇哦。”状似不经意地点了点耳麦,布鲁西看着窗外手提小型医疗箱出现的迷彩青年,无甚诚意的惊叹了一句,“十诫帮还有上门医疗服务的吗,真是惊喜。”
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来者撇了撇嘴,眨眼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嗨,不请我进去吗?”
“当然。”
虽然青年闪着光亮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没有戴上美瞳,没有涂黑皮肤,也没有贴满腮帮的大胡子。信息不充分的情况下,布鲁西并没有做出任何抗拒的表现,只是动作自然地推开窗,退开半步。
事实上,他确实在等这位被称为小约翰的恐怖组织成员。
“他们叫我小约翰”来者动作流畅的翻进屋子,顺手关了窗,把医疗箱在桌子上放下,还自来熟地从边上拖了把椅子,手臂压着椅背反身坐下,摊了摊手,“不过我猜你已经知道了。”
一副毫无防备的姿态。
出于某种他暂且不知源头的,衍生的信任?
布鲁西挑了挑眉:“我是芝士马里奥。”
“咳,芝士马里奥。”发音标准地重复了一遍,脸上横着刀疤的‘小约翰’克制地抿了抿嘴,似乎在憋笑:“不错,很好的名字,我曾经也听过一个类似的。嗯,很像。”
哦,看来还是位熟悉英语和古早电子游戏的恐怖分子。布鲁西默默把这点记在脑子里,淡定的操着纯正的本地方言继续问道:“所以,找我有事吗?”
‘小约翰’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轻咳了两声,神色很快严肃起来:“我过来是想问问,你需要帮助吗?”
“No——”
“OK,我明白的。你不需要帮助,你独自工作。”还没等布鲁西的拒绝式完成,‘小约翰’便轻微翻了个白眼,嘀咕了一句吐槽的话,“你们俩简直一模一样。”
青年近乎自言自语的音量极低,但不至于让布鲁西在一米内的距离里听不清,更像是对方故意说给他听以期引起注意的。
只是多年和疯子打交道的经历教会了布鲁西一个道理——别按着对方的节奏走,永远不要。
他不耐地轻叩桌面:“听着,虽然我确实很好奇你说的另一位先生,或者女士?到底是谁。”
“但现在最好不要浪费时间,不是吗?间谍先生。”
气氛为之一僵。
空气仿佛肉眼可见的凝滞下来,充斥着一触即发的紧绷张力,恍若下一秒就会呈现你死我活的局面。
[但你们的心跳都没有变化,非常平稳。]
因为他是受过训练的。布鲁西冷冷地再次着重记下一笔,对这位不明来历的不速之客提高了警惕。
形而上的僵持不过持续几秒,‘小约翰’率先服了软,似乎与其它的某些东西比起来,他的间谍身份其实不值一提,或者是料到会面会遇上这样尴尬的揭马甲情况,做好了准备:“好吧好吧,我早该知道的。某些方面,都是一样的混蛋。”
如此坦诚的间谍?布鲁西是着实有些惊讶了:“所以?”
“很高兴认识你,呃,芝士马里奥先生。”‘小约翰’强行用无异样的语气念出那个玩笑般的姓名,停顿了一秒压下笑意,才继续道,“我是37号特工。来格兰杰地区调查十诫帮,并帮助安东尼·斯塔克先生脱离险境。”
闻言,布鲁西沉吟道:“我们之间没有冲突。”
或许是个示好的前奏。自称37号特工的青年那双蓝眼睛刹那间被点亮了:“当然,我们可以合作。”以后也可以继续约啊。
[扫描完毕,37号特工‘小约翰’先生身上携带微量琥珀金和酒神因子。]耳麦中AI冰冷的声音打破了一瞬间的和谐,[请您务必多加小心。]
非常遗憾。
布鲁西但机立断上前一步,在37号特工不明所以的诧异目光中,迅捷出手敲晕了他。
事情不会总如我们所愿。
……
[客观分析,您最近总是反应过激。]
“抱歉,但上一个平行世界……他让我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