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不会把这么拗口的名字说出来。这既显得有失礼貌,又太过麻烦。这位少女叫塞蕾丝缇雅。本名安广多惠子。
在外人的眼光中,我绝对算是非常奇怪的人了。不爱与人交流,总是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中默默观察和推理——这大抵是人们对我的评价。
而眼前的这个女孩,比我还要古怪很多。
说来,第78期学生真是美女如云。舞园小姐,江之岛博士,再加上眼前的这位塞蕾丝缇雅,很难想象在仅仅七位女生中就有三人同属那种不世出的美少女。
出于习惯,我认真观察过同届的所有同学——虽然他们可能并不知道。塞蕾丝缇雅皮肤很白,面孔像洋娃娃一般小巧精致。她打扮地很像欧洲人,有着红色的眼眸。其实却是地地道道的日本血统。性格方面,是个外表考究,惹人喜欢,却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不太会与人打交道的怪人。
若是用专业的术语来说明,塞蕾丝缇雅给我的印象是从“犯罪嫌疑人”到“杀人犯”,而现在变成了“杀人未遂者”。在那次的事件中,她借刀杀人,又通过灭口毁灭人证,之后又把罪过嫁祸到叶隐君的头上。可以说,她是一个相当狡诈且聪明,并且拥有着十分的自信和沉着的罪犯。(具体参考游戏一代)
但塞蕾丝缇雅不是毫无破绽。在处刑前,她虽然表面上强作笑颜,但实际上内心却很害怕。因为她之前曾经握住过我的手。那双手极为冰凉,有些湿润——就算是隔着手套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塞蕾丝缇雅内心的踌躇与恐惧。
“那真的是希望吗?”对于死者来说,这些都是无意义的吧。苗木君最终找到了“希望”,但这份希望已经无法传达给她了。
“雾切小姐。”塞蕾丝缇雅率先说话了,带着那份虚假的笑容。“没想到,还会再见面呢。”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于是保持了沉默。
“那么,你找到‘希望’了吗?”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希望”是抽象的、朦胧的东西,不是用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调查这种飘渺无踪的东西,并不是我的强项。可能只有苗木君这样纯正的人才能找到真正的答案
。塞蕾丝缇雅看上去也不期待立刻就能得到答案,她在抛下这个问题后,就轻轻地从我身边飘过了。“你没有和大家一起回去吗?”
“回去?为什么?”塞蕾丝缇雅依然笑眯眯地。她总是用各种表情和奇怪的话语将自己的内心隐藏起来,所以一般人很难猜到她的心思。我不想再多说,就换了个问题。
“那你也在调查这里吗?”
“是呢,还是不是呢?”
对话就此结束,我不想花费时间与塞蕾丝缇雅纠缠于口舌之间,也不会去思考她到底在想什么。要是她愿意留在这里,那也无所谓。只要不妨碍到我的调查就好。我走上前,轻轻敲了敲大门,把耳朵贴在上面。根据声音来判断,门是金属的,很厚重,强行破坏的可能性不大。门上没有锁孔,旁边有一个密码机和一个卡槽。也就是说,如若没有ID卡,还可以使用输入密码这个手段。
我又来到周边寻找关于密码的线索。我注意到,塞蕾丝缇雅也在四处游走着,似乎和我一样在调查些什么。说实话,如果愿意的话,塞蕾丝缇雅偶尔也会向我们展示出她清晰的逻辑和颇有见地的推理。她在前几个案子中都有参与到学级裁判中,时不时地说出一些她的想法和结论。她和苗木君一样,有一定的推理天赋和才能。只可惜,后来她把自己的这份能力用在了错误的地方。
根据周边的环境来看,这里不是那种鲜有人迹的地方。因为地面和大门都打扫的很干净,大门两侧的花盆种植着绿色植物——要是没人浇水的话,很难想象这些植物能够成活下来。直接从研究人员手中去借吗......这个计划的难度可能比较大。而且,我不太擅长与人打交道,有可能的话还是不要这么做吧。
“要不要和我打个赌?”
在我一筹莫展之际,塞蕾丝缇雅又主动发话了。我没有回应她。塞蕾丝缇雅优雅地走到我的身边,离我只有几步的距离。她虽然和我说着话,眼睛却看向旁边,手指尖不断灵活地玩弄着扑克,完全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你也是在找进去的方法吧?我想和你赌,谁先找到。”
“赌注是什么?”
我可没这个闲心。但想到调查线索是我的强项,若是我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的话,塞蕾丝缇雅更不会有所收获了,也就象征性地问了问。
“我没有钱。”
塞蕾丝缇雅背过身子,轻巧地走了几步,之后,她把头转过来,幽幽地说到:“嘛,那就先欠着。”
无聊。我心中暗暗想到。由于不愿再理会她,我就又自顾自地去调查周围的环境了。过了一会,一个看上去像是研究员的男人穿着白色外衣走了过来。塞蕾丝缇雅拨弄着扑克。突然,一张扑克飞到了男人的脚下。
“这位先生,对不起。”塞蕾丝缇雅笑着走了过来,她弯下腰,捡起了那张掉落的扑克。
“没关系啦。你的扑克玩的真好,是不是专门训练过啊?”
“怎么说呢......没怎么好好地练过,应该说是天赋吧?”塞蕾丝缇雅拿着牌,表情神秘地望向了天花板。
“哈哈哈,真是有趣的小姑娘。”男人笑着拿出一张卡,插入大门的卡槽中。只听“滴滴”两声,大门便敞开了,在他通过后,那扇门又像原来一样合上了。
这本来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但我不能通过。我不是这里的研究人员,实验终止后我便重新成为了普通人,没有进入这里的理由和权限。我只能偷偷地溜进去,绝不能让别人发现我。
“雾切小姐,你这下就欠了我10万日元呢。”
“为什么?”
“呐,这上面就写了大门的密码,怎么样?”
我点了点头,不愧是超高校级的赌徒。能给神不知鬼不觉地盗出对方的物品而不让主人察觉......这种敏捷,连专业的扒手都自愧不如。
所谓赌博,并非是完全依靠强运和洞察力的游戏。真正的强者,都是能够亲自掌控局面的。在依靠“运气”的游戏中,唯一一个能让自己完全掌握局面的方法,就是作弊。用不让任何人发现的方式作弊。
塞蕾丝缇雅在密码机上按下了几个数字,大门便顺利地被打开了。
“十万日元哦。”
我完全没有答应过这件事,更没有兑现赌注的意思。唯一关心的事情是这个实验室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首先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许多锁闭着的房间。通过玻璃可以看到,有些房间里面的研究员正紧张地记着笔记,而有些房间的门是锁着的,房间里一片漆黑,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塞蕾丝缇雅很安静,她的行动也与我完全独立。一开始我们俩就不是相约一起来调查的,没有互相协作的必要。
我有些担心,如果移动的时候突然有人碰见我们,那我们就会马上被赶出这里。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我转头通向了右侧一个很大的房间——不知为何,这间的门是打开的。说实话,进门的瞬间我有些吃惊——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人!
“.......江之岛?”
“哈?这不是雾切桑吗?”江之岛盾子不解地转过头来。此刻她正拿下眼镜,手中不断书写着什么的签字笔也放了下来。她看见我后,走到了房间的门前,把门用力地关上。之后,重新坐回椅子上,两手交叉,左腿搭在右腿上,看着我。
“噗噗......雾切桑回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啊?”盾子的眼睛微微眯起,嘴上也露出了一丝玩味的微笑。
“我想调查一下你。”面前的盾子先是一愣,接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哼哼哼,你觉得我会老老实实配合你吗?”
“不会。”
江之岛盾子从头到脚打量着我——说实话,她的眼神让人有点不舒服。然后,她用手指敲打了几下光滑的大腿。
“嘛,既然你专程回来问了,那我就告诉你一点事情吧。
”我狐疑地瞪了盾子一眼,她的表情实在让人难以信服。因为她正狡黠地笑着。
“什么?”
“你这个人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哈........”盾子自顾自地大笑起来。我皱了皱眉,一早就料到盾子不会乖乖配合的,只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无厘头的话。
“虽然表面上板着一副臭脸,但内心却比任何人都温柔呢。哈哈哈,多么有趣多么可爱啊......”
“闭嘴。”我轻轻地说着。可我的声音太小,对盾子来说好像没什么威慑力。
“嘛,算了,玩笑话还是不说了吧。”不
知道是笑够了,还是终于认真了些,盾子在捧腹大笑了一阵后表情突然严肃起来,然后她又重新把眼镜戴在了眼睛上。
“我的事情呢,并没有什么可说的。我大概只是一个普通的博士吧。”
“普通人可不会被允许进行这种实验。”我冷冷地说到。“私自劫持他人并暗地进行实验是违法的。”
“违法的?”
盾子扶了一下眼镜,眉毛轻微地挑了挑。“如果真是这样,我会把你们都放走吗?按理说我不应该让证人们活着离开。”
这正是问题的核心所在。
“所以说,你一定是用什么手段说服了上级。”
“雾切小姐,我可没有这个闲心。”盾子摇了摇头:“换句话说,应该是有人指使我去做的.......有人需要这样的实验进行下去,于是它就进行了。其实,这个实验本身是什么并不重要。关键在于,那些掌权的人怎么看。他们可以让不合法的东西变得合法。”
我不知道以盾子的立场为何要告诉我这么多,但冷静地去想想,她的话是有道理的。
“雾切响子,你现在肯定在想,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吧?”
对此我不可置否。
“因为......我喜欢你们啊!你们几个真是太—棒—了!”
无法理解。
“对了,还有一件事,雾切响子。”说这句话的时候,江之岛又切换到了一本正经的状态。“这个实验室呐,我可以让你们随意调查。可是呢,有一句话必须先告诉你:我估计你们也发现不了什么。到时候千万不要失望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