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没有一个人会有如此疯狂的想法:这具血肉之躯只是存活的媒介。
换句话说,人只是被我们操控的器皿罢了,而我们真实的存在形态,是无法被理解的其他生物。
我在小学时曾想过这个问题,可我无法去探究这其中的答案。即便遵循着教导去询问了老师还有父母,我也只是被几个笑容和叱骂敷衍了过去。
所以它被抛弃在了脑海深处,别的新奇事物也迅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在想啊,假如继续这么忽视它,后面的故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可既然我正在用键盘敲敲打打出这篇文章,也就代表着成长中已经出现了某种差错。
牙齿在颤抖,我感到了焦躁还有后悔,可是我必须诚实的记叙这个故事,这已经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
初三国庆节的前一天,我照常在自习课安安稳稳的用功读书,不紧不慢地等待着放学铃声的出现。周围的同学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假期安排,老师也不愿摆着往常的架子,布置完作业就回办公室,让班长自己维持纪律了。
“瑞贝卡,放学要一起去玩吗?”
我婉拒了他们的邀请,因为妈妈早上和我说过,晚上会有一个远方亲戚来拜访,所以必须要回家吃饭。在铃声打响之后,我整理好书包准备离校,窗外昏沉的天空让人感觉到一丝闷沉。
“快说表姐好。”妈妈对我说。
我扯起嘴角,对着面前一身都是黑色的女人打了个招呼。就连眼睛似乎都是纯粹黑色的表姐,也笑着寒暄了几句。老妈让我先进自己的屋子放下书包,等会老爸回来就可以吃饭了。
表姐真的好漂亮啊,直到现在我都无法忽视她的美丽,而她右眼眼角的泪痣,更是比她精致的容颜还要富有魅力。所以当时,在踏入房门的那一瞬间,我留恋般的回头望了一眼表姐。
眼球是神经感知的末梢,它帮助大脑理解世界,也帮助身体做出正确的反应。
所以,当一个不能被理解不能被接受的景象出现在面前时,我的眼球崩溃了。一只诡诞荒谬的蠕虫盘踞在半空的脑壳中,对我张开了没有牙齿,层层勾连的口器。
我捂着眼睛跪倒,嗓子仿佛被扯断一般无法发出声响。奇诡的存在通过眼球,刹那间感染了我的大脑,不对,不是大脑,我更愿意说是灵魂,在那一刻,我的存在被扭曲了。
不应存在的模因引爆了大脑里的世界,以及,催生了一颗濒临灭绝的萎缩种子。
这具血肉之躯只是存活的媒介?
这具血肉之躯只是存活的媒介!
这具血肉之躯只是存活的媒介……
我在疼痛消退之后移开了手掌,颤抖着抬起头,模糊的世界里只能清楚的看到,一双纯黑色的怪异眼球。眼球在笑,它是在嘲笑我。
我被无数人说是一个疯子,可我的脑子非常清醒,掌控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所以我不认为我疯了。
但是,假如我真的是一个疯子,那么,在那一刻之前,我绝对是正常的。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天我曾看到的景象,我开始如饥似渴的学习,因为我觉得充足的知识可以解答出我的疑惑,以及医治我的扭曲。
可是,我得不到满足,我无法去窥视那条蠕虫是否存在于每个人的大脑之中。尽管我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蜕变的足够博学,但没有充足的实验什么都说明不了!
是的,我想你可以猜得到,我越过了法律的框架,我开始了活体解剖。
我怀着极大的愧疚写出这篇文章,不希望受害者的家人能原谅我,只是想传达出我的成果。
用锋利的手术刀划开头皮,用开颅器打开头骨以后,我到底,看到了些什么呢。
是一只幼虫,我知道,它是那条蠕虫的幼年体。
我不想说一些结论之类的什么东西,干渴的喉咙催动着我的意志,我只是记叙下我的经历,我只是希望这个疯狂的想法会被所有人知道。
就到这吧,接着,我要为自己做手术了。
我真的希望,我看到的,只是一个正常的大脑,不过也无所谓了,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坦然接受。
最后,我真的真的真的很讨厌虫子。
“瑞女士,您决定停止营养供给吗?”
“……呜呜呜,已经十几年了,我真的熬不下去了。”
…………
“小朋友,不对,大朋友,别责怪你的母亲。你已经睡了十几年了,也许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希望你可以在天堂过的开心。”
最后的最后,告诉我,我们是否真的是人类,那条奇诡的蠕虫,是否才是我们真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