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虚空之门,午夜回头凝视着依然在扩大的洞口。
一缕橙黄色的光线出现在天边,随着时间的滴答声不断向上跃动,就要冲破山林的阻碍,绽放耀眼的光芒。
午夜本想一走了之,但考虑到虚空风暴对于这个平静世界的危害,想了想,还是暂时封印住空间门比较好。
“嗯,才不是担心好吃的被抢走呢。”午夜给自己的拯救世界行为(伪)点了个赞。
她拔下两根过肩长发。
“好痛!哼哼,人类可得牢记我的奉献啊。”
将头发接近地上的洞口边缘,柔软的发丝像针一般锋利,穿过了那层薄薄的土地。
以发为线,午夜将洞口缝合起来。鼓动的物质开始挣扎,想要穿过那层发丝的隔膜,重新回到地面。
不过午夜不会给它机会,“啪”地打个响指,“门”像是遇到了天敌似的,迅速溜掉,消失在地底深处。土地慢慢愈合,只留下一道微微发黑的疤痕。
她在缝线末端系了个小小的蝴蝶结。
“搞定!”哼着小曲儿,午夜把大黄揣进帽里,蹦跶着轻快的步伐,感受着填饱的胃里阵阵满足的感觉,她离开了这片树林。
没有回头。
到家时,远方的天色近乎高温灼烧后的赤铁,绚烂的金光夺目逼人,但另一边的天空仍是碧蓝色,浅蓝圆月的身姿在阳光的映射下若隐若现。
虽然时间尚早,贩卖早点的摊子却已经忙忙碌碌地准备起来了,那锅碗瓢盆乒乓作响的声音奏响崭新一日的征程,着实激动人心。午夜似乎已经闻到了各式包子馅料的味道,和浓稠豆浆的清香。
从窗户爬进卧室,午夜也感觉有点困了。她扑到床上,翻滚两圈,不久就陷入了梦乡。
但她没有感觉到的是,窗外忽然阴风四起,白雾翻涌成形,组成雾状的半透明躯体,向这栋楼房靠过来。
白雾躯体靠过来的瞬间,窗子上慢慢滴落下铁锈色的粘稠液体,原本明净的窗子也变得模糊不清,恍惚难辨。
‘它’缓缓将脑袋探了进来。
这个脑袋就像掺了灰黑尘土的雾,雾气比躯体更浓郁,也更杂糅。形状并非一般的圆形,而是轮廓不清、变换无定的形状,只有从那两个黑漆漆的眼洞才能依稀辨识出这其实是个脑袋。
‘它’看着床上沉睡的人类,飘忽的躯体随风乱摆。
维持着相对静止的姿势,片刻后,从脑袋中下的位置裂开一条缝(那大概是嘴吧?),灰黑色的气体从这条缝里散发出来,萦绕在床上人类的周围。
收回脑袋,‘它’鼓起狂风,准备离开,却因动作幅度过大,不慎惊醒了大黄。
“喵呜~灭嗷呜~喵!”大黄受到了极度的惊吓。浑身毛发竖立,尾巴高翘。
但那个大黄眼中被列为“高度威胁”的家伙并没有理会它的警告,径自晃悠着雾白的躯体,远离了这座楼宇。
大黄意欲求助于“究极威胁”,它伸出爪子推推临时铲屎官的身体,奈何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喵?”它奇怪地看了看自己的爪子,非同一般猫族的妖怪身躯,本该拥有强大的力量和威猛的身体,怎么如今不管用了?
大黄挥爪拍向书桌,木制的桌面不堪一击,瞬间瓦解成片片木屑,悄然落下,不剩下一块残骸。
显然,它已经拥有了比过去更为强劲的力量,问题果然是误将能力用错了对象。
想到这里,大黄抱头缩进了床底的角落里,不敢再作什么妖了。
刚起床的黎铭一脸懵逼。
特么我桌呢???
第二人格大晚上不睡觉,修仙练习刨木头吗?刨就刨吧,我桌上东西呢?(午夜强行背锅)
“算了算了,反正也用不上桌子。反正学是不用上了,现在正好书也没了。”叹口气,黎铭一如既往地决定凑活着过呗。
他少见地起了个大早,原因是昨晚似乎做了什么噩梦,也不记得内容是什么,只依稀觉得实在恐怖,吓得出了一身虚汗。
走进洗手间洗了个脸,上了个厕所,情况也没多少好转。微微心悸感依然缠绕着他。
如果这时有通灵者审视一番,便会发现黎铭四周缠着数道海草般的灰黑色雾气,只是碍于他周身一圈银色辉光,才没有完全侵蚀进入他的身体。
不过仅仅是萦绕四周产生的影响,就足以让一般的人类四肢疲软,心神劳顿,甚至喘不上气儿了。
黎铭看向镜子中的自己,青黑的眼圈吊在眼皮下方,本该四处乱翘的短发无精打采地垂着,眼瞳更是直接变成了死鱼眼。
一副被掏空的样子。
他趿拉着拖鞋,捧只大碗,走到楼下准备去买个早饭。
清晨的阳光逐渐变得温柔起来,街上的小贩早就等待在路口,红红火火地操持起谋生的家当来,晨起的老头老太穿着风凉滑爽的白衣打太极,不时有电瓶车、自行车揣着满满一车兜蔬菜肉蛋,或是车把上挂着一只煎饼果子,飞驰而过。
黎铭走近一辆卖豆腐花的三轮车,按惯例打了碗咸豆花。碗内,青翠的葱花和橙粉色虾米在柔嫩的半凝固状豆花上滑动。淡淡的豆香从鼻尖一瞬而逝。
噩梦带来的恐惧与疲倦在这样的烟火气息和食物芬芳下消遁无形。
临走时,就像受到了什么启示似的,黎铭回过头,又去买了碗甜的。
吃完早饭,黎铭懒懒躺回了床上,晨风吹拂起他略长的头发,将垂顺的发丝打乱。
“又变长了啊。”(午夜:神圣泉水牌生发剂,买它买它买它!)
“感觉很不方便。剪掉吧。”午夜视如珍宝的头发,在黎铭眼中就成了累赘,说着就拿起了剪刀。
但显然午夜不会让储存着大量魔力的头发就此消失的。
黎铭抬起的手不受控制地放下了。
他又抬起来。又放下去。抬起来。放下去。抬起来。放下去。
……
可怜的头发尖儿微微颤抖着。
“算了。不剪了。”
微风中,发丝雀跃着晃荡起来。
……
黎铭仿佛意识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