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哪？
面对无限的蓝天，无际的镜湖，我漫无目的地在湖边走着。
天空渐渐阴沉下来，随着雨滴落下，镜湖上泛起阵阵涟漪。突如其来的暴雨，促使我加快了步伐。我在空无一物的湖面上，试图寻找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
远处，隐约出现了一座小村子，我暗自庆幸着，向着村子跑去。
我敲了敲一户人家的房门，并说明了来意。但却无人回应。我挨家挨户地问候，依旧无人应答。整座小村如死一般的沉寂。不管了，先进去避下雨吧。
这时，我背后传来一声巨响。我诧异地回过头。不知从何而来的洪水，如野兽一般，吞噬着整座村子。巨大的冲击力，将我撞了个踉跄，我在水中翻滚。晕眩感冲上大脑，随后我便失去了知觉。
眼前一片黑暗，深邃的黑暗。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当我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树林里，周围全部都是高大的槐树。我曾经见过…好像。
我拖着沉重的身躯站起，继续漫步在这槐树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驱使着我向前。
周围全是一样的事物，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竟也不知疲惫。在槐树林的深处，我见着了个女孩。披肩的黑发，身着白色连衣裙，衬出她那白皙的皮肤。迷人的背影，引得我忍不住上前与她搭话。
“请问…”我还没说完，她便转过身，面对着我。
看着眼前这女孩，我心头忽的窜动了一下，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之务。她清澈的双眼中含着泪水，她望着我，虽然近在咫尺，好似遥不可及。
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湫，你不记得了吗？”
——————
突然，我的头开始剧烈地疼痛。
我猛一睁眼，泪水充满了眼眶，眼前显得一片朦胧。我坐起身，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我的手背。我能感觉得到，这还有温度的泪水。
我为什么会哭？上一次哭是多久之前了？我不清楚。
我摸了摸额头上刚刚刺痛的伤疤。至于这伤疤从何而来，我忘了。也无从的在。我呆呆地望着窗外枝头上形单影只的鸟儿。我无意识地说了句话：
“我们都一样啊。”
“起床了？那就快下来吃饭，吃完饭帮忙把家里收拾收拾。”母亲叉着腰，靠在了房门上，“听到了吗？”
“嗯~”我依旧没回过神。
老妈用怀疑的眼神瞪了我一眼，确认我是否真的有在听。随即转身关上门，下楼去了。
……
吃完早饭，便开始收拾杂乱不堪的仓库。
打开尘封已久的仓库，灰尘扑面而来。我嫌弃地别过头去，无奈地钻了进去，开始打扫。
与其说是仓库，还不如说是堆积旧物的地方罢了。而且大多都是我小时候的一些玩物。小时候最喜欢机器人了，以至于吵着闹着向爸妈索要。看着眼前一排排昂贵的机器人，真为当时的不懂事感到后悔。角落里还有着一双轮滑鞋，记得当初为了学轮滑，可没少摔跤，不知道头上的伤疤是不是由此而来。咦？这是什么？我看着手中这个奇形怪状的玩意儿，按下了上面的按钮。咔嚓一声，它变换了形状，好像还会发声发亮来着。那时拿着这东西，嘴里还大喊着“变身！”顿时，一股羞耻心油然而生。立马将这东西，丢在了一边。
啊，这还有本相册。我拿起这沉甸甸的相册，掸了掸上面的灰尘。原来是我小时候的一些照片。我坐了下来，将相册捧在怀中，一页页地翻阅。记忆被照片带了回去。
啧，又是这东西。我快速地翻过了令我羞耻心爆棚的那一页照片。
......
当我再次翻过一页相册，记录我生活点点滴滴的照片中出现了一个女孩。看似文静，却也带给人一种俏皮可爱的感觉。那时，我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真切、灿烂。可能那是我一生中最开心的时光了吧。照片中的女孩冲着我吐着舌头。
我神色呆滞地凝望着这可爱的女孩，手不自觉地伸去，轻抚着照片上的女孩。
“你...不记得了吗？”梦中的女孩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心脏加快了跳动，我感到胸口一阵闷痛。这女孩到底是谁？明明在记忆中搜寻不到她的身影，可我却感到如此的熟悉。
“小湫，收拾完了没有...”母亲来到仓库，本想说什么话，却欲言又止。她看着我，看着我怀中的相册。眼神中透漏出的不知是惊讶、担心，还是企盼。
“妈，我有点不舒服，先去趟一会儿。”我低垂着头，走出了仓库。回到房间，无力地带上了门，便倒在床上。
“老公，你说儿子会不会想起来了...”满脸愁容的女人，停下手中的活说道。
“唉，”高大的男人，叹了口气，“说不准，当时给他造成的打击实在太大...”
“可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想起来只是迟早的事...吧。”女人攒紧了拳头。
“...也是吧，”短暂的沉默后，男人提议单，“老婆，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去槐山。”
“当初这事，我们作为父母的也有错。难道就这样一直瞒着孩子？等以后他真的想起，怎么痛恨我们也没关系，但不能伤了他自己。我们此行去槐山，让他自己去想起，慢慢去释然...也许能让他真正忘了那女孩吧。”男人心里也没底。
“......”
~ ~ ~
女孩撩起垂在耳旁的长发。“湫，你对自己的未来有做什么打算吗？”
我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她，奇怪她为什么会问我这个问题。“应爸妈的期望，先是重点高中、大学，然后能够找到一个自己满意的工作，过着安稳幸福的生活，也就足够了吧。”我一本正经地回答，与其说是对未来的打算，其实也只是空谈罢了。
“哦？那是准备与谁度过这幸福的一生呢？”女孩坐在一旁的课桌上，双腿不停地前后摇晃着。
“啊？哈哈。”我不失尴尬地笑了几声，“这...说不准吧...”我用食指在脸上挠了挠，却略是心虚地瞄了女孩几眼。
女孩小嘴微噘，好像对我的回答并不怎么满意。但很快，女孩满脸的坏笑便取代了这不满意的表情。女孩轻盈地从桌上跃下，慢慢地向我靠近。舌头轻舔嘴唇。
“你...你要干嘛？”
女孩双手背在身后，踮起脚，身体微微前倾。她将嘴唇抵在我右脸颊上，轻嘬一口。她又退后几步，看着满脸通红的我，满怀期待地问：“那你觉得...和我好吗？”
我正在犹豫做何回答，才不显尴尬。
可女孩却消失了，当着我面就这么消失了。只飘下一朵小巧如血般殷红的槐花......
——————
原来，睡了这么久...我盯着手机屏幕，才反正过来，已经错过午饭时间了。很奇怪，爸妈竟没有来催促我。我坐起身，整个人依旧昏昏沉沉的，可能是睡太久的缘故。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脸。不如去问问金杰吧，毕竟两人也是多年同窗了。要是这女孩真的存在过，与我生活过，他一定会知道。
......
“叮~~”清脆悦耳的铃声响起。因为两人相距并不远，我便直接登门拜访了。
“来了，来了。”金杰的声音掺杂着拖鞋的“哒哒”声，隔门传来。
看着眼前这个着背心短裤，显得有点邋遢的多年同窗，我习惯性地叹了口气。
“哟，杜湫啊，找我有什么事么？”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问你几个问题，那个...”
“先进来吧，不然嫌我招待不周。”
“......”我跟着他进入了客厅。
他扔给我一瓶饮料，就算作招待了，便又拿起自己的手机，不停地敲打着。
“说吧，有什么问题。真巧，我闲着无聊，陪我玩几把呗。”
“额嗯...初中的时候吧，有没有一个跟我关系挺好的女生？”我直入主题。
金杰整个人先是一愣，放下了手机，眼睛向右上角瞥去，好像是在回忆。
“没有...吧，就你？这个样子，哪个女生敢靠近你哦，脾气这么古怪，更别提关系好的了。”他摊了摊手，对我的人际关系表示担心。
这家伙。
“那好吧，我先走了。”我起身，顺带带上了那瓶饮料。金杰也没有要挽留我的意思，也起身，准备送别我。
“下次见。”我作了别，便转身走了。
“嗯，下次见。”金杰做出回应后，在门口站了会儿，目送我，直至我拐进了楼道。
......
回到家后，发现父母正在收拾行李。
“这是要去哪儿？”
“明天我们去槐山旅游，成天闷在家里难受，正好我有空。”父亲的话语中透露这轻松。
槐山？我记得曾去过一次，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没有什么新奇好玩的去处。漫山的槐树，好像挺适合野炊。
也好。我答应了下来。
精致的一顿晚饭后，我站在阳台上。夜晚轻柔的风，着实令人舒适。我望着远方的夜空，目光不知落在何处。我在盼望着什么呢？
我深吸了一口冷空气，呼出。睡觉去吧，明天还得出远门一趟。
一夜无梦。
我诧异地看着眼前正向我打着招呼的金杰。“你怎么在这里？”
“听说你今天出去玩，怕你一个人太孤独，这不过来陪你了。”他咧着嘴，似笑非笑。我瞥了几眼父母，应该是他们叫上金杰的。无妨。
一大早，我们就出发了。驾驶自家的轿车，行驶在高速路上。风从车的两旁呼啸而过，而车内却显得十分冷清，并无郊游时的那般轻松愉快。父亲眉头紧缩，专注地开着车，在副驾驶座上的母亲，目光总是木讷地望着窗外，紧握的双手突显出了她的焦虑。只有金杰，不知为什么犹为亢奋，一路上对窗外的景色各种好奇，总会拉着我一起玩游戏，活跃着气氛。父母的表情也有缓和。看来带这家伙出来也不是什么错误。
在两小时左右的车程后，我们绕去了一片山区，并没有太过深入，我们就驶进了一座不太繁华的小镇。这小镇是在不久前才逐渐发展起来的。
小镇里的人们偶尔会对我们这外来之客，投以好奇的目光。也是，这样略显偏僻的小镇，外来客本就不多。
我们找到一家较整洁的旅店，整理行李，先安顿下了，没想到在这小镇竟还有旅店，本想着借民宿安顿或是直接露营山林了。
拎着各自的行李，去各自的房间。我们开了两间标准的双人房，很不幸，我与金杰在一个房间。用钥匙打开房门：泛黄的墙纸，边角有些许磨损的木制家具，满是褶皱的被子......厕所倒还干净。
我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凉意――
“小哥哥~陪睡吗？~( =ω= )”
“死开！”我推开金杰越凑越近的脸。
“别这么冷漠嘛。”他掐紧声线，让人听后心中一阵瘙痒。
我皱紧眉头，握紧了拳头......
父母先要准备野炊的用具，让我们先出来在小镇里逛逛，顺带一些野炊需要的食材回来。
小镇的许多设施还是较完善的：电话亭，候车处，还有着两班的公交，一所小学，一所中学，镇医院......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小镇里生活节奏会变得柔和、缓慢，十分慵懒。小镇里没有高楼，小道两边的绿化树木多而茂盛，想必清晨的空气肯定很清新。镇中心的公园是小镇中占地最广的建筑，公园常是老人们晚年生活中，记忆最为深刻的地方。在园中散步，累了，倚着长椅稍坐歇息或是博弈，或是打太极。当然，孩子们也喜欢在公园中追逐打闹，玩着各种充满童真的游戏，让我想起了小时候。
望着公园中心，转周围楼房高出许多的大槐树。我冥冥中感到，我来过这儿...和她一起。
出神的我，站在槐树下，仰头望着它。我回过神来，为使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我聚焦了下视线。正好见着，不远处槐树荫下的长椅上，一位面容慈祥和善的老者，正面朝我，招着手。好像是在招呼我过去。
我站在老者跟前，礼貌地问：“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老者微笑着，不说话。手轻拍一旁的座位，示意我坐下。
我感到疑惑，但还是依老者示意，坐在了她一旁。
老者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她顿了顿，便自顾自地讲起了故事：
“在这槐山中，曾有座小村子，名为槐村。村中的人们信奉着槐树，尤为村中最神圣的那棵灵槐树。人们认为槐树有着将人的魂魄平安送去冥间的鬼神之力，并且能洗礼人的魂魄，使之洁净，下到冥间后不用受苦。这种迷信的说法贯彻全村人心中。每当有人过世，其尸身必被晾在灵槐树下。待头七过后，方才将遗体抬入山中埋葬。这样的做法，也成了村中的习俗。那棵灵槐树的花朵也由最初白嫩的花色，变为了后来的鲜红。但随着时代的变迁，村中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不愿安居村中，他们想要出去打拼。村里的人越来越少，只剩下村中的老人守着这个村子。少了年轻的生机与活力，村子也显得死气沉沉。不久后的几天里，陆续有人过世，村中的气氛十分低沉，甚至可以说是死寂。也有许多老人先后搬出了这个村子。而在最后，村子里空无一人时，灵槐树的花悄然转变，变得那么殷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本以为老者只是在讲述一个鬼故事仔细倾听的我竟不知不觉出了神。
我好像望见自己漫步在一片槐树林中丝丝微风拂过我的脸庞，有些许凉意。天刚亮，山上的一切还是灰蒙蒙的。我闭上眼感受着风吹来的方向，沿着一条小路走着。即使闭上眼，也不会有磕碰。须臾之后，我止步在原地，睁开眼，一渴巨大的槐树矗立在我的面前。她那没有一片绿叶的枝干上却开满了一串串鲜红的槐花。面对此情此景我却发不出一声感叹。其中一朵沾了血般的槐花缓缓飘落，落在我的手心...
“湫...我会一直等你。”
我从幻想中回过神，望望四周，那老者早已不见了踪影。我回过身，凝望着身后的这棵大槐树。冥冥中有一种感觉，这么棵槐树在对着我微笑，像那老者一样。
正想着，突然一只胳膊挽住了我的脖子。
“好啊你，我这么辛苦去买了一大堆东西，你却坐在公园里悠哉悠哉？”自然便是金杰。我挣脱了开来，虽然知道自己有错，但却不想服输。
“你看你都买了什么？怎么只有肉，蔬菜呢？”
“我是肉食主义的！”他好特意强调“肉食”两字。
“走吧，再去买点菜。”我先走了去，丢下金杰和他身旁的一堆食材。
“喂(＃`O′)！”
......
我们满载而回时，父母正收拾好了野炊用的东西。在受到父母对我们买回的食材无奈的叹息后，我们便向山上出发了。虽然一家人好像只是第一次来这，但父亲似乎对于我们所要去的目的地十分明确。
......
到达目的地，是一片开阔的空地。随地铺上野炊用的毯子，放上几个坐垫，金杰便躺倒在上面。
“才爬一小段山路就累了？”
“怎么可能，我只是在帮你们试试舒适不，仅此而已。”
“嗯，不错的借口。”我鼓鼓掌，就帮忙去了。
......
不一会儿，这四周便香味四溢。我和金杰本想展露下自己“精湛”的厨艺。但在做出遭众人嫌弃的黑炭状物，且被母亲斥责浪费食物后，我们便乖乖坐在一旁，安心让父亲上手了。
谈天，美食，生活闲适。但不知道为什么，如今越临近槐山，我心头越堵，喘不过气。我回头望向树林深处。心想:那小村真的存在吗？
这时，金杰搭着我的肩膀，笑嘻嘻地说:“不如我们来玩捉迷藏？”
“多大个人了，还...”没等我说完，他便已跑了出去，“o(︶︿︶)o唉。”我无奈地扶扶额，开始倒数。
“五十，四九，四八......”，“我来了哦！”当然得不到任何回复。
我往林中走去。母亲在身后提醒我们不要跑太开。我挥挥手，让她放心。
这槐树林除了树只有树，根本没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抓起一堆落叶将自己盖住？那家伙说不定还真会这样干。爬到树上？我抬头看了看高大笔直的槐树。不可能不可能，他不属猴。我只好向前走去。
走了很久都没见着他人，我大喊:“金杰，我们回去啦。”还是无人应答，显然他不上这当。就在我放弃继续向前寻找时，我望见在不远处的一棵槐树下，竟站着一个小女孩。
还有其他人在这野炊吗？这小女孩会不会是迷路了？抱着疑问，我向她走去。似乎是没察觉到我的靠近，小女孩没有任何反应。
“那个...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是迷路了吗？”
听到我说话后，小女孩才有了反应，但依旧低垂着头，没有回答我。她转转身，抬起小手，指向前方。我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是一条通向树林更深处的小径。
“你的意思是你们在树林深处野炊吗？”我问到，收回了视线。去发现那小女孩不见了。她突然的消失，使一股寒意窜上我的脊梁，我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突然，有什么东西搭在了我的肩上。全身一阵颤栗，以为回过头会见到什么吓人的东西，但随后听到的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看你站着有一会儿了，干什么呢？你还真是不警惕啊，都跟你老半天了。”
我长处一口气，挪开了他的手。“你刚有见着一个小女孩吗？”
“啊？什么？”
“没什么，走吧。”我转身走去。
“......？”金杰满脸疑惑地跟上了我。
我还时不时瞥了瞥那铺满落叶的小径。
......
收拾完，回到旅店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在拒绝了父母要去小镇里逛逛的提议后，我们两人便是一下午泡在了旅店里玩乐。
总算是到了晚餐时间，但这小旅店不提供晚餐，正好我想出去透透气，在房间里玩这么久了。可我一出门，便碰到父母拎着一大袋盒饭菜，于是我只得领走我们的那份，重新回到房间。
“喔(⊙o⊙)，这炒饭不错啊！”感叹着好吃的出乎意料的炒饭，我们结束了今天的最后一顿饭。
夜晚，金杰早早地睡下了。大概昨晚又熬夜了吧，再加上累了一天了。
而我却久久不能入睡，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那神秘的老者和小女孩是谁？那小径究竟通向何处？这些疑惑在我心中久久挥之不去。我伸手摸摸自己右侧的脸颊，那是在梦中被那女孩亲过的地方。为什么...为什么都想不起来？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罢了？我将头埋进枕头，不再去想。
~ ~ ~
我在暴雨中狂奔着，踩着一路泥泞向着山上冲去。我冲进一片空地，空地里满是被冲垮的帐篷和杂物。
“有人吗？！”我对着空地大喊，试图将暴雨倾泻的声音盖过去。
我焦急地环顾四周，将仅剩下的几顶还在苦苦支撑的帐篷掀开，希望能发现她的身影。但希望落空了，我转身没有丝毫犹豫向着树林深处奔去。
一边狂奔，一边大喊:“紫晗，你在哪？回答我啊！”
......无人应答。
我的脚步渐渐缓慢下来，我停止了奔跑。雨水早已浸湿我的全身，顺着脸颊流下的，早已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了。我绝望到眼神迷惘，处在这片深林，周围全是相似的槐树，我到底该将她从何寻起。
最后一次，我撕心裂肺地咆哮:“苏紫晗，你出来啊！！！”
可回应我的，却是一声巨响。被山洪冲断的一截槐树枝径直朝我砸来。被正中额头的我，踉跄地退后几步。感受到额头传来的一股眩晕感后，我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我顺着山坡滚落，满身泥泞。最后我撞在一棵槐树上，便昏了去。
——————
我翻了翻身，另一张床上的金杰依旧在熟睡。起身，坐在床边。我扶着发痛的额头，心中默念着那女孩的名字。
我望向窗外，回想着昨日野饮的那片空地。“看来，真是我忘了什么啊。”看了着手表，已是凌晨四点多了。轻快地穿好衣服,正准备出门，又回头看了看房间里的睡姿不像样的家伙，想着需不需要留下什么纸条，但随即又摇摇头，算了吧，我会尽快回来的。
……
清晨时分，小镇是一片宁静，没有天亮时的那样的喧嚷。晨辉还没有洒遍小镇。此时的小镇，街道左右行着的人稀稀疏疏。只有一些习惯早起的人，早早地在忙碌。
蒸笼里冒的水汽将我包裹，让人全身暖烘烘的。买几个第一批出笼的包子，捧在手中，热腾腾的。咬上一口，却因为太烫，只得含在口中，哈着气。我向着山脚走去。
这个小镇还没有醒。
沿着昨天已走过的山路，我向着那山间的空地走去，清早确实有点冷，我拉上黑色外套的拉链，继续走着。昨天不觉得，这路确实挺远。
身近的卡车声渐近，最后竟在我身边停了下来。车上是个大叔，笑容堆满了整张脸，令人感觉十分易于相处。
“小伙子，大清早上哪去啊？我着你面生，不像是镇里的人。”
“啊，我昨天刚到这儿，来……旅游散心，这大清早来山上走走，顺便想去山上某处看看。”面时这位大叔，我不好意思对他说假话，于是如实回答了他，只不过没说去哪罢了。
大叔也没追问，还热情地招呼我上车，要载我一程。我也不好拒绝大叔的热情，便搭上了这趟顺风车。
……
“就在这靠边下吧。”
“好嘞。”大叔右打方向盘，靠着路边停了下来。
“谢谢您送我到这儿。”我微笑着，向大叔道谢。
“欸！容气什么，顺路嘛。”大叔笑笑，“走了啊!”
我挥了挥手 ，告别了这位热心的人叔。
走进昨天来过的这片空地，接着向山中更深处的树林走去。来到那一条小径，我停不了脚步。看着一旁的槐树下，那神秘的小女孩出现的地方。打趣地想道：她会不会冒出来吓我。但我赶快收回了这个可怕的想法。收收心，沿着小径走了去。
走了一段时间，小径一旁的地势渐低，不久，一座小村便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小山谷里。
来到小村村口前，是一条分叉路。在这便能清晰地看见已荒废的小村的全貌了。残破的房屋，随处散落的石块，房屋中也长出了杂草，竟还高出一旁坍圮的篱墙许多。这儿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
村头有块长满了苔藓的长石，我触摸着上面已有些模糊的“槐村”两字。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我似乎曾在这生活过，这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站在岔路口，一条小路延伸进小村，另一条小径则是绕着小村通向更深处。我眼神望着更高更深的远处，仿佛能洞穿这一层层槐树林。我吐出胸膛中污浊的气体，换成新鲜的空气，便顺着这条小径继续前进。我很明确我要找寻的是什么。
走了没多久，我只觉有丝丝凉意拂过——起风了。我闭上眼，感受着微风细拂。循着风吹来的方向，周围的一切我都能真切的感受到。我闭着眼，一步一步慢慢地走。
许久之后，在感受不到一丝微风时，我停下了脚步。睁眼时，心中本怀着些许的期待。本以为呈现在眼前的会是如梦中那般壮观的场景，可如今真实的，在我面前的这棵大槐树，也就是灵槐，却是没有一点生机。质感上连一片枯叶都没有。
不知怎地，心中有些失落。靠近树干，抬起头仰望树梢，却又给以我一种震撼。我伸出手触摸着树干，竟在不知觉中说道：“你还好吗？”我绕着灵槐树踱着步，右手始终扶着它粗壮的树干。
心中还在感慨灵槐的高大壮硕。突然，便觉身体一沉，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已经掉入了枯叶覆盖着的洞穴中。
通道并不长，但我还是免不了各种磕碰，最终以我失败的着陆结束了这场短暂却惊险的旅程。我抚了抚刚磕到的后脑勺，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掸掉了身上的泥沙。
洞穴中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刚被我踩塌的通道中洒下一点光亮。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洞中的环境一下子清晰亮堂了起来。身处洞中却并不觉狭隘，四周的洞壁中灵槐的根蜿蜒缠绕，洞顶的槐木也是高出头顶许多。这儿应该是位于灵槐树的正下方，不可思议，竟能形成这样一个空间。忽然，洞顶落下了什么东西，砸在我的头顶，滚进了我的手中。
我张开手，一枚未开放的花苞静静躺在我的手心。凝望着花苞，从未感受到如此揪心的痛，以至于喘不过气。
我急促地呼吸着，忽地发觉花苞竟在手中缓缓绽放，绽放出殷红的花瓣，绽放出浓郁的生命。它所散发的清香，柔和、淡雅，将我的心灵平息。
我将花朵轻握在手中。这时，我感觉洞穴在摇晃，我险些跌倒在地。四周洞壁上的树根开始**，摇晃愈加剧烈。我终究还是保持不知平衡，向后倒去。可我没有感受到地面那坚实的触感，只觉身体仿佛沉进了茫茫大海之中。
~ ~ ~
“我已经报警了，劝你们赶紧离开！”我用并不高大的身躯挡在一个女孩面前。
“哟呵，你看这小子，英雄救美呢这是，真他妈好笑。”几个年纪差不多在高中生左右的小混混不屑地咂咂嘴。
女孩扯了扯我的衣角，对我摇了摇头。我盯着她惊慌的脸庞，还是毅然决然地站在原地。
“真活的不耐烦！”一个高大的混混上前甩了我一拳。我捂着发肿发烫的脸，倒在女孩一旁。
女孩望着我，眼眶中泪水早已在打转。
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在了我柔软的肚子上。疼痛感真切地在胃里传递着，胃里一阵翻腾。这一阵阵的绞痛，使我蜷缩在地，不停的干呕着，像是连脾脏都要呕出来。
他们抓起我的头发，将我微微抬起。头皮传来撕裂一般的疼痛。他们其中一人，蹲下身子，低下头冲着我，威胁我。充满烟臭味的口腔熏得我有点发晕。
突然，抓着我的那只手伴随着一声惨叫松开了。原来是女孩一口咬在了混混的手腕上。她，在颤抖。
男人正想去扯女孩的头发，将她挣脱。就在这时，悠长的警笛响起，警察及时赶到了！那些个小混混神色慌张。
“该死，没想到这小子真他娘的报了警，赶快溜！”
“狗屎！”那混混用力甩开女孩，也溜之大吉。
......
在被警察叔叔安全的送回家后，竟发现女孩也是跟我住同一小区的，相距并不远。
回到家，妈妈用棉花蘸着药酒在帮我擦拭伤口。女孩在我的保护之下没受多大的伤，跟爸妈交代后，正坐在一旁用关切的眼神注视着我。
“你啊，就爱逞英雄，要是出事怎么办？”妈妈关心的话语中也带着些许责备。
“没事的，这点伤对于一个男子汉来说，算得了什么！”我想咧开嘴笑，但肿起来的脸上传来一阵疼痛。“疼疼疼疼疼！”
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女孩，此时却“扑哧”一声笑了。我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也跟着傻傻地笑。
“我叫苏紫晗，今后请多关照啦。”女孩冲我微微一笑。我盯了女孩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竟没发觉自己脸红了。
“多...多指教，我叫...杜...杜湫。”
~ ~ ~
“传，长传。”接过球，我开始全速冲向篮筐。
只需要一个眼神，金杰便以帮我完成了“挡拆”,为我开出了一条路。假动作后快速变向，接上一个转身，晃过了最后一道防线。三步起跳，手一勾，球轻盈地落进了球框。
我与队员们击了个掌，开始向场外走去。
紫晗拿着水在场外等候着。
我接过水。“欸，怎么不冰啊？”
“刚运动完，不要马上喝冰水。”
“这算是关心我喽？”
“不...才不是。”
“那...”本想继续挑逗她，可这时金杰却来替紫晗“解围”了。
“晗姐，有没有给我带一瓶？”
“哝，湫手上拿着呢。”她“哼”地一声别过头去。
金杰二话不说抢过了我手中的那瓶水，试图要逃跑。我立马起身追赶他。
“你自己不有带水吗！”
“不管，这是晗姐给我的。”
“拿来！”
“来抢啊。”
~ ~ ~
“下次别再那么不小心了。”
紫晗坐在长椅上，伸直她那双明晃晃的长腿，鞋子放在一边，光着脚。可以明显的看到他右脚踝处有些红肿。我蹲在她跟前，帮她**着受伤的脚踝。而她，则是在开心地将我的头发揉得乱糟糟。抓着她的小脚，我的脸竟有些发红。
“好点了么？”我抬起头问道。却看到紫晗一脸坏笑。
“好点了，但还是痛。”她扑闪着双眼，可怜巴巴，好像还想让我再帮她揉会儿。
“哝，拿着。”我把她的鞋递给她。她有些不解地接过。
下一秒，我一只手挽过她的腰间，另一只手抬起她的双腿，将她抱起。
“欸！？”刚才还试图想让我难堪的她，现在却有些不知所措。看着我得意的笑脸，她红着脸把头别了过去，腮帮子鼓鼓的。
~ ~ ~
“所有人都在车上了吗？”老师焦急地在校车过道中徘徊，清点着人数。
“老师，我...没看见...紫晗。”一名女同学慌张的说。
“她人呢？”
“我...我，不知道啊，只见她之前在营地里时，朝...朝着树林里去了...”
我撞开过道里的老师，冲出校车，冒着暴雨朝山上奔去。我不知道，同学老师在我背后喊着什么。我听不清，也不想听。
~ ~ ~
“你冷静点！”父亲一把推回了想要冲出房间的我。
“紫晗回来了没有？找到她了吗？”
父亲本来抬高的声调，又渐弱了下去。
“啊？怎么样了？找到了吗？啊？告诉我啊？啊！？”
他没有回答我，那个男人只是闭上眼叹了口气。
我从床上暴起，试图闯出去！
男人再次拦下了我，这次他手劲一狠，将我推倒在地，趁着我爬起的瞬间，将门用力关上，发出沉重的声响。接着把我锁在了病房里。
我用力捶门、撞门、砸门，可都没有人回应。我绝望地跪倒在门前，哭得撕心裂肺。额头上结痂没多久的伤疤因为刚才太过于激动而再次开裂，鲜血从伤疤溢出，传来剧烈的刺痛。我捂着头，在地上痛苦地挣扎。
......
“情况不太乐观，头部创伤是其次，主要是心理上受到太过于沉重的打击，恐怕今后这孩子在记忆上会有些缺陷。”医生叹气道，同时为我的不幸感到惋惜。
“怎么会这样！”母亲双手捂脸，抽泣着。
父亲眉头紧皱，身体紧绷，靠在窗台上。随着叹息，吐出了口中的烟。
我眼神迷离地望着窗外枝头上的两只鸟儿，其中一只忽的振翅远飞，留下另一只鸟儿，孤单地立在枝头。我不清楚父母在说什么，不明白他们为何而愁。至于额头上这伤疤从何而来，我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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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不停地打在我的脸上，顺着脸颊流下。睁开眼，环顾四周，发觉自己正躺在那片熟悉的槐树林中。额头上隐隐作痛，传来阵阵暖意。我抓起一旁的树枝，借助它支撑着摇晃的身躯站起。我伸手，抹去了额头上的鲜血。
想起来了，我全部都想起来了！这两年来在我心中缺失的，我所苦苦追寻的、所珍视的，是你啊，紫晗！
忍着疼痛，杵着树枝，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向着那棵灵槐树。到了那儿，就一定可以...
踩在湿润的泥土上，脚底一滑，靠着手中的那节树枝，勉强稳住身形，才没有倒在泥泞之中。我抬起头，坚定地望着前方。不能倒在这儿！等我啊，紫晗！你说了要一直等我的。
一滴滴血随着雨水一同落在这大地上。
终于，我站在了灵槐树前，我喘着气，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来到了洞口。毫不犹豫地，身子向前一探，便摔进了通道中。
可能是听到洞口传来的动静，黑暗中的人作出了反应。没来得及站稳，我便迫不及待地呼喊：“紫晗，是你吗？你在吗？”
“...湫？杜湫！”那人的声音因激动而不停颤抖。本来想起身，却又好像因什么阻碍而无法动弹。
我甩开手中的树枝，跌跌撞撞地朝黑暗中寻去。我不断地摸索，心中一直有个兴奋的声音在呼喊：“是她！一定是她！”面对着就在我面前的女孩，我痴痴地望着她，泪水竟不争气地开始在眼眶中打转。终于...找到你了...
女孩在黑暗中搜寻着他的身影，在她最孤单、最绝望的时候，她心心念念的那个男孩出现了。就像迷失在黑暗中的人望见了远处的火光，抓住了生的希望。顶着面前的男孩，清澈的双眼流露出的泪水中
包含着惊喜、感动、依恋。女孩嘴角**。终于...见到你了...
我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两人紧紧相拥。
“我好怕...真的好怕，”紫晗靠在我肩头，把头埋在我怀中，我感受到她不断地颤抖，“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紧紧抱着她，一只手轻抚着她的头。“不怕，不怕，我在，一直都在。”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回心中这最重要的人，顾不上思考过多，只想将她紧紧地揉进怀里，不再放开。等到大脑回过神来，感到脸颊微微发热，我的手缓缓松开。
“别...你别离开我，就这样保持一会，好吗？”她紧紧地拽着我的衣襟，身体贴在我的怀中，双手抱得越发紧密。
感受着湿润的肌肤间亲密接触；温热的鼻息轻抚着我的胸口，我显得不知所措。
“嗯...”我咽了口唾沫，这太难为我了！
......
一段时间后，紫晗慢慢地松开手，抬起头看到我的脸色犹如发高烧般。她歪了歪头，对我的状态感到不解。
“太热了吗？”
我别过脸，下意识摸了一下脸颊，“没...没有。”
紫晗见我如此慌张，像是明白了什么。“哦？那...”她嘴角上扬，露出一颗糯白的小虎牙，做出标准的坏笑。将脸贴近了我，这使我本就已经混乱的大脑，此时变得更加混沌。
“欸？”听到她轻疑一声，我回过头，她正皱着眉盯着我额头上的伤疤。
“这个...”紫晗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想触摸这伤疤，感受它的真实与否。
我握着她冷若冰霜的手，嘴角微微上扬，摇了摇头。将她的手拉下，含在我的手心中。
“湫，”紫晗低着头，泪水在眼眶边打转，“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在这？”
“说来话长了。”我叹息一声，营造出神秘的氛围，像是要讲述一个深远悠长的故事。紫晗也是被勾起了好奇心，怀着些许期待，抬头看着我。
“我可是跨越了时空才找到你啊。”就算我十分严肃地说出这句话，却还显得有些玩笑意味。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打算迎接她的挖苦取笑。
可她先是一愣，随后轻轻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听着我讲。
“你相信？”我对于她的表现有些意料之外。
“我相信你。”
简单的一句话，我感觉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本来微张的嘴，变成了嘴角上扬的一个微笑。我正了正身子，问道：“紫晗，你为什么会来这？”
如此直接的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她听后也端正了姿态。
“我...不知道，那时望向树林，隐隐觉得有什么在吸引着我。我站在那个废弃的小村前，总觉得似曾相识，好像，曾在在生活过。越是靠近这颗大槐树，我的心越是不安......”紫晗双手握在胸口，“左手触摸着它，边走边仰望，却不见槐树的树梢。倒是突如其来的暴雨使我清醒了些，但匆忙中，一脚踩空，不小心落在这个树洞中。我也尝试过向外逃，但近乎垂直的通道，还有湿润的泥土根本无法攀爬。”
好像似曾相识，为什么我们会有相同的感觉？曾经的小村与我们究竟有什么关联......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打断了我的思绪，洞穴开始剧烈晃动，头顶不断有土块掉落。我稳住身子，将她护在怀中。我的瞳孔扩大——不断有大量的雨水从通道口倾入其中。雨水冲开了通道，但涌进的水流，势不可挡，使我们根本无法逃出通道。水没过了我的脚踝。
“湫，怎...怎么办？”紫晗把我衣袖拽的更紧了。
“只有一个出口的话，只好这样了...”
......
不一会儿，大半个洞穴已被水淹没，水挤压着我的胸口难以呼吸。
“紫晗！一会儿水完全没过后，跟紧我，向洞口游。”
“好，好的。”已经被水没过脖子的她，连说话都已成了一件十分费力的事，却还不忘用微笑来给予我信心。
终于，在我们拼命将头探出水面，深吸一口气，雨水便没出了整个洞穴。为了不被流水冲散，我紧紧拉着紫晗。在水中奋力的睁开眼，在模糊的视野中，寻找着那一抹光亮。向着亮光游去时，竟才发觉自己的双腿正无力地拍打着，双腿处阵阵的酸胀感使我根本用不上力，甚至还有向后退的势头。一咬牙强忍着肌肉撕裂般的疼痛，手脚并用的向前扒着水，扭动着身体向前浮动。紫晗也在我身旁，奋力地扑腾，不想落在我身后。她的小手也紧紧与我十指相扣。
近了，近了！我抬头看见近在咫尺的通道。只需要再努力一下，就能出去了！
忽地发觉，紧握手中的那只小手，缓缓松了松开来。我长时间在水中诧异地回过头，紫晗口中正向外不断吐着水泡，眼皮低垂。肺活量本就不高的她，现在长时间在水中活动的她，恐怕硬撑很久了吧。
我没有时间多想，一把将紫晗拉入我的怀中，将我的嘴唇抵在她依旧温热的小嘴上。她惊讶地睁圆了眼，却没有丝毫反抗倒是也将头更贴近了些。她此时苍白的脸上却是泛起了一丝红晕。我不断的将口中仅含的一口气输给她。两人的舌尖总在不经意间相触，如触电般的瘙痒感传遍全身，两人的舌头甚至相互缠绵着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久久不愿分开。紫晗含情脉脉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希望时间就永远暂停在这一刻。我眼神中透漏着不舍，但还是一狠心，将我们两人分了开来，继续向着生的希望游去。
我的视野逐渐变得昏沉，眼皮像是挂上了重物，不断下垂。疲劳使我的动作变得缓慢，每挥一次手、蹬一次脚，仿佛都变得更加沉重。我晃晃脑袋，趁着一时间的清醒，再一次努力地靠近了出口。听着不断加速的心跳，感受着越来越强烈的眩晕感，我知道...我只能到这了...
竭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身旁得的紫晗甩向了出口，给予他最后的一线生机。自己则是开始沉回洞中。紫晗惊慌地回过头，双眼中充斥着恐惧，红肿的眼眶早已控制不出涌泉般的泪水溢出的泪水很快便融入了水中。她试图回身拉住渐渐远去的我，不断摇着头，不愿接受这样的结果。
寒冷的雨水不断灌进我的肠胃，对着紫晗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忍受着水不断涌入口腔的痛苦的窒息感，我对紫晗说出了最后一句无声的表白：“......”
紫晗一咬嘴唇，艰难地闭上眼回过头去，游出了洞口。
就这样...好了，于是我便可以安心......
黑暗，无尽的深邃的黑暗。我不知道我现在身处何处，不知道我是否还存在与这世上。我隐约听到水珠的滴答声，渐渐的由幽远变为真实。滴在我耳边，滴在我脸上。
......
我猛地深吸了口气，新鲜的空气重新灌入了肺部。麻木的手脚恢复了活动，视野开始变得广阔清晰。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依旧在槐树下方的洞穴中，周围的一切还是那么的熟悉。又一滴小水珠落在我的头顶，抬起头，原来是从洞顶的槐树根处抽出的一枝嫩芽。幼嫩的叶片上沾着晶莹的露珠，洞口照射而进的一束亮光，使得嫩芽的那一抹翠绿显得更加熠熠闪光。
我低下头检视自身，发现自己还是着一身洁净的黑色外套，没有被雨水浸湿，没有被泥泞弄脏。
我...回来了？或者说...又只是一场梦？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有些失魂地爬出洞穴。回头望着灵槐，本就显得毫无生机的灵槐树，不知为何，此时显得更加憔悴。
就在我迷茫的时候，槐树林深处刮来了一阵柔和的清风。轻柔地拂过我的脸庞，扬起发梢...风中带有丝丝槐花沁人心脾的清香，它似乎在安抚着失魂落魄般的我。
我明白了......
我闭上眼，双手作祷告状，向着灵槐树默默致意......
我打理完自己的穿着与发型，拿出手机确认了下时间。虽然离见面时间还早，但还是早点出发好了。
“我出门了。”穿好她亲自给我挑选的似乎是情侣款的帆布鞋，我出了家门。
母亲给以我一个神秘的微笑，叮嘱道：“玩的开心哈！注意安全，照顾好人家哦。”
我顿时觉得脊背发凉，赶紧溜了开来。
......
临近见面的时间，心中的紧张感愈发强烈，我拍拍自己的脸颊，使自己放松下来。刚平复心情的我，此时却目光呆滞地望着迎面而来的那个女孩。阳光洒在她身上，纤细柔软的女孩身着凸显她俏皮可爱性格的百褶灰色短裙。我咽了咽口水，看着短裙下的长腿，每一根线条都青春而流畅，每一寸肌肤都温润如玉。望着这片美景，仅仅是欣赏一种美，既不蠢蠢欲动也不心痒难耐。
似乎是被盯的不好意思了，女孩红着脸，有点生气地娇嗔道：“笨蛋湫，在想什么呢！”
我嘻嘻笑道，厚着脸皮回答：“没什么，”我牵过她的小手拉近两人间的距离，“走吧，紫晗。”
“嗯O(∩_∩)O~~！”
（今生篇完）
曾经的槐村，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们到底与村子有着怎样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