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阳总是晒得灼眼,英王乔治五世心说不妙,忙招呼夏可要扯条遮阳帘把太阳遮住。夏可虽然一脸懵逼但也还是照做了,三个人忙活了二十分钟在墓前搭了个小凉棚,堪堪遮住太阳光。
英王乔治五世抖开小包袱,里面叠着整整齐齐的纸钱和纸元宝,一挂鞭炮,便跪坐在墓前整理起来。夏可探头探脑看了一眼,有些惊愕的问:“你从哪儿弄来这个的?”
“专门去了桂城一趟,买了些。”英王乔治五世的声音温柔细腻:“听说提督住的国家人们都会这样祭奠死者,我就买了点,学了些。”
她的动作笨手笨脚的,显然是第一次做,甚至连鞭炮的头尾都找不到。夏可有点看不下去了,用手碰了碰跪坐着的女人。
“干嘛,等一会儿就好了,别急。”
“你先把我解开,我会弄这东西。”
“是吗?你不是孤儿吗?还能去祭奠谁?”英王乔治五世恍惚的回头望了她一眼,继续埋头苦干。
“我好悲伤。”夏可掩面:“我想在雨中弹肖邦。”
英王乔治五世差点被她逗笑了,回头瞪了夏可一眼,嘴里嘟囔像是在解释:“也不是不把你放开,毕竟是刚刚绑上,而且提督你贼猫的很,一定一眨眼就看不见的。”
“贼猫不是俾斯麦吗?”夏可瞪着眼问。
“嗯,她是大贼猫,提督是小贼猫。”英王乔治五世低着头拉扯那挂鞭炮,左拉右拉都拉不开。夏可站在她后面横看竖看都觉得她是在玩,一脸黑线的走过去抱住她的胳膊。该死的傻娘们儿,玩也得分分场合好吧,这是逗乐的地方么?
“不会弄就请教我。”夏可像是只海狮滴溜溜钻进英王乔治五世的手臂里,把那根手臂环在自己脖子上,满脸无奈的看着她:“这样可以了吧,我总不能在你身边就跑掉吧?”
她不回话,大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手。
“这个你这样拔一下就出来啦,很简单的,而且鞭炮要燃起纸钱后才能放。你买少了,应该多买几挂的,不过正午的天也没什么鬼来抢钱花。遮阳我们已经做好了,你...咦咦咦!!!”
夏可只是埋头和她讲了几句,抬起头就发现英王乔治五世头上带着一条白色的麻布,手臂拄在膝盖上用心听着,偶尔还会点头应和,活脱脱一位听课文学少女。
可是... 少女啊!你到底是怎么光速换装的,那白布的外套和麻布到底是哪里来的,准备的这么透彻却连鞭炮都不知道怎么放是不是太滑稽了点啊!
毫无存在感的丹佛探了个头。
见夏可望着她无语凝涩的模样,英王乔治五世笑了笑,轻轻点头示意自己听明白了,不用担心。夏可默默的扯着嘴角,御姐我们的默契还没有到一个眼神就能传递的好吗?你真当你是那个晨间剧女主角吗!
只不过她的眼里深埋着让人窒息的悲伤。
夏可吔了一下,莫名止住了跳跃的思绪,轻轻说:“烧吧,烧完回去了。”
“哦。”
之后她们一声不吭的烧完了所有的纸钱,灰烬随着海风冲天而起,稀稀落落飞向不知处。但在那灰尘起落间,夏可看见那跪坐着双手合十的女人嘴角挂起一抹释然的笑,像是虔诚的克拉拉圣女。
往日终将逝去不是么?我们要向前看,过去的每一天都是以夜晚来终结,但每个晨间的光又是那么的美。
美的足够你露出微笑了。
夏可有些悲伤,轻轻揉了揉眼角。她完美的继承了关于夏无双的所有回忆,记忆里这个略带妹控的好哥哥经常不轻不重的拍着她的肩膀,一脸自豪的说“看,这是朕给你打下的江山。”
神经病啊!没事说这种话干什么!
夏可不开口说话,英王乔治五世便不起身,虔诚的跪在他的墓前。小透明丹佛蹭了过来,凑在夏可耳边轻轻说:“夏总督在她们心里一定很重要吧?就算是住破旧的宿舍楼或者严酷的训练,夏总督依旧让她们记在心里了。”
“嗯,应该像舰装那样重要吧。”夏可轻轻回。
舰装是一个舰娘的根本,拆下舰装的舰娘几乎与人类一般无二,虽然那吨位级的怪力和体力依旧得以留存,但也会拥有衰老,直至死亡。
丹佛却不说话了,一脸惆怅的望着她,嘴唇微颤。
“怎么了?”
“我在想。”丹佛靠在她的肩膀上小脸敦在上面嘟着,脸蛋儿圆鼓鼓的说:“如果提督也死了,变成一个小土包埋在地下,什么都没有了,再也看不见提督的脸,看不见大长腿和头发,那我会有多伤心呢?”
夏可满头黑线。
“走吧。”
良久,英王乔治五世起身,轻轻拍着腿上的灰尘,那如飞絮般的灰烬们早已洒落满地,黄金般的长发粘着点点星星,像是山水间的琉璃泡沫。
该走啦该走啦,差点哭出来真是太丢人了,明明心里已经放下了,可是来到这里又想哭什么的真是太不应该啦。
真是的,早知道就不叫可可来了,真哭出来什么的就太丢人了。
她没忍住,回头望了一眼墓碑,恍惚之间像是回到了几年前。
“新的战场吗,呵呵,让我好等啊……那么,你就是我的指挥官吗?英王乔治五世,为你效劳。”
那时候的她意气风发,眉眼之中尽是战意凛然,鲜红色的披风飘扬,目光攘阔天地。
可是那时候夏无双正在哄身旁的那位女孩,摇着木制小鼓,手臂弯弯的抱着女孩。小鼓咚咚咚的响着,年幼的女孩便憨笑着去抓。直到这时夏无双才抬起头灿烂一笑:“哟,欢迎。”
不愧是粪提,英王乔治五世想,就连初次相遇也这么渣。
可这次初相遇真是让人印象深刻的,几年都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