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腔滑调的语气让她莫名想起了某个前段时间一直都很讨厌的人,冬马眨了眨眼,神色不快地将心中的烦躁压了下去。
“………算了,大概是我认错人了。”
她自顾自地嘟起嘴生闷气的样子很像得不到自己想吃的糖果的孩子。
“……你故意嘴欠的话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从玩偶里传来的那道带有一点戏谑意味的调侃打乱了冬马的思绪,她回过神来,脸色难看地狠狠瞪了那个巨大的头套一眼。
嗯,大概是因为冬马小姐很不喜欢被当做小孩子看待,所以才会格外排斥吧。
“按道理来说我正在工作中,所以还请小姐你赶紧放我回去给别人传气球。”
刚刚最后一个气球在他逃跑的时候塞给了路过的小孩子,现在的话还是得赶紧回到工作岗位上继续工作才行啊。(发出了咸鱼的声音)
“休想。在我今天摸清你的底细之前别想着回去。”
“没有就没有吧,你今天的工钱我给你开了。”
喂,本来只是随口一调侃,要不要这么当真啊。
“嘛,不过我觉得小姐你虽然有点小孩子气,但是并不需要什么气球。”
从玩偶里传来的气定神闲的声音虽然被刻意地压低了,但是还是让冬马觉得有那么一丝熟悉的感觉。
“可能你更需要一副眼镜,毕竟视力不太好。”
“我哪里有视力不太好。”
不管从什么方面都会让人觉得视力不好,尤其是看人的眼光上面。
套在玩具熊头套里的少年忍住满头大汗的不适,稍微晃了一下自己被冬马紧紧拉住的手臂。
如果自己把这身玩意儿脱了的话,她肯定就不会是现在这副郁闷但是又平静的表情了。
如果自己表明了身份,她肯定会在有些惊讶之后表情慢慢阴沉下来,最后冷冷地走开,连个解释的机会也不会留下。
嗯,本来自认嘴笨的望月悠斗就不是什么擅长解释的人,该怎么向她说明清楚自己一直以来对她所做的一切并非霸凌?
他们的认知是不对等的。
冬马一直认为自己是从国中开始就在欺负她的坏人,并且对此深信不疑。
本来就不擅长措辞交流的悠斗也不知该如何处理,唯一的方法就是向她揭晓那个一直在通过便利贴鼓励她的家伙的真实身份——但是这条路也被某个局外人堵死了。
现在还能怎么解释呢?
就算再一次澄清,冬马绝对也还是会选择相信另一个先入为主的观念,从而他在冬马心中的形象会变得更加糟糕吧。
明明好不容易能够和她说上话了,也能比较正常地相处了。
要赌上被彻底讨厌的可能性,换取一个会被她另眼相看的可能性吗?
“………小姐你看上去不是国中生的样子。为什么想起要找那个什么头上戴着纸盒的人?”
平时对待任何人任何事都稍显冷淡的灰发少年双眼依然如同一潭死水,但是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却下意识地偏过了头去。
他用像是在寻求什么答案的隐晦语气如此提问。
“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原因——只是那个人或许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家伙也说不定。”
冬马顿了顿之后,一边故作镇定地说着一边潇洒地甩了甩头发。
说来也奇怪,她不是那种会轻易地对一个陌生人敞开心扉的人。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和这个全身包裹在玩偶服的人通过气球细线系在一起的时候,她却会觉得分外安心。
………这份安定感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
她不会注意到的是,头套中的少年的表情稍稍一僵。
——最重要的家伙,她刚才是说了这种话没错。
“如果没有那个家伙的话,我现在应该会变成更加糟糕的一个人。”
“………”
“说是朋友也不太对,因为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说实在的,别人的关心什么的的确是有够麻烦——”
冬马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表情有些躲闪。
“但是,如果是那个人的关心的话,出乎意料的还算可以接受。”
“——”
少年死气沉沉的双眼里第一次闪现出一点光亮。
“………那。”
他动了动自己的喉结。
“你找到了吗。”
他这次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嗓音。
但是并未察觉到这一点的冬马只是陷入了沉思,最后冲着他略有些犹豫不决地点了点头。
“……大概,找到了吧。”
“…………”
她指的应该是刚刚一直和她待在一起的北原。
——真是可笑。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将这些事情全然忘记,自己被某人替代的事情也可以一笑而过的。可事到如今,却还是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付诸东流的事情感到不甘心。
而且也没办法忘记和少女曾经待在一起一同度过的那个晚夏。没有所谓的北原春希所在的,只有他们二人的那个晚夏。
“——啊,那里的玩具熊先生~!”
在悠斗难得地陷入回忆中的时候,远处响起的清脆的少女的声音让他不自觉地扬起了脑袋。
从头套的视野里能够看到的是,茶色双马尾的少女将同行的灰发少年安排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之后,小跑着向自己走来。
——糟了,一个姑奶奶还没敷衍走,现在又来了一个。
被叫住的玩具熊先生下意识地摸摸转过身子,打算缩着身子躲在不明所以的黑色长发少女的身后——但是由于体积太大,还是很轻松就被重新抓住了。
“我想问一下,前面是不是有一家刚刚开张的甜品店——咦?”
在小跑着逐渐接近的时候,小木曾雪菜甜美的笑容顿了顿。
“冬马同学?你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