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平城突然出现在眼前,没有任何征兆,仿若一开始就在这里一样,只是人们看不见而已。
没有城墙没有城池没有城郭,孤立的在荒无人烟的沙漠之中,一来就是天守阁。
“呃……?啊,啥?”
没有的,直到刚才,这里也没有天守阁,至少当时看不见。
不排除被风沙掩埋的可能性,但这样一来,里面的人如果能活下来估计会被当成妖怪。当然,人类还没达到不需要氧气的程度。
从小就和鑢七实生活在孤寂的小岛上的鑢七花,即使有鑢七实这么一个金牌教师手把手教也没有学到什么东西,他粗犷的大脑神经不支持这些知识。他的立世基础是遇事不决,先砍上一刀,砍不死接着砍,直到砍死为止。
“我说过这里是自然的要塞。”
可是和惊讶的鑢七花相对的,奇策士咎儿对那座突然出现的天守阁的反应却是极度冷静,仿佛一开始就预测到会有这一幕。
“笨蛋,你知道海市蜃楼吗?因为……”
“咎儿小姐,请不要继续说下去,吾以前曾教过七花关于海市蜃楼的知识。七花,汝应该还记得吧。”突然,鑢七实打断了奇策士咎儿对海市蜃楼这一自然景象的说明,让鑢七花来说下去。
鑢七花苦不堪言,他真的不记得鑢七实什么时候教过他这些知识,他的童年不都是被她虐的死去活来吗,哪里教过这些知识?就算是教过,他也记不住。
这也很正常,鑢七花每天都要进行地狱式训练,时不时与鑢七实切磋,打不赢训练还翻倍。因此,他的身体和精神都遭到极限的摧残,他是个普通人,不可能分心二用,自然也就记不住那些堆积如山的知识。
面对鑢七实的刻意刁难,鑢七花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鑢七实身上穿着的白大褂的两个口袋,空瘪瘪的,里边似乎没有任何东西。但是,真实情况如何呢?
鑢七实慢慢地将手伸进去,一个装有绿油油药液的玻璃瓶在口袋的边缘露出黑白相间的瓶塞,面无表情的对上鑢七花的视线,冷若冰霜,看得天不怕地不怕的鑢七花有些慌张。
看来,姐姐这次是要玩真的了。
虽然鑢七实每次都玩真的,她出品的药剂经过重重筛选,质量有保证,一滴见效,不满意包退。
“海市蜃楼嘛,不就是光线经过折叠所造成的某个事物的投影嘛,这个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鑢七花紧张的看着没有任何表情,活像一个精美人偶的鑢七实,等待着她的反应。他的命运从来都不是由他自己所掌握,而是由他的亲姐姐鑢七实所掌握。但是,从小到大他就是在被虐的过程中成长起来的。每次想到这里,鑢七花都会觉得自己是从哪个旮旯角落里捡来的,不然就是鑢七实想要妹妹。
他们两人就这样相互对视,让奇策士咎儿不禁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终于,鑢七实开口说话,做出对鑢七花的最终宣判。
“嘛,虽然回答的有些简陋,但姑且算汝对好了,毕竟吾也不是什么恶魔,不会刁难汝的。”
不,你比恶魔还要残忍百倍以上。鑢七花在心里默默吐槽道。当然,他也只敢想想,说出去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就算他有无数条性命也不够鑢七实折腾。他这不叫怂,叫从心。遵从自己的内心怎么能说怂呢?这不是在血口喷人吗?!
“虽然觉得说不说都无所谓,反正你又不可能全部记住,但姑且还是说一下好了。海市蜃楼是因为温度低,光线在空气中折射,远处的东西看起来到了眼前,地上的东西出现在空气中看上去倒了一样,或者看不到应该有的事物……嘛,这种现象就是海市蜃楼,因为这里是沙漠,也靠近海,出现这种现象在正常不过。没有城郭之类的东西是因为这些会妨碍到海市蜃楼。”鑢七实平淡地说明道。
还没有等他们消化完这些信息,鑢七实又补充道:“顺便一提,这也是下酷城是易守难攻的城池的原因之一,愚蠢的杂草自以为看到了下酷城,觉得胜卷在握,结果却被埋伏在那里的伏兵整个吞了下去。如果你要是有兴趣,可是尝试刨开那里的沙尘,不出意外应该可以看见被风沙侵蚀成土黄色的人体骨架,不过大部分都没有头骨或是骨架多处粉碎性骨折就是了。”
“姐,只有你才有这种兴趣吧。”鑢七花默默地吐槽道,随即他便意识到糟糕了,完蛋了,他马上就要打出欢喜的GG了。
他触犯了禁忌,鑢七实不喜欢别人吐槽她,似乎是因为浪费时间。如果有后悔药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吃下去。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什么后悔药。
但是,鑢七实说不定就有这种药。记得喂给庭庭的人的那瓶药剂是第6559号药剂,也就是说,前面还有6558种药剂。这么多药剂里,总该有一瓶是后悔药吧。
“姐,你有后悔药吗?我想要一瓶。”鑢七花镇定自若的向鑢七实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似乎他并不怕残酷如恶魔的她。
“有是有,吾制造的第一瓶药剂就是后悔药。但是,吾为什么要给汝呢?”鑢七实反问道。
这下轮到被无视有一段时间的奇策士咎儿惊讶了,纵使她自认为见多识广,没有什么东西能使她惊讶,但听到有后悔药后还是忍不住惊讶了。
“不是吧?!后悔药这种犯规性的东西你都有?!”
“嘛,后悔药制作起来又不难,关键是要掌握技巧,在那一瞬间控制好规则的注入。”
“和你在一起心脏一定要强大,不然迟早会因为心脏衰竭而死。”奇策士咎儿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庆幸自己的心脏足够强大,这点意外还算不了什么。
“咎儿小姐,请汝闭上眼睛,塞住耳朵,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请别张开眼睛,很快就好。”鑢七实不容分说的说道。
正在鑢七花准备接受自己绝望的命运的那一刻,奇迹出现,几个倒霉的强盗跳了出来,鑢七花用充满感激的眼神对强盗表示谢意,让邋遢的强盗头子着实感到奇怪。
导演,这剧本没给错吧,他们不是应该露出惊恐的神色才对吗,怎么这个傻大个对我用奇怪的眼神,他该不会是那个吧?
出于职业操守,强盗头子很快就遗忘了这个问题,说出了被说烂的台词。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打劫,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部留下,还有这两个美女也得跟我们走一趟。”沉浸在角色扮演的强盗头子丝毫没有注意到鑢七实冰冷的眼神,以及鑢七花与奇策士咎儿怜悯的眼神。
“老大,他们在嘲笑你。”强盗一号像个狗腿子一样跑到强盗头子的面前,禀告情报。
“什么?!竟敢嘲笑你大爷我,小的们,今晚开荤,谁先抓住她们两个谁就有大奖,喝汤也不是不行。”强盗头子立马愤怒了,对手下的喽啰下出命令。愤怒蒙蔽了他的理智,虽然一个ATM机没有什么理智就是了。
“唉,为什么吾每次教育七花时总会有不长眼的杂草跳出来,络绎不绝,汝等难道是挡箭牌吗?”
“老大,她在说什么,难道我们踢到了铁板?”
“别问我,老子养你们难道是白养的吗!去,把那个黑发的美女抓住,我要在这里将她就地正法,你们可以和那个白发美女在一起玩。至于那个傻大个,杀了吧。”
“是,老大!兄弟们这次咱们钓到了大鱼,看见那个白发美女身上佩戴的装饰没,看到那个傻大个背后的包袱没,老大说了,谁要是抓住了那个黑发美女,谁就能享用那个白发美女的头汤!”
“老大英明!老大英明!”下面的小喽啰像复读机一样附和道。
“唉,虽然吾不喜欢杀人,但为什么总有人自寻死路呢,汝等以为自己有很多条命吗?嘛,和一堆杂草说话也没什么意思,看看汝等的脚下是什么吧。七花,蒙上咎儿小姐的双眼,接下来的一幕可能过于残忍。”
虽然他们很想现在就抓住她们领赏,但看一看又没什么关系。于是,本着看一下又不会掉一块肉的心态,他们低下了头,向脚下看去。
很快,他们就被非常识的场景吓到了,并开始后悔自己被金钱迷住眼,打劫他们。
“啊!”他们不约而同的发出刺耳的惨叫声,样子甚是整齐。如果这是合唱,老师一定会很欣慰的。
“这是什么鬼东西,快走开!”
“女人,快放我们走,不然等会有你好看!”强盗头子生气的怒吼道,并没有意识到情势已经反过来了。他们,沦为了鑢七实的阶下囚。
他们的脚下,不知何时变的黑暗一片,像沼泽一样陷住了他们的脚,使他们不能移动丝毫。
不仅如此,仿佛遇邪了一样,黑色的沼泽像是连接另一个世界的通道,数不尽的黑色骷髅手从其之中伸出,牢牢的抓着他们布满野性腿毛的小腿,就像是一个中大奖的人突遇台风的袭击,然后在冷冽的暴风雨中躲在被掀了屋顶的房子里身靠大地背朝天,手心里紧紧攥着彩票,似乎那张薄薄的纸比他的命还要重要一样。
并且,他们干枯的黝黑皮肤上爬出数道不祥的黑红色纹路,看起来就像是被妖刀·村雨看了一样。黑红色的不祥纹路仿佛充满邪气,像蛇一样遍布他们粗壮得和猩猩似的身体,逐渐收缩,仿佛他们就是它的猎物,现在,它要让他们窒息而亡。
强盗们很快就反应过来,抽出随身携带的大砍刀就是一顿猛砍,黑色的骷髅手被砍碎后又重新聚合起来,化为更大更强的黑色骷髅巨臂。这样僵持下去,最终迎接他们的只有死亡。
这种过程很痛苦,也很绝望。眼睁睁的看着静谧的死亡逐步逼近,自己却没有半点还手之力,就这样静静的等待死亡。
“汝等似乎还不清楚现在的局面呢。这里战死过很多人,也害死过不少人。战死的人因为头颅被割下当证据邀功请赏,灵魂失去了归宿,失去了转世的资格,所以他们只能化为地缚灵徘徊在这里,害死过路的人。被害死的人因为不是阳寿终了,所以不能前往三途川乘死神的船前往是非曲直厅接受阎魔的审判,不是灵魂消散就是化为地缚灵。”鑢七实平静地说明道。
“妖女,你这个妖女!”强盗头子气得胡子倒竖起来,丝毫不知道他触犯到了鑢七实的禁忌。
尽管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她也无所谓别人的看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这种称呼她就一阵火大,内心不由得升起杀人的冲动。似乎,她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而这件事,就与“妖女”有关。
她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决定先不管这些事,除掉这些令人厌恶的杂草之后有时间再慢慢地回想。
“杂草们,原本吾只是想稍作惩罚汝等,让汝等长个记性便放汝等走。但是,由于汝等当中某人的胡言乱语,吾改变了主意,决定让汝等葬身在永恒的黑暗中!”
然后,深陷于黑暗泥沼中的强盗们听到了犹如歌唱般的声音,但意思不明,仿佛不是人类的语言。于是,他们发出一阵嘲笑,但是,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鑢七实所吟唱的,是一段冗长的晦涩难懂的咒语。
“吟唱完毕,见识一下真正的黑暗然后永远沉沦在其中吧!”鑢七实双手合十,紫宝石般漂亮的眼眸变成了无生机的灰色。
黑色的骷髅巨臂炸裂了,无数粉末状的灰尘接连出现,漂浮在空气中,又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他们的身体内部大显身手。
“啊!!!!”
刚开始还没什么事,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的身体被黑色粉末侵蚀完毕,变成了一滩黑色的液体融入黑暗泥沼,死了。
美妙的吟唱声化作死神的镰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黑色泥沼开始暴动。
“妖……女,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强盗头子说完遗言后就死了,融入黑色泥沼。
“七花,可以松手了。”
再次见到光明的奇策士咎儿看着彩色的世界,不禁感叹能看见真好。
“七实小姐,那些强盗呢?”
“嘛,地上的那滩就是。”鑢七实伸手指了指还没有消失的黑暗泥沼。
“呃……”奇策士咎儿一阵无语,并下定决心不要招惹这个腹黑的弟控。
前面,就是下酷城了。
——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