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躺在手术椅上,忧愁着到时候费用怎么支付,虽然布洛蒂希亚一直没有提,但是一路来聊天的信息,排队时候的见闻以及刚才医生的谈话都在明示着「这地方不便宜」。自己以前虽然小有积蓄但是如今自己连矩阵都进不去,那些埋放在安全区的工作量凭证更是想都别想。怎么办呢,杰森愁的叹了口气。
『嗯?不用担心,你身体状况没有那么糟糕,你就算剩一个脑袋我也能让你一个星期后活蹦乱跳的。』和布洛蒂希亚确认完以后,医生换了一件新的白大褂,带上了手术帽和乳胶手套来到了手术椅前,听到杰森叹气,安慰了他一句。
杰森也只好笑着致以谢意并表示自己没有这么担心,医生见他情绪平稳也没有多说什么,开始在房间内忙忙碌碌的做起前期准备来。没过过久,医生回到手术椅前,把无影灯拉到杰森脸上「啪」的一下打开,杰森被灯光晃得眼睛一咪,泪水马上就流了出来,医生笑了笑,从手术椅旁边的推车上拿出一些连接着线缆的金属圆片,贴到杰森的皮肤上。杰森把视线移到旁边的时候眼尖的看到类似的线缆,但是末端是短短的尖头圆杆,好奇的问医生那是什么。
『那是给全身植入了强化神经潜入接口的人用的,上次来了个潜兵,半边脑子都没了,只好通过这些接口从脊柱中提取大量行为模式配合剩下半边脑子给他做了人格修复。』医生手上不停的贴完圆片后又拉过一根接头格外粗大的连接线。
『有点疼,忍着点。』说完就剥开杰森后脑勺的头发,把接头用力的往通用大脑接口一插,杰森只觉得一根灼热的铁棒从后脑勺插入直通自己的脊椎尾部,白炽的疼痛感让他只能张大了嘴无声的嘶吼,然后一股清凉从自己右臂漫开,直至全身。
『不对劲啊,你的脊椎神经怎么会这么敏感?你做过相关的增强植入?』医生迷惑的问道,一边将手中注射枪的空药瓶退出,一边从种类繁多的金属臂中选取了一件长方形的板子,然后拉到了杰森肚子的上方。
现在杰森身体的全部重量就全部都压在了这一层金属外壳上,背部也没有了坚实的依靠让杰森心理陡然空落落的。「咔」不知道医生又拨弄了什么开关,杰森只觉得背上一凉,然后是一块温暖的区域在自己背部移动的感觉,然后就变成零零星星的针刺痛感。刺痛感消失之后,杰森的手术椅很快就被反转回来,拘束着他的那一层铁壳也很快的褪去。
杰森看到医生在细细的清理一套长条状器具上整齐的长针,仔细的用一块洁白的纱布擦拭着残留的血液。『呃......』没等杰森开口医生就打断了杰森的疑问。『你怎么不说你做过全身性的纳米机器植入?刚才那种未经过你体内纳米机器授权的侵入式检查甚至可能要了你的命。』医生的声线一如既往的温和醇厚,但是其中的警告意味实在是不可忽视。
杰森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侵吞了公司三十亿的消息说出去,虽说布洛蒂希亚的表现让医生看起来很可靠,但是隔墙有耳以及怀璧其罪的道理杰森还是明白的,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工程师沦落在这种险恶的地方生活不小心那是自寻死路。
杰森的犹豫被医生看在眼里,医生也没有逼迫杰森的意思,只是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管你的纠结,既然你的身体已经呈现这种反应,那么今天的检查项目很多都做不了了,不过你有那些纳米机器人兜底情况也不会差到哪去,我现在只需要帮你解决交互和能源的问题,剩下的大可以都交给你的那些小朋友去处理。』
杰森松了口气,十分感激医生的通情达理,医生没有多说什么,去掉了杰森身上的亮片,但是保留的后脑的连接线。拨开了大部分环绕着手术椅的金属臂只留下寥寥两三根。
『刚才对你的神经中枢做了一个初步的检索,并没有发现有植入物操作系统的痕迹,我想这可能是你体内的纳米机器保持如此低活性状态的原因,它们现在只是被动地检测你的生理状况,只有出现明显的排异反应以及颠覆性的改变才会消极地执行相关预设策略。』医生拉过一张电子屏,上面是杰森的全身图,身体各处都布满了「installation error」的字样。
『所以我需要在你空白的脑机中枢处写入一个最小系统并且帮你植入新的视网膜显示屏,很奇怪,按照你的视网膜位置和厚度以前这里是有安装过类似植入的,不知道是谁的巧手如此干净利落的把它们取了下来。』医生赞叹着不知名手术者的技术,继续说道:『这样你就你能又一套基本的输入输出设备让你能对这些纳米机器重新进行初始化,激活它们应有的功能。』
『然后刚才连接你的脑际通用接口的时候,系统提示我你没有本地矩阵的注册信息,所以一些我存储在矩阵上的检验程序无法运行。我帮你重新注册一份新的本地矩阵信认证,让你能够登陆矩阵,这样你不至于跟个原野流浪的蛮子一样,什么都等着别人来告诉你。』医生调出一个新窗口给杰森看刚才连接时候的日志信息。
『最后就是你身上最好处理的部分,那些密密麻麻的小伤口,真不知道你是做了什么,那么多伤口,还没有几个是干净的,创口内部或多或少都有明显的残留异物。这个没有捷径,只有苦了我慢慢给你清理出来了。』医生拿起镊子,从杰森破烂的衣服口子里随意挑了一个结痂的伤口,挑开血痂,精准的刺入伤口夹出一小块焦黑的金属。
『啧啧啧,你看着人畜无害没啥植入,这种伤势搁一般人身上,早就半身不遂的浑身抽抽了,就你还能嘻嘻哈哈的跑过来,人不可貌相啊。』感叹了一句,医生放下镊子,摘下口罩,拿起放着终端的桌子上的金属水瓶喝了一口,换了一个口罩与一双手套后重新戴上。
『怎么样?没有疑问我们就开始手术了?』医生挑起眉头。
杰森想了想,好像差不多,也就点点头表示可以开始了。
『ok,那我们先做视网膜屏幕的植入手术,反正上传系统文件到你的脑机中枢也要时间,正好慢慢整你的那些小伤口。』医生拿起注射枪,放入一管新的药剂。
『梭铎麻的相同分子结构,只改了其中一个硝基的朝向,我的私人麻醉剂。』医生眼睛一弯笑着对杰森解释道。
『啊?』杰森心中刚觉得不妙,「噗呲」注射枪已经飞快的把药剂打入了他的静脉。一股困意立竿见影的出现,杰森根本无力抵抗,只能任由自己千斤重的眼皮轰然砸下,自己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一根尖锐的长针径直向着自己的左边眼球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