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影凄迷,青幽诡谲,高悬于中天,一如千百年,冷冷俯视大地上一切悲欢离合。
乾山,静谧,早已多年未见人迹。
今夜,终究还是被打破了长久的宁静,有人闯入山中,带来风尘与……杀意。
随着距离拉近。
可以看见,那是两名女子,一者白裙,一者青衣。白裙女子轻纱遮面,气质高雅不俗,怀中抱着一具古琴,青衣少女身形纤细,一口宝剑握在手中,寒光隐射。
两人皆有些狼藉,头发散乱,身上还粘有血迹,似是刚经历过一场厮杀,看着有些疲倦,青衣少女的左肩更有鲜血潺潺而流,脸色早已乏白,全凭一股毅力支撑,才未倒下。
抱琴的白裙女子一手搀扶住了身旁青衣少女,宽慰道。
握剑的青衣少女点了点头:“国师说过,只要我们进入乾山,就能迎来转机,无惧那群叛逆的追杀,但这乾山偌大,我们的转机却不知在何处?”
“先寻一处安全的所在,处理你肩头的伤势吧。”
青衣少女摇了摇头,回头看了一眼,似乎身后随时会有恶魔扑来一般:
“你不要逞强了,一路护送我来此,你早已接近气空力尽,现在更失血过多,再不处理,会有生命危险……”
白裙女子黛眉微蹙,不由分说,以命令般的口吻继续说道:
“小姐……”
青衣少女还待分说,就被白裙女子强行一把拽住:“前面有水声,必是山间溪涧所在,我们在那里先休憩一下,再论其他。”
下一刻。
密集的山林中,不知是那一只鸟雀被这突然出现的两名女子惊动,从树梢上飞腾而起,瞬间带起了不知多少栖息于此的生灵,整片山岭都变得聒噪起来。
夜深,雾气冰冷厚重。
白裙女子在溪涧边帮着青衣少女小蛮处理好了肩头伤势,站在一块溪涧巨石上,举目四望,想要找个适合隐蔽的安全所在,暂做栖身之所。
“啊!那……”
忽然,只听青衣少女惊呼了一声:“那有光,小姐你看,那有火光。”
白裙女子循着青衣少女指点的方向望去,果然见那目光极尽处的山岭中,隐有昏黄灯火,似有人迹。
“有火光处,必有人家,或许是山中的猎户,小蛮,我们走,去那处暂避,顺便问问看,国师所言我等的转机,是否能探听到什么线索。”
青衣少女点了点头。
两人循着那点昏暗微弱灯火,行了数里之后,隐约见有一片占地不小的宅邸,离得近了,才见原来是一座寺庙。
“乾山古刹!”
白裙女子怀抱古琴,自石碑上挪开目光,望向就在前方的那一片古刹遗址,轻轻叹息。
世事更迭,任你曾繁华鼎盛,终究也免不了会有暗淡落幕那一日,眼前的这片佛门圣地古刹禅林如是,她的国家亦如是,没有谁能幸免。
青衣少女没有自家主子的那么多感叹。
“小姐?”青衣少女轻声叫唤了一声。
这乾山寺荒废百年,早已残破不堪,山门多数几近倾塌,唯有主殿与一二禅房还算完善,殿宇前还有池塘,青衣少女瞄了一眼,里面竟然还有数尾金鲤浮出水面。
只是随着两女的脚步声近,似受到惊吓,又飞速窜回池塘底部隐蔽起来。
就在白衣女子与小蛮接近主殿时,忽然只听‘笃——’的一声,让小心翼翼靠近的两女,都受到了几分惊吓。
笃,笃——
又是数声响,在静谧的破败古刹中回荡,天地寂静,唯有这单调重复的悠扬之音渐渐扩散。
整个寺庙似乎为之一滞,时光在这一刻好像停滞不前,唯有那一声又一声的木鱼敲响,穿透了两女的心湖,激起阵阵涟漪。
青衣少女的眼眸渐渐睁大,隐隐有丝恐惧的情绪在眼底浮现出来。
白裙女子摇了摇头,她深吸口气,快步上前,想要一探究竟。
她目光往前,殿宇之内,世尊雕像巨大,手捏法印,本该庄严无限,然而佛首位置,却是空无一物。
这尊佛陀塑像,不知被谁齐颈斩断,仅余一副身躯,端坐莲台,给人惊悚之感。
而下方,此时正有一位白衣僧人,头戴兜帽,面朝世尊,背对着她们,专心敲击木鱼,似在晚课,白衣女子微微怔住,她与小蛮对视一眼,伸手扣响门扉,声若清泉溅地:
木鱼声截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