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锻造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的原因,考虑到葵的体力实在是不太好,三人就在村外的树林里扎营睡了一晚上。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回到村里吃了点东西就准备往回赶。不过原本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下去,店外数量明显不对劲的士兵让佐久夜心生疑惑,更是隐隐又一种不安涌上心头。
在回家的路上,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味熏得她晕头转向,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诉说着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无一例外都是驻扎在本地的士兵,而现在却没有留下一点关于凶手的证据。
不,或许也不是完全没有。
佐久夜注意到了其中几人身上的伤口,全是剑气外放一刀毙命。她想起了刚上岸的时候在龙湾城看过的那些尸体,还有死于非命的两位高手,那凶手至今依然逍遥法外,现在却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这里......
对于这一点她大概有七八成的把握,因为那剑法的发力方式实在是太奇特了,而之前唯一被她怀疑过的人也莫名其妙地**掉了,线索便轻易地消失了。
另一边的沙耶香低着头默默地与正在啃食尸体的低级妖怪沟通,能得到的情报也十分有限。
“母亲大人......”
一股不好的预感萦绕在身边挥之不散。
三人加快了脚步赶了回去。
进入院中,看不到任何战斗的痕迹,如果是诗织这种等级的存在战斗的话,绝对不可能毫无动静,甚至在村里的时候她们就能够感受到,现场只留下了倒下的茶杯茶壶,还有洒了一地的茶叶,杯中残留着少量水渍,地上的则是完全干掉了,这表明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大先生静静地站在树枝上,当佐久夜将目光投向它的时候,它才终于开口道:“我感受到异常的能量波动回到这里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
那些人很会隐藏自己的气息,就连大先生也没能发现他们的踪迹,而佐久夜这边当然也一样。她感知能量的方式就像是弗利萨军团的战斗力探测器,但这个世界好像人人都会隐藏战斗力的方法。
没人会去责怪大先生,因为没人会想到会有人敢对诗织出手,既没有那个实力,也没有足够的理由。至少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冷静下来佐久夜,你应该明白,现在她应该还是安全的。”大先生的鸟脸很难分辨出感情的变化,而现在的佐久夜也没精力去观察。
她在几次连续的深呼吸之后终于能够认真地思考眼下的问题。
到了她们这种程度,哪怕不通过什么特别的方法,羁绊最深的人之间也会产生某种特殊的联系,若是诗织出了什么事不管隔得再远她也一定会感觉到。那些人应该只是想要绑走诗织,因为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现在他们还不会对她怎么样,但以后可就说不清楚了。
必须快点找到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你说得对,佐久夜,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了,我也有不得不离开这里的时候......”
沙耶香幽幽地说着,她抬头仰望着天空,佐久夜注意到了那没有焦点的瞳孔已然失去了平日的光泽,还有围绕在她身边的不祥的气场。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姐姐是那么陌生。
“你想...做什么......”
“夺走母亲的家伙,去死死好了。”沙耶香笑着说道,但任何人都能感受到那笑容之下强烈的杀意,就像是被压抑已久的某种东西终于突破了临界点。
“你冷静点,我们还不知道是谁......”
“佐久夜你忘了吗?长久以来是谁把我们困在这里?他们甚至还想带上项圈和镣铐,把我们像动物一样圈养起来。就算是再怎么努力迎合着他们的意思,为他们解决掉各种麻烦,却依然只能得到微不足道的回报,依然只会被大家当做怪物来对待。”
她说的都是事实,但佐久夜潜意识里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只是面对着沙耶香咄咄逼人的气势,她没办法去思考。
“这样的家伙,全部消失就好了。”
回应着沙耶香平淡如水的声音,是佐久夜出鞘的利刃。她明白沙耶香是认真的,将这样的她随便放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沙耶香的长发无风自飘,她转过身来缓步向前,佐久夜的态度并没有让她产生丝毫的动摇。
“之前就已经感觉到了,从外面回来的佐久夜已经不再只属于我了,明明只是一群卑微的蝼蚁,却一次又一次地从我身边夺走重要的东西,不可原谅......”
沙耶香的能量形式比佐久夜单纯得多,只是纯粹的灵力,但这种柔和至极的能量现在却如同火山爆发一样从她的身上喷涌而出,离得不远的葵被迎面而来的气浪吹得老远,如果不是大先生落在地上用壮硕的身躯挡住了她的退路,这一下可能摔得不轻。
“抱歉,姐姐...我必须在这里阻止你。”
佐久夜紧咬牙关,狂暴的原力回应着她的强势炽烈地燃烧着,她的身体以比曾经任何一次都快的速度向着沙耶香突进。
如果对手是她的话,不拼尽全力是不行的。
无限与凭空出现在沙耶香手中的武器猛烈地撞击在一起,剧烈的能量对抗让地面产生了龟裂,接着更加夸张的爆发瞬间将整个院落夷为平地。
薙刀“夕雾”,诗织曾经用过的武器,现在沙耶香握在手中,它拥有着足以承受佐久夜全力一击的强度,而沙耶香也仅仅只是微微后退。
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如果她不是这么强的话,如果她这么简单就会被击倒的话,那么当年的自己也不会如此不安了。
单纯比体力和力气,佐久夜确实要强上一线,这是很多年以前就已经得到证明的东西,就算是现在也没有多少改变。
但这决定不了最终的胜负。
没错,她深深地知道这一点。
所以她在逼退了沙耶香之后立刻拉开了距离。
银焰取代了原本的紫红,黑色的长发也变为了更为耀眼的银色,不只是涂装的改变,气质上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明白现在的沙耶香就像曾经的自己一样,所以她将自己真正的力量显现出来,赌上一切也要阻止暴走的姐姐。
“这就是...佐久夜真正的样子吗......”沙耶香的语气中带着陶醉,脸上笑容依旧,“不愧是我的妹妹,但是现在的佐久夜已经不再只属于我了......”
隐藏在那笑容之下的,到底是多深的执念啊,佐久夜不由得感到背脊发凉,这是处于这种状态之下的她从未产生过的感觉。
一种本能的危机感让她不敢轻举妄动。从表面上来看沙耶香的状态与之前并无不同,但那种让现实几近崩塌的不合理却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负能量......
佐久夜只能想到这样的词来描述从沙耶香身上涌出的那些东西。
不带有任何被人为赋予的感**彩的情况下,这只是一个单纯的词,或许又跟物理学名词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正物质与反物质相撞,100%的质量转化为能量释放,这个过程被称为湮灭。但沙耶香的力量是她之前闻所未闻的东西,正负相加,万物归零,没有能量的转换,只有单纯的消失而已。
亚当和夏娃所创造的世界上绝对不允许存在的东西,“清净”真正的力量,比同是第三位的她危险得多的力量。
她开始理解沙耶香口中“消失”的含义,它真的比她一开始所想的还要单纯得多。
她明白,怀着必死的决心与沙耶香战斗,她虽然不会输,但也绝对赢不了,这样一来便毫无意义,她不仅要阻止沙耶香的暴走,还要救出诗织。
什么都想干的结果或许就是什么也做不了,但这两件事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某个让她避之不及的能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