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久与风太郎告别后,走出了校园,来到了东大旁边的一处商业街。
这条街道的主要顾客都是东大的学生,整条街的装修风格都为了迎合学生的口味带有一种小资的感觉,逛起来也是别有一番风味,也因此吸引了不少外来的游客。
太阳刚落山,华灯正初上。整体偏暖色调的灯光将街道渲染出一种温馨的气氛,给人暖洋洋的感觉。街上出来游玩的学生慢慢多了起来,其中大多数为情侣,也有同性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
望久穿过一层层的店面,来到了街道比较里面的一家蛋糕店前。这家店装修的非常别致,整体都给人一种精致打扮的少女的感觉。而且店面少有的站了两个铺的位置,在东京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侧面显示出了店主人的财力,同时也证明平时它的生意绝对不错。
“到了啊。”望久的声音有些低沉,他的眼神少有的带着很强的攻击性。望久推开门,走进了蛋糕店。
由于天刚刚黑下来,来街上玩的学生都才出来,这家店里面暂时还没有别的顾客。听到有人推门进来,店里一个穿着服务员衣服的男生走了过来。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帮助的吗?”
望久也不答话,径自从柜台里取出了一个面包,然后坐到了店里的桌子旁。他先是拿起面包对着它左看右看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儿,中间还夹杂着“咦?”“啧!”等拟声词。直到把旁边的服务生弄得满头冷汗之后,他才放下面包慢悠悠地说道:
“你们的面包有问题,把你们店长叫出来。”
“哎?”服务生被这一句话弄得有些慌乱,他下意识大声说道:“怎么可能?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把你们店长叫出来,我不想重复第二遍。”望久的声音低了八度,同时用眼神逼视着服务生。
年轻的服务生被这架势直接吓得开始两腿打颤,就在这时蛋糕店后厨的门帘被掀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啊,北岛,我从后厨听到外面动静有点大。”来者是一个面容清丽的女子,她带着白色的高帽,袖子也都被挽起,手上还可以看到一些白色的面粉,证明女子刚刚还在做蛋糕面包一类的东西。这就是中野二乃,这家店的主人,望久这一次行动的目标。
北岛慌忙跑了过去,对着二乃解释了这一切。
“哦?是这样吗?你先去旁边吧,我来和这位客人说。”中野二乃听到北岛的解释后,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不悦。她自己做的面包自己清楚,不可能有任何问题。
有人闲的没事故意来找茬吗?还是说竞争对手派来抹黑的?
二乃思索着,毕竟她这家店因为物美价廉可是抢了很多人的生意。
二乃想着这一切,来到了店内的桌子面前。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打量着着来人。
年纪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长得嗯.......有点小帅。穿着也很整洁得体,看得出是用心打扮过的。气质上属于那种温润君子型的,估计很受年轻女孩子的欢迎。如果不算他盯着自己的透露出不善的眼神的话,应该可以打八分。顺带一提,风太郎如果只凭外貌打分的话在她这里也只有七分。
身为一个颜控,二乃在打量对方的时候也不自觉的给对方打了个分。就连她也不得不感叹:这如果是竞争对手派来恶意抹黑的,用人成本也有点忒高了。
就在二乃打量着望久的时候,望久也在打量着她。说实话,和漫画中还是有很大差别的,不过确实挺漂亮,但是没有三玖好看。自带滤镜的他自然是一下子就分出了高低。
二乃没有先开口,她只是维持着自己凌人的气势,打算让对方在心理上先输一筹。然而没想到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直接把她的气势全部打掉。
“从自家妹妹那里偷过来的幸福,和这个面包比起来,哪个更甜一点?”
一句话,就让二乃的大脑陷入了宕机。
【这个人在说些什么?】
“你好像很吃惊呢?想不起来了吗,那我再提醒一下,两年前,六月二日那一天,你做了什么?”
如果说第一句话只是让二乃震惊的话,第二句话则直接把她拉入了深渊。
【终于,还是被发现了吗?我的罪。】她下意识地想到。
那是这是她埋藏心底的秘密,也是她心底一直过不去的一道坎,让她彻夜难安,让她无数次在睡梦中惊醒。瞳孔下意识的放大,她本能的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
“看你这个样子,估计是想起来了。那么我再问你一遍,从姐妹那偷来的幸福,和这个面包比起来,哪个更甜一点?”望久带着一抹轻蔑的笑容,缓缓说道。
愧疚、恐惧、后悔、烦躁,各种负面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出于身体的本能,她下意识的反击。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望久一声暴喝打断了二乃的话语,他就这么一步步的主导着对话的节奏。
“我...我不知道。”二乃被望久的暴喝下了一跳,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萎了下去,她几乎是本能的回答到。
“不知道吗?那就由我来带你回答吧。那一天三玖参加料理比赛只邀请了风太郎一个人,正常人都知道三玖打算做什么。风太郎虽然有点迟钝,但是不可能察觉不到,一般来说他是不能缺席那天的约定的。但是他还是缺席了,并且还在那一天找你去了,你们两个更是在那一天确立了恋爱关系。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巧合吗?”望久说道最后声音高昂了起来,他要借此一举攻破中野二乃的心防。
“我,我......”
“我想你一定是偷听到了那天风太郎和三玖的谈话,身为长期相处的家人你自然能猜到自己的妹妹想要做什么。所以你慌了,哪怕你明知道风太郎对你有更多的好感,你还是不可抑制的害怕了。这份恐惧促使你去破坏妹妹的约会,你一定是在那天做了什么事让风太郎不得不找你,并把它伪造成了一场不可避免的意外。至于在最后,出于私心也好,顺势而为也罢,你向风太郎表白了,本身就喜欢你的风太郎自然不会拒绝。真是好手段啊,中野二乃。”说到这里望久还阴阳怪气地鼓了鼓掌。
“是又怎么样?这些......不过是恋爱竞争中的正常手段罢了。”二乃艰难地回复到,她的嘴唇都开始颤抖。
“哼。”望久轻笑一声,她知道二乃为了维持理智已经开始扭曲认知,这是一个人崩溃前的预兆,对于望久来说也是胜利的号角,击毁这道防线,中野二乃就会迎来——崩坏。
“你真的觉得这是正常手段吗?你可以选择在三玖料理比赛前向风太郎表白,也可以选择在那之后向风太郎表白。这些都没有问题,但是你偏偏选择了最恶心的手段,去破坏妹妹精心策划的约会,这就是你所说的公平竞争吗?你不知道三玖为了这次约会付出了多少努力?从一个料理白痴成长为新秀冠军,洒下的汗水就指望在那一天开花结果。可是没想到在最后却遭到了至亲姐妹的背叛。”
“你真的以为三玖不知道风太郎的内心更倾向谁吗?她早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只不过是想向风太郎证明自己的喜欢是认真的,让他能够注视一次自己的身影,让童话能有一个完整的落幕。然而,你连这个机会都没给。这就是你所谓的‘重视家人’吗?”
说道这里望久也感觉到有些嘲讽,漫画里设定上二乃是最重视家人的,却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做出了这种事。
“对不起,对不起......”站在望久前面的二乃只是不住的重复着这句话,双手抱着头,仿佛已经放弃了思考。
然而望久却好像不打算放过她,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档案袋,推到了二乃身前,
“好好看看吧,三玖的诊断报告。”
“诊断...报告?”二乃发出疑惑的声音,望久的话语让她从失神中短暂的走了出来。
“上面有东京大学医学部的盖章,不用怀疑它的真伪性。”望久淡淡地补充道。
二乃隐隐猜到了什么,不知名的恐惧感涌上她的心头,她想要快速的掏出档案袋中的文件,然而颤抖的手却不受控制,以至于掏出的时间反而比正常人慢了很多。
望久见此也并没有帮忙的意思,只是面露笑意的看着二乃,顺带要求服务生去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服务生看着自家店长状态有些不对,也没有拒绝望久的要求。
重度社交恐惧症、中度异性恐惧症、自我否定回避型人格、轻度焦虑症......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名词出现在二乃的眼中,同时也证实了她内心的猜测。
望久也在此适时的补充道:“得知自己两年里和风太郎卿卿我我的时候,亲妹妹却独自一个人承受着心理疾病难以想象的折磨,尤其自己还是罪魁祸首之一,这样的感觉如何?”
然而二乃却好似没有听到望久的话,在看完整份诊断报告后,她就缓缓地瘫坐到了地上,瞳孔彻底失去了聚焦,不一会儿黄色的液体从她的腿间流出,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特殊的味道。
旁边的服务生看见此情此景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我擦,好像有点过头了。”望久有些尴尬的想到。虽然有客观的原因,但是三玖的自闭二乃是要负主要责任的,所以他在与二乃的对峙中加入了一些个人的报复心理,没想到不自觉的过头了。
【不妙啊,这样下去恐怕真的精神崩溃了。】
望久先是用眼神制止了服务生的行动,然后开始对二乃施加暗示:
“二乃,听得到吗?我知道你听得到。听我说,你现在只是逃避,你在逃避对于三玖的罪过,这是最懦弱的办法。你应该清醒过来,直面自己的错误,一切都还有补救的机会。这样吧,我打一个响指,你就会清醒过来,懂了吗?”
说完望久就在二乃的耳边打了一个响指。
一秒过后,二乃的眼神再度恢复了聚焦。在她看到望久的一瞬间,就下意识的往后挪去,同时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上衣。
【搞什么啊,弄得我跟个**犯似的,虽然长得一样,但我对你完全没兴趣好吧。】望久在心底吐槽道,同时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抚平二乃的情绪。
“别紧张,二乃,我没有恶意的。”
“你是恶魔吗?”二乃下意识就把自己内心所想说了出来,眼神中充满着惊恐。什么温润如玉的君子,这家伙简直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额,”望久满头黑线,看来自己真的玩得有点过了,就在他准备解释的时候,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立即改口道:“对,我就是恶魔。”语气严肃郑重,仿佛确有其事。
一旁的二乃则是欲哭无泪,这家伙,竟然真的承认了。
“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二乃紧张的带出了口吃。
“我想要做什么,哼哼哼,当然是为你犯下的罪来惩罚你了。”说到这里,望久露出了兴奋而又猥琐的笑容,宛如一个大反派。
“你,你不要过来啊!”二乃想要站起身,却发现双腿不受控制,只能向后蠕动着。
“不要动!中野二乃。”在用眼神喝止了再次想要报警的服务生后,望久对二乃下达了命令。而二乃就真的缩在蛋糕店的地板上一动不动,不过身体却随着望久的靠近抖动地更加厉害。
“对,这样才对,有罪之人就该乖乖的接受惩罚。”望久露出了邪恶的笑容,同时高高举起了自己的一只手。
二乃绝望地闭上了双眼,等待着面前这个男人的惩罚。
然而想象中的痛苦却没有传来,时间过去良久后,二乃终是小心翼翼地睁开了双眼。
眼前的男人正在温和地注视着她,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轻轻地弹了弹她的额头。
“去向三玖道个歉吧,二乃。把一切都向她坦白,现在的她一定会原谅你的。无论如何,你们都是姐妹不是吗?”
“哎?”二乃惊讶道,眼前这个男人的话再一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解开三玖的心结,还得依靠你。这点就算是再专业的咨询师也无能为力。”望久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三玖已经被疾病折磨了两年,这两年她不是没有做过心理咨询,然而心结不解,做再多的咨询也无能为力。所以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也当是为了三玖,拜托你,拯救她吧。”
望久再一次换上了温文尔雅的面孔,和煦的话语很容易直达一个人的内心。
二乃面色复杂的看着面前的男子,有些不知所措。很难想象现在这个人和之前那个恶魔般的男子是同一个人。
虽然二乃没有回答,但是望久知道她已经听进去了,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离开。
“对了,我叫风见望久,东京大学心理学部学生,现在是三玖的心理咨询师,有什么问题可以来东大找我。迟来的自我介绍,真是抱歉。”望久带上了招牌式的微笑,语气又带着一丝坏坏的感觉。
望久走到门前,却又再次回头道:“还有,如果你想现在去找三玖的话,最好还是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说完他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二乃的腿间。
“嗯?”二乃随着望久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下身,一股湿漉漉的感觉传了过来。
“变态!”二乃下意识地骂道,脸颊羞得通红,同时迅速夹紧了自己的双腿。
“哈哈哈。”望久轻笑着走出了店门。
“真是......”在望久走后,二乃终于松掉了紧绷着的身体,面露复杂的看着望久离去的方向。
这个如风一般的男子,以迅猛的攻势摧毁了她的内心,却在离毁掉她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放过了她,然后告诉她做的这一切都只是想拜托她去拯救三玖,这一切如果不是真的发生在她身上,二乃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心理咨询师都是这么行事的吗?】二乃在心中泛起了疑问。
突然间她想到了什么,满脸羞愤的看向了旁边的服务生。
只见旁边的服务生赶忙低下头,拨弄着收银台,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哼——”二乃不满的哼了一声,同时快步向后厨走去。
身后的服务生小哥满脸郁闷:妖兽啊,我才第一天上班,怎么就碰上这种事啊。只希望老板至少把我今天的工资结了吧。可怜的小哥已经做好了被炒鱿鱼的觉悟。
另一边望久在走出二乃的蛋糕店后,满意的笑了出来。布局已经完成,接下来想必三玖的心理问题应该能够解决了。
心情愉快的他难得的想在商业街逛逛,然而没有走几步路,口袋中的手机就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也没多想就挂断了。
然而没过一会儿电话再次打了过来,望久一看还是上次相同的号码,他沉吟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啊啦,擅自挂掉一个女士的电话可不是个绅士的做法呢?风见先生。”电话那头是一个带着笑意的女人的声音。望久搜索了一下脑海,发现对这个声音没有印象。
“抱歉,我没有接陌生号码的习惯。”望久冷冷地回答到,女人的语气让他很不舒服,他准备再次挂断电话。
“我是中野四叶。”女人的下一句话直接让望久僵在了那里。
......
望久挂断了电话,面色沉重。他阴沉着脸走到商业街的尽头,在那里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red rose(红玫瑰)西餐厅。”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