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美冥以笑颜遮蔽心中的感慨,看着眼前这个青年,心中感触十分复杂。
山边明在上代水影矢仓在世之时便崭露头角,不过当时的他只是一个中忍。
虽说其人的任务完成率颇高,且实力在同辈之中也算出众,但是因为他本身并非家族出身,所以说到底也仅仅是个无法接触到高层决策的任务型忍者罢了。
而照美冥当时虽说也算是水影的副手,但由于其政见不合于村中高层,也多被排挤。正因于此,其时她在村中基本上算是边缘人物。
不过或许也正因为这样,一个被排挤的高层,一个不受重视的中忍,两人恰到好处地相遇,几次交往和任务下来,居然关系还发展得不错。
而也就在这段时间,照美冥逐渐发现了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中忍身上的神奇之处。
他虽无家族传承,平素清白,也对雾隐村传统的水遁忍术没有太高造诣,却拥有惊人的体术实力,而且在暗杀潜隐上有着令人震骇的天赋和水准。
尤其是他在忍体术之上,更自创了一套自成一派的“我流奥义”,以照美冥的见识,自然能发觉这套忍术奇异地有别于各大忍村的典藏,有一种独树一帜的感觉。
——这也就是说,这套忍术竟然还真是这家伙自创的!
忍界之中,能自创出一套忍术的人有多少?木叶村的历代火影,云隐村的雷影,就算再加上她自己这种血继限界的外挂选手,能开创出新忍术的也都是忍界里的赫赫有名之辈!
于是,从那时候开始,照美冥就更为关注山边明这个中忍了。
接下来的局势瞬息万变,前代水影突然死亡,体内三尾暴走后不知所踪。在这场暴乱里,因为三尾引起的灾害使得村子里许多高层还有家族子弟身亡,却也给照美冥带来了一个天赐良机——
她被推选上了水影之位!
虽然这属于剩下来的家族老人们角力的结果,但是照美冥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那些以为她要“萧规曹随”的人都失望了,隐忍多年的照美冥一朝登顶,便露出爪牙——对内改革,平灭不服,对外开放,解除“血雾之里”的禁制。彻底改变教育体制,向木叶村看齐,使再不斩之后就已经摇摇欲坠的自相残杀性质的毕业考试被彻底废除,忍者学校的学生从此不用再担心朝不保夕。
一系列手段使下来,照美冥的声望达到了几代水影以来的最高峰,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她身为溶遁与沸遁血继限界者,掌握着村子里最高武力的基础上的。
而且即使这样,自她上任以来,照美冥都已经经历过了好几波暗杀。可以想见,如果前代水影还在,那些家族的实力尚存,照美冥恐怕还是只能当个有名无实的小透明在村子里晃荡。
说实话,有时午夜梦回,照美冥都会暗自感谢突然暴走的三尾巨兽。如果不是它消失之前一波带走村子里大量的既得利益者,她又怎么可能这么快这么狠地打开局面!
而也就在晋升水影,并进行了一系列改革措施后,照美冥自然也没有忘记山边明这个她过去便十分看好的后辈。
照美冥上任后,没有一年,在中忍位置上才窝了两三年的山边明便晋升为特别上忍,说实话,如果不是这家伙性格太过恶劣,就连身边亲信都反对将他彻底升为上忍的话,现在的山边明恐怕已经是村子里的支柱高层了。
“你啊,如果不改掉这个性格的话,将来恐怕再也成不了上忍了。”
照美冥支着脑袋,浅笑着看着他,从衣领处隐隐能窥见一抹轮廓。
山边明“嗤”了一声,视线下移,一边冷笑着一边悄悄抬起头,目不斜视道:
“我会在意这些?难道上忍比特别上忍会每个月多发奖金?还是说上忍可以提前退休,将来享受正村级干部待遇,配车配警务员?都是些在忍界里讨生活的打手,当了个双花红棍还真觉得自己是个领导了,我就觉得离谱儿……”
照美冥早就习惯这家伙惯常的胡咧咧,还有某些莫名其妙的词语了,也不以为意,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
“好看吗?”
山边明不易察觉地移开了目光,故意装傻:
“什么好不好看?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可是身经百战,见的多了……”
“真是无聊——”
照美冥鄙夷地看着他。
“——自从我开了次‘结婚’的玩笑后,你好像都不敢接近我了。本来还以为你有点胆色的,没想到也就是个窝囊废而已。”
山边明不以为意,只是冷笑着回应:“别开玩笑了,咱现在可是翩翩美少年,岂能被你老草反吃嫩牛?我还想在忍界里多潇洒几年呢,怎么可能迈进婚姻的坟墓——再说了,你身边那个小屁孩不是很喜欢你吗?天赋出众,长相乖巧,一看就是鲜嫩可口的小奶狗,而且已经内定了下一代忍刀的席位,你为什么不玩一出‘正太养成计划’?这也算反向承继光源式精神,可谓逆练‘大和魂’了——而且还女权!”
虽然有些词汇依旧没听明白,但照美冥还是大致知晓这段话的含义,然后她便嗤之以鼻地做出了回应:
“别开玩笑了,长十郎人家才十四岁!”
她白了山边明一眼。
“你也别总是欺负人家,小长十郎现在见你就怕——好歹你也算是村子的支柱了,怎么能总是这么刻薄地对待后辈。再说了,我可是堂堂水影,你还真以为我愁嫁了?等着吧,我将来肯定能找到一个全忍界范围内都出类拔萃的丈夫!”
照美冥脸上充满了自信,隐隐间顾盼生辉。
山边明不知为何,此时奇异地看了她一眼,脸上刻薄的表情也消失不见了,恰恰相反,他反而极为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有一说一,确实。”
照美冥心中涌起一股有些怪异的感觉,但她立刻把这感觉抛之脑后:
“哼,别想了,难道我还真的会找不到老公?”
她脸上又恢复了自信。
但这时,山边明轻咳一声,忽然转移了话题:
“最近高层会议里,又有人在搞风搞雨?”
闻听此言,照美冥脸上的神色一滞,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你从哪里听到的?”
山边明漠然地看着她,耸耸肩:
“就今天,那个叫青池云奈的很天真的小朋友过来找我——我记得你对再不斩可是抱有一定期望的,希望把他引渡回来,让忍刀在这一代重绽光辉,不可能突然改弦更张。而且那个小朋友也实在太天真了,我打听了一下,果然她是从黑市里买的。地下黑市怎么敢随意出卖顶级高手的信息?像再不斩这种人的消息,要么是大忍村亲自施压,要么是同等级甚至更高级的高手,不然怎么可能买到。地下黑市也是要赚钱的,它敢这样给钱就卖情报,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要被各路豪杰围剿,直接销声匿迹了。”
“因此这件事背后,必然有某个或者是一些不乐见其成的人插手。而且极大可能是村子里的那群遗老遗少——怎么?有人在向你施压?”
“你这家伙的嗅觉还真是敏锐,要不你来暗部做我的助手吧?我可是很属意你做下一代水影的哦!”
照美冥笑眯眯地看着他的。
“免了——”山边明撇了撇嘴,“我可不想混在办公室里。一整天就从事情报工作。”
“呵呵……”
照美冥笑吟吟着,没有纠结这个话题,继续说道:
“其实并无大碍——虽说有一些其他人的关系,但也仅仅是旁敲侧击而已。他们的声音无伤大雅,我现在才是水影,就像你说的那样——‘一句话像是九座铜器那么重’。我之所以转变观念,其实也是跟今天青池云奈所说的话有一点关系。”
“哦?”
山边明不动声色地道了一声。
照美冥直视着他的眼神道:
“其实也就是从今天青池云奈前来述说之后,我才发现,再不斩在村中的名声可以说极差。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当初是因杀水影不成叛村的。就像你曾经说的那个,叫,叫……对了,叫‘政治正确’,或者说‘统一思想’说法一样。如果再将他请回村子,那么雾隐村里的‘政治正确’也就荡然无存。再加上这些年来‘血雾之里’的政策被废除,虽说大大增添了村子里的活力,但也少了之前的严迫感和封锁度,若是再不斩回村,恐怕会人心大乱。到时候他不仅起不到增加村子力量的作用,反倒是会削弱村子了——而且,这些年来,村子里的实力已经一降再降,经不起更多的变乱了。”
“反倒是追杀再不斩,如果成功,不仅能提振村中士气,收回一柄忍刀;而且还能震慑村中一些异议者,这样想来,似乎还是让他死更符合村子的利益。”
山边明似眯非眯着眼睛,没有说话,像是接受了她的解释。
“所以说,这一次的行动,倒是要拜托山边你了。”
照美冥从椅子上缓缓起身,笑嘻嘻道。
“你可是水影,对我这个村民有什么拜不拜托的——再说了,如果那个叫青池的小女孩给我送来八百万两,那我当然会认真行动的。”
照美冥微微一笑:
“既然这样,那在行动时也请你好好保护一下云奈——我对她也还是抱有一定期望的。村子里的后辈中,除了长十郎,她也算是一个我重点关注的对象了。”
山边明“嗯”了一声,微微颔首,以示自己明白了。
照美冥微笑着,转过身,就要施展忍术离开这间房间,但也就在她快要离开之时,一道慢悠悠的声音从山边明口中传来:
“其实我刚刚想了想,这一次追杀再不斩,如果成功——除了对村子,对你,对那个叫青池云奈的小家伙有好处之外,好像还对一个人有些好处?”
照美冥停止了动作,没有回头,反问一句:“谁?”
“我。”
山边明淡淡道:
“对于再不斩,村中家族势力对其恨之入骨,而平民和无背景的忍者也视其为破坏稳定的源头。可以说,一旦将之斩杀,我回归之后,恐怕你就能力排众议将我擢升为上忍了……”
“……而一旦擢升为上忍,一个年仅十九岁的上忍,再加上你的话语权——说不定你先前那句玩笑话还真要成现实了——”
“——照美冥大人,难不成,你还真想让我当下一代水影?”
照美冥半响没有说话,良久,转过身对他嫣然一笑:
“为什么不可以呢?”
语罢,她的身影在虚空中慢慢逸散,犹如水雾中交织生出的海市蜃楼,被风一吹,便如梦境般飘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