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进入九月末,气温逐渐稳定下来,街道上落叶也多了不少。汤成趴在柜面上,即便画符带来的无力已经消退不少,因平静而来的倦意还是持续将他包围。
最近的确称得上无事发生,没有异兽出现,每日他便待在书店卖卖书,天黑之前关门回家。事实上这才是正常情况,毕竟异兽的出现远称不上泛滥,只在这一座城市中,两个月出现一只也属常态。
夏葵依旧保持着从最初见面到现在的神出鬼没状态,但仅限于白天,联络方面也没有问题。不知道现在才提起是不是有些晚了,夏葵实际上借住在汤成家二楼,占了汤成原来的画符室,使其现在只能在书房画符。
齐晴夜方面,她大概两到三天会来一次。前不久唐墨荫已经给她上完启蒙课了,能力方面完全没有进展,但她也不在意,来这里多是看书,偶尔聊聊汤成对于异兽的见闻。
汤成满足于现状,毕竟半个月前还是看到脸就想逃跑的悲哀状态。
新成员反而最令他气愤,并不是因为天狗本身的原因,而是夏葵这个甩手掌柜,只在晚上肩负起养天狗的“责任”——逗天狗玩。
白天的话,全由汤成来负责,跟着汤成到书店来,成功成为了书店的吉祥物,拜此所赐,书店的营业额涨了不少。
天狗也跟汤成一样趴在柜面上,而且离得不远,屁股对着汤成的脸。汤成轻轻用手指戳了戳那毛茸茸、暗灰色的半圆状物,天狗没有生气,只是用细长的尾巴将汤成的手打开。
汤成越来越觉得自己才是天狗的真正的饲养人了。
书店的大门被推开,唐墨荫走进店内,面色严肃,让整个书店的气氛都变了。汤成有些诧异,往常都是他喊唐墨荫来,她主动前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我最近可什么都没做。”汤成坐起来,懒洋洋地主动开口道。
“我只是来通知你一件事。”
“看你的表情,通知?更像警告吧。”
唐墨荫没有理会汤成的话中带刺,她话锋一转:“你应该还记得‘白日’吧?”
“以前听你跟我提过,镇地级的嘛,当时感觉你还挺仰慕他的。”汤成语气不变,但表情认真了许多。
唐墨荫的神态没有一点动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要通知的事就是他叛逃了,而且这座城市就在他行进的方向上。”
“叛逃?为什么?而且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快被能力吞噬了,假如真的变成最糟的后果,一两座城市被毁灭都正常。”
“也就是‘不想被你们流放,所以叛逃了’的意思咯。”
“这只是可能性的一种。反正你们最近不要离开市区,就算遇见他也不要有任何接触。”
“我很喜欢现在的平静。”
“那我先走了。”
“说起来,没有表里如一的你,现在才更应该要小心吧?”
唐墨荫的脚步停顿了一瞬,然后推开门离开书店。
汤成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这个消息绝对算是非常糟糕了,明明平静才持续了没多久。
左侧又响起铃铛声,汤成转头看去,一位三十五岁左右的成熟男性半推开门看向他这里。他穿着很朴素,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第一印象仿若谦谦君子。
汤成第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他肯定不是客人,而且他绝对不是普通人。这时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男人身上,没注意到一旁天狗也进入了警戒状态。
汤成不动声色:“有事吗?”
那个男人走进来,将门轻轻关上,他直视汤成,眼神不带丝毫退避。
“我想找一下汤成,应该就是你吧?”
“没听过的名字,你应该是走错了吧?”
男人没有急着反驳,而是轻笑一声,回道:“是我的错,我应该先自报家门,我的名字是于镜。”
于镜,于……“白日”好像就叫做这个名字。
汤成再三确认自己没有记错,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哪有这种说曹操曹操就到的啊!
于镜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随后解释道:“别太紧张,刚刚走出去那个女孩应该叫唐墨荫吧,她应该跟你说了我的事。我现在状态的确很差,但我跑出来绝不只是贪生怕死。”
“这跟我应该没关系吧?”
“的确没关系,但我觉得寻求合作前,应该先把话讲明白。”
“我觉得稍有智力的人应该都不会跟一个定时炸弹合作吧?而且你现在可是被定性为叛逃,我可没那么大能力帮你。”
“都说我不是贪生怕死了,相反假如能达成目标,我愿意付出生命。”
汤成眉头紧皱,这种人他是最不想遇到的了,多数执念都非常重,不是讲道理就能行的。
“总之,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在我这里拖延太久,追兵只会越逼得越来越近。”
“你听我……”
眼见于镜没有放弃的意思,汤成手指轻动,激活了他所准备的防御手段。
云止符(地级)直接使用,但估计持续时间应该只有一秒。汤成手指迅速在半空中画出五鬼符的大半。此符取自五鬼搬运,只不过是搬运使用者离开,在城市中,即使拿空气当载体画符都足够了。所以汤成多是现场画符。
从一开始汤成就没想到和于镜进行正面战斗,不谈打不打得过,对方现在真真正正是个定时炸弹。
五鬼符即将画完的前一刻,耀眼的光芒充斥整间书店,汤成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变慢了数倍,然后一个身影宛如瞬移般停在汤成面前,用一根手指挡住汤成即将画完五鬼符的手指。
“至少给我一分钟解释吧。”于镜还是那一副从容的模样。
汤成也毫不示弱:“我还有不止一张地级的云止符,真正的杀手锏也没有用出来。”
于镜点头回道:“我知道,所以我才会来找你。”
“……唉,你就不能找其他人吗?”
“你绝对是最适合的,也是最有可能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