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0年9月15日,加利福尼亚圣地亚哥,一名骑手正在秋天的烈日下努力地练习着技术。此时距离即将开始的SBR大赛仅有十天。
对于这样的针对性练习,1st赛道旁的居民们早已从不适应和愤怒中走了出来。但因为两周前奥地利骑手查尔斯·拉齐在赛道中的所作所为,村长再一次向警局寻求帮助。这一次出勤的是县治安官威廉·“克拉克”·西本,一个当地人并不太喜欢的角色。
威廉·西本本名西本昌治,日本大阪人,时年二十八岁。作为日本最早几批走出国门看世界的普通人,他来到美国已经整整十二年了。但就是时间的流逝,也无法消去当地人对他的戒备——因为他的职位是花钱买来的。
说来奇妙,这笔买官的钱原本与西本没有任何关系。
在西本十九岁时,他还是旧金山一个小报社的记者。每天都东奔西走,竖着耳朵倾听着这座城市中的一草一木、一举一动。为他供职的那家小报社搜集着市民们喜闻乐见的新闻,以赚取供一人糊口的微薄工资。为此,作为一家不正规小报社的日裔记者,城里安保的大耳光子他可没少挨。
不仅如此,西本的工作环境也常常比报社里的其他记者要恶劣许多。很多时候,他需要翻山越岭前往荒郊野外,去采访某一个新建矿场的落成仪式或者是某一位疯狂的淘金爱好者。不过,这种工作的时间并不长久。
在西本二十岁那一年八月的下旬,隔壁州北部的印第安人部落再一次遭到了州政府的驱除。西本受到了老板派遣,骑马赶往当地;为了抢到独家消息,他不惜代价,连夜在沙漠中抄了几十英里近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里竟是他人生中一个不大不小的转折点。
与以前的顺利通过相比,这一次西本没走多远就迷路了,西本感到害怕起来,但即使是害怕也得前进,如果就此放弃,他一定会死去。
西本不想死,他想有尊严的活下去。
也许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亦或者是命运的垂青;在经过了四个多小时的骑行过后,西本进入了一片奇怪的地形:从沙中钻出的坚石外形如手指般坚利,好似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西本停下了马,比起奇怪的地形,他更希望可以在这一块石林中找到水源——还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如果没有足够的水,他一定会渴死在这一片死亡沙漠中的。但是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这里一点水也没有。
“这下完了,西本,你将死于此地。你这三百美元价值的身体甚至没有与之相符的一口棺材,只能在此被老鹰吃掉。”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西本开始消沉起来。他把马儿放跑,自己爬进了一处崖壁脚下的山洞中,把洞口堵的严严实实,然后就这样躺在里面,他认为这至少可以让他死的体面点。
也许是因为紧张了一晚上的缘故,西本没过一阵子就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一阵嘈杂声终于打破了西本的睡梦,他随即彻底清醒过来,有人!西本高兴的快蹦了起来,但是其冷静的一面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要马上爬出去。因为伴随着争吵的还有枪声。
从对话听出,外面的嘈杂声出自比利·马库斯及他手下的响马贼。他们昨天晚上攻击了一辆押运着大量美元的火车,为了逃脱警方的追捕,他们进入了沙漠,无意间闯入了这一片当地印第安人传说的禁地——“恶魔掌心”。
外面的强盗们已经绝望了,水已经喝完了,在高温下,他们支持不了多久。西本准备在日落后再爬出去,毕竟西部强盗的残忍可不是盖的。与其自己以卵击石,不如让大自然的力量来惩戒这些混蛋。
枪声不再响起,哭喊和叫骂声也完全消失了。西本把洞口扒开,数十名强盗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恶魔掌心的各处。
西本查看着每一具尸体,以确定强盗的死亡,同时也不忘翻找他们的财物。他很快就找到了那两万劫来的美元、几支手枪和充足的弹药以及一张当地地图,这让西本重新燃起的希望中又添了几把火。他开始收拾手中的行李,准备向南前进。
正当西本拿起那几把幸存于绝望强盗之手的枪支时,他突然发现一条细细的红线。
这条细线从手枪的枪口延伸而出,终止于远处的地面,整条细线呈弹道抛物线形状,在细线上每隔一段都有距离显示。
这个现象远远超过了当时西本的认知能力,他吓得马上扔掉了手枪,细线随即消失。可当西本尚未从该现象反应过来时,他又看见了一只“他人的手臂”从自己刚刚拿枪的那只手分离了出来。
如果说刚刚那发光的抛物线仅仅只是让西本下了一跳,那现在所发生的可就真的让他丢了魂了。他一把就把那只木乃伊般的手臂从自己的手中拽了出来,然后就像印第安人扔战斧一样把他扔了出去,起手投掷一气呵成。事后回想起来,这连昌治自己都感到奇怪,不过这大概是其本能的反应吧。
就算这奇怪的手臂已经被扔得远远的,西本也无法找到哪怕一丝安全感。他现在只想带着那些强盗烧剩的美元逃离这一片鬼地方。他很快找到了强盗携带的指南针、日志和六分仪,草草地判断了自己的大致方位。在被云层笼罩的夜色映衬下,西本向南走去。
大约两个小时后,西本进入了一处峡谷。他在上千米的非凡绝壁中前进。再继续向前走了一段路程,峡谷中开始出现绿色植物;又走了一小段路,西本竟发现了一个崖谷脚下的小水塘!云层散开,月光洒满大地;西本可以使用六分仪来精确判断方位了。西本使用六分仪再一次判断方位,把水袋灌满了水,继续向着文明的方向前进。五小时后,西本成功获救。
西本成功的完成了采访工作,随即就向老板提交了辞呈,他不想再进行这种风险和回报完全不平衡的工作。他开始寻找新的开始。
在二十六岁之前,西本一直在找赚钱的路子。他最初开始经商贩卖茶叶,为此他联系了老家的不少茶商,但是很快有一个大集团垄断了加州的茶叶贸易,西本的小公司破产了。随后他与几个当地人合资开办了一家小型海运公司,最开始倒也办的红红火火,直到大西洋的风暴把其中两名最有影响力的合伙人连人带船沉进海里为止。不久之后,公司就被合并了。
此后西本尝试过投资、开办工厂等等方式来改变命运。甚至有一次,他雇佣了一支探险队,亲自带队进入了西部的山脉寻找矿藏。只是可惜一无所获。久而久之,他厌倦了这一种浮萍般的冒险生活,决定接受平静的生活。
他用手头上最后的资金在圣地亚哥郊外买了一座房子,并通过四下打点获得了当地治安官的职务。他相信他在恶魔掌心获得的特殊能力可以胜任这一职务。
只要西本昌治拿起枪支,枪口处就会显现出一道带有距离标识的红色弹道抛物线,这条抛物线其他人是看不到的。西本称他拥有的这种能力为“校准器”。西本也尝试用其他冷兵器来引出这种能力,但貌似只有投掷类武器可以满足条件。
西本一开始作为治安官还算受当地居民看好的,知道一名知情人在酒醉后将一切说出来为止。这就像一张白纸上如果有一个黑点,人们会优先发现黑点一样。西本在当地的名声渐渐变臭,西本无法忍受这一种环境,但也只能忍受着——他已经没有余钱来冒险了。
以前他在主动寻找机会,现在只能等待机会。
西本很快找到了那一名骑手,他向骑手展示证件,要求他下马接受检查。
骑手下马了,西本上前与他对话。
“你叫什么?来自何处?”西本问道。
“我叫汐华信友,来自日本仙台”骑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