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葵......”
没有回应,她只是专注于自己的事情,虽然佐久夜明白这种闹情绪的小孩子只要放置一段时间自己就好了,但她做不到啊。
“葵小姐......是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连称呼都变了。
“没有生气。”
不是...你这语气明显不对好吧......
佐久夜心里虚得要死,直到她趴在地上准备以死谢罪,葵才终于原谅了她。
葵对于佐久夜和沙耶香的态度多少还是有些不同,至少她只会对自己生气,而在沙耶香面前表现出来的更多是消沉。
不过佐久夜还是觉得这事真不怪她,沙耶香攻势那么猛烈,这谁顶得住啊,今晚得让她老老实实睡自己房间里才行。
到午饭之前的时间很长,三人围在佐久夜身边让她讲起了外面的事情,她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将这两年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对未知充满好奇是智慧生命的天性,就连从小就表现得比自己聪明的沙耶香也会对某些东西感到惊叹不已。就如当年还是小男孩的亚当对自己所说的那样,世界是广阔的,而她这两年,所看到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她甚至没有去过尼古拉掌控下的大多数地区。
环游世界是一个浩大的工程,以这个世界的交通状况,还有人类那短暂的生命,安尼瓦尔的梦想是很难实现的,但即便是明白这一点,他还是义无反顾地下了海。但她耗得起,她有着无限的时间。
之后,佐久夜终于说出了之前有想过却一直没有说出来的话。
“要不我们离开这里吧。”
目光停留在了诗织的方向,佐久夜知道只有她才是能做出决定的那个人。她神色淡然,在平静之中听完了佐久夜的话,将刚泡好的茶送进嘴里的这段时间她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很明显有些东西一言难尽。
最终没有让佐久夜多等,她开口了:“佐久夜,在外面的时候你也应该注意到了吧。”
“?”
“虽然我不了解西边的情况,但我想那里的妖怪应该比东边多吧。”
“......”
佐久夜愕然,她仔细地思考诗织的话。
到底什么样的生命体才能被称作妖怪,如果按照炎龙国这边的定义,人和神以外的智慧生命都被称作妖怪,那么西边的魔兽、人类之外的所有人形生物、巨龙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比如触手怪大概都可以算作妖怪,只不过大家的分类方式不一样而已。她大概理解诗织的意思了,然后她惊讶地发现这居然是她一直以来都没有在意过的事实。
抛开那些野外的魔兽不谈,菲尼克斯帝国公民人类以外的生物大概有5%,这个数字还在不断上升,在人类的世界之外,精灵、兽人都有着自己的国度,矮人、侏儒、亚人之类的也有自己的聚落。但在大陆的东方,这样的存在却少之又少,荒野中随处可见的只有那些野生动物,野猪兔兔之类的,比起地球的同类它们大多也就是大了一圈看起来肉质更加肥美而已。
这显然不合理。
只是瞬间她就联想到某个可能性,而诗织的话则为她的猜想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因为我的原因,这里的树木四季常青,即便是在严寒的冬季也能结出累累硕果,丰富的物产和充沛的灵气让妖怪们聚集在此地,它们大多不愿意离开。从最开始天帝派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治理泛滥成灾的妖怪。”
不用多说佐久夜也能明白,诗织离开这里的结果就是聚集在此的妖怪一哄而散,它们会回归自然的法则中,生存的本能会驱使着它们像西边的那些魔兽一样去袭击人类,这会造成多少灾难谁也无法预测。那脆弱的结界能挡住少数有想法的落单妖怪,但当它们成群结队地想往外跑的时候,布下结界的人只会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妖怪们因为诗织的力量而安心地蛰伏在这里,如此一来她被许多人称作妖怪之王其实也是有道理的。
但即便是知道了这些内幕,有些事情佐久夜没办法认同。
为什么一定要是诗织,自己的母亲来承担这份责任?而对于那些因为安于现状而被巧妙地软禁在此的妖怪们来说,这样真的公平吗?
整个东方的大多数妖怪都聚集在东境的群山之中,这就像是一座文明的孤岛,与世隔绝。
天帝,东方神族的最高统帅,想要自己的造物统治世界,而他再站在背后控制这些人类。至于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原生生命,他则采用了这样的方式悄悄地将它们的未来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没错,文明这种东西不仅能够进步,也是能够倒退的,而对于妖怪们来说,在它们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它们连最基本的繁衍后代的欲望都渐渐消失了。当它们安于现状,失去了对于未知的敬畏和好奇,失去了探索的精神之后,它们只会在时间的流逝中耗尽有限的资源,然后默默地退出争霸世界的舞台。
诗织的力量总有一天会枯竭,对于一位犯下错误的族人来说,把她当做工具一样用来做这样的事情是在是再合适不过。
这家伙...好狠啊......而且好像智商比西边那群家伙高多了,自己不用出手就能一石二鸟,杀人于无形。
只可惜,按照拉芙蕾西亚的说法,他终究还是失算了,东方神族在神魔大战中几乎全灭,那个被称作天帝的家伙大概也在那个时候陨落。
佐久夜告诉诗织,已经不用再努力了,但诗织的回答却是,这是维系脆弱平衡的唯一方法。
有些道理虽然大家都懂,但站在不同的角度也只能做出完全不同的选择。佐久夜暂时放弃了说服她的打算,她需要寻找某种决定性的论据来证明自己才是对的。
下午沙耶香像平时一样进入到了日常的修行中。
巫女的舞蹈每一个细节都包含着特殊的意义,就像是萨满的图腾一样,任何一个微小的错误都是不被允许的。这是诗织在很小的时候教会佐久夜的东西,而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不过是基本技能而已,她能做到的事情沙耶香自然也不在话下,但这样的修行却从没有落下。对于修行这一点沙耶香虽然没有佐久夜那么拼命,但也是极为认真,在不断地重复同一件事情的时候,更多的带来的是心境的提升。
从很多年以前,诗织能够交给她们的东西就已经不多了。
巫女这种职业,其实根据流派的不同在祭祀之中所用到的道具也是不同的,这里面还掺杂着一些个人习惯,这里面倒是没有什么严格的讲究。比如沙耶香在跳舞的时候会用到折扇和薙刀,而佐久夜却从来没碰过薙刀这东西。
说起来沙耶香在战斗和施法的时候也会用薙刀,佐久夜想起了那些陪伴过自己的武器。
鸣神,断了。
夜叉,断了。
最酷炫的那把光剑,送出去了。
还有之后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的蓝装绿装,结果也是惨不忍睹。
或许是自己使用武器的方式太激烈了,这些东西根本就经不起折腾,虽然到了她这种等级武器什么的早就已经不重要了,但出于习惯她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去搞一把趁手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