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闹得不可开交的皮套二人组,此时剧组内大多数成员都领上了他们的便当,而羽岛真介则是最后一批从草加慎一手里接过盒饭的人。
远远的望见远坂凛正坐在五代等人身边,他便也走了过去。
眼尖的乔瑟夫第一个发现他,连忙屁颠屁颠地拉开一张椅子招呼导演坐下。
“先说好,你再怎么讨好我,工资也不会涨一分。”羽岛真介一边大马金刀地坐下,一边打趣道。
“停停停,你在这写散文呢?”羽岛真介有些哭笑不得的打断了老东西声情并茂的演讲,“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做舔狗了好吗?”
“好,以后我只做你一个人的舔狗!”
乔瑟夫拍了拍自己健硕的胸肌,腆着脸说道。
作为一名合格的JO家人,脸皮厚正是他引以为豪的优点之一。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势利,在剧组里抱导演大腿怎么能叫势利呢?这分明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以自身欲望为出发点的漆黑意志才对啊!
对于这么一位臭不要脸的老流氓,羽岛真介也拿他没办法,干脆转身朝向一上午没见人影的远坂凛。
只见远坂大小姐此时正闭紧双眼,瘫在旁边的靠椅上,静静的缓解着上午的疲惫,全然不复平日的优雅,
看她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羽岛真介有些心疼的捏了捏少女的脸颊,其实他本来是打算让远坂凛先在剧组划两天水的,毕竟这是少女第一天进剧组,但无奈她非得参与剧组的工作,好话都说尽了还是坚持要去。
就这样,名义上的副导演远坂凛化身成为了资本主义的一块砖,剧组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摄影、灯光、美术、场景布置等等方面都留下了她的印记。
诚然,多方面参与剧组工作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少女的成长,可以增加少女的经验,无形中也加强了少女的人际交往能力,但与此同时这样的行为也意味着她需要付出更多的精力。
道理很简单,有所收获,必然有所付出。
然而......
他就是心疼啊。
你说说一个娇生惯养的美少女放着好端端的富婆不当,偏要跟他来剧组一起997,这是何苦呢?
“唔~”
捏脸蛋的行为起了作用,只见远坂凛有气无力地发出一声轻吟,随即睁开了清水般的眸子。
愣了大概三秒钟,她的腮帮子微微鼓起,咬牙道:“舒服吗?”
“舒服了。”
羽岛真介默默松开手,模仿老父亲此世之锅的口吻说道:“早跟你说了会很累的,你还不信,现在知道累了吧。”
“我知道会很累,可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累啊。”远坂凛像个废柴大叔似的瘫在椅子上,小声抱怨道。
现在她总算有些能理解大学时期的真介的感受了。
做导演难,做名导演更难,做一个既出名又优秀的导演那是难上加难啊。
这和做女人是一个道理。
年轻人有冲劲是值得肯定的,但他就怕远坂凛现在一时兴起冲得过头,然后把自己的身体搞垮就得不偿失了。
就算她练过八极拳也不能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啰嗦,跟我爸一样。”远坂凛的眼神柔和了下来,“这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拍的第一部作品啊,如果我都不帮你的话,还有谁会帮你呢?况且,假如我只是挂个名的话,他也是绝对不会认同我的。”
“不要勉强自己。”羽岛真介的口吻稍稍软化了一些,然后放弃似的叹了口气。
远坂凛的嘴角微微勾起,如同打了胜仗一般。
从小在远坂家秉持优雅的氛围中长大,她天生就是一个严于律己的人,对任何事情只要下定决心就不会轻易松懈。
既然当初跟真介一起选择了导演这条路,那么不论这条道路如何荆棘,她也一定要用自己的力量开辟出属于自己的未来。
倘若未来不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实现而是依靠别人来实现的话,是没有意义的,这样的人生像是开了外挂的游戏一样,索然无味。
自己的未来,一定要由自己把握。
“对了,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你这几天都不用上学的吗?”
提出这个问题后,羽岛真介突然感到一丝细思极恐。
怀着轻松愉悦的心情,他拆开了便当盒,从刚才就开始咕噜咕噜响的肚子正在不断催促着他的胃袋。
今天的午餐是两块烤鱼、一点点白菜、一根造型微妙的章鱼香肠、与几块炸鸡,主食是洒着芝麻的米饭。
除了简陋,他很难找到第二个形容词来形容自己手上的便当。
“慎一,这是怎么回事?”羽岛真介眉头一皱,举着便当向剧务主任投诉。
“这......”草加慎一连忙解释道,“羽岛导演,这已经是我能采购到最廉价的便当了,我知道组里现在预算很紧张,可是再便宜的话大伙就只能吃那种根本没蔬菜,然后连肉都不放,只有茶泡饭粉包和米饭的工作餐了。”
假如真的换成那种套餐,肯定会有一大批人受不了然后自己花钱出去吃。
钱是省下来了,但名声也臭了,这以后还有谁敢找羽岛真介拍戏啊。
别人拍戏给钱,他倒好,直接要命。
就在草加慎一斟酌着言辞,准备稍微规劝一下真介,劝他放弃那容易风评被害的想法之际,一句意想不到的话却在耳畔响起。
导演,这剧本好像不太对啊。
相比演员的演出费,吃喝才能花几个钱。
吃都吃不好,你还怎么指望手底下的人为你拼命?
“我......我下午就去安排。”草加慎一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原先还以为羽岛真介说要靠拍特摄获奖只是在开玩笑,结果......
他现在大抵明白了。
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
而是彻底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