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沙子里的脚步有些沉重，楚清澄拎着鞋子背着手沿着海边晃悠悠的走了许久，萧默跟在她后面，每一步都踩在清澄的脚印上。
萧默本想一起浪漫的漫步，却不知道为何自己的眼神总是往清澄身上某些地方飘。比如泳衣和屁股的交界上，再比如脖颈上蝴蝶结的绑带，萧默没来由的想要伸出手去拉开它。
大概……是被她泳装的样子诱惑到了吧，萧默想。
今天本来萧怜也应该和她们一起来玩的，但临行前的时候她接到了个电话，几分钟后她就换上衣服变成了精干的黑色OL，戴着墨镜开车绝尘而去。
这些天过的有些太匆忙，清澄和萧默都忘了今天是十月一日。这样的假期里几乎所有公共开放的沙滩都是满客，放眼望去人头攒动宛如闹市。但好在萧怜给她们留下了一张卡片，那是隶属于某个海滨酒店的贵宾卡，而那个酒店有着自己的私人沙滩。
在这样的地方就舒服许多了，不用人挤人，宽阔的沙滩上只有为数不多酒店的客人们，大家都安安静静的享受着美好的假日，没有烦死人的小孩也没有让人耳鸣的尖叫。
下午的时候烈日高照，清澄不愿意出门，她们两个就躲在一楼的房间里，隔着玻璃门看着沙滩打了一下午的抽鬼牌。
现在入夜了，吸收了一下午热量的沙子逐渐开始降温，趁着这怡人的时刻她们跑到了沙滩上来玩。
清澄穿着一套白色的荷叶边比基尼，披着蕾丝编织的罩衫，开始的时候很有些扭扭捏捏不肯出门，直到萧默推搡着她说以后就没机会了她才畏缩着挪动脚步。
但一到了海边她似乎就把刚刚的羞涩给忘记了，月光下的潮水有着水银般的光泽，她解开发带迎着海风开始散步，海边特有的潮湿空气让她倍感精神。
走了许久的清澄觉得有些累了，她稍稍远离了海边，抱着膝盖坐在沙滩上，萧默也跟着她并肩坐着。
萧默也换上了湖蓝色的绑带款泳衣，她一直都说嫌弃女生的衣服很麻烦，但仔细想想今后也没什么机会了就觉得尝试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清澄捡起手边的石头扔向大海，石头描绘出完美的弧线，扑通一声落入海中。
“你说想要看看海。。。可我总觉得你好像并没有愿望视线了就很开心的样子。”清澄说。
“看一眼感受一下不就足够了，还要我怎样，傻傻的把手放在嘴边当喇叭，大声说大~海~呀！之类的吗？又或者是在夕阳下的海边奔跑，以后想起来的时候故作深沉的说那是我逝去的青春么？”萧默耸了耸肩往后一倒，四肢展开在沙滩上划来划去。
“也没说那么离谱啊，至少表现出一些惊奇或是欣赏的样子来吧？你的表情看起来完全就像是另一个我一样，很没趣。”
“噗。”萧默乐了，“你居然还有自知之明？既然能理所当然的说自己面无表情很没意思，那为什么不试着改变一下呢？”
“不是说了嘛，不是发自内心的笑意我是笑不出来的。”清澄嘴角微微弯曲，看起来是想要试着笑起来，但委实做不到。
“那就随便聊聊天呗，总会找到能让你会心一笑的时候的。”
“可我不擅长聊天，我是被动型的人，别人不给我支点我就没法翘起地球，只能睁着眼睛看。”
“让我来主导话题！”萧默猛的坐起来，看着清澄的眼睛，“提问一，楚清澄你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
这个词让清澄愣了一下，对她而言这种东西已经是无法实现的奢求了，早在知晓自己死期的那一刻就抛弃了的东西，但萧默偶然间的闲聊又让她找回了自己的记忆。
她想了想，“不去上班。”
这听起来像是个笑话，萧默想借着揶揄清澄两句，可是她忽然意识到清澄的眼神十分认真，她是在用端正的态度在面对这个问题。
“有什么说法吗这是？总不至于就只是为了偷懒吧？”萧默说。
“单纯的就只是不想上班而已。”清澄晃着小脚丫，“我几乎从未考虑过未来的自己，我无法想象自己30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更没办法想象自己老的时候。想要做什么职业，对人生有什么规划？我为数不多的爱好就只是看书和听纯音乐而已，没有人教过我这些也没有人引导过我，所以我并不像有些人一样有着明确的目标，要去考怎样的大学，单纯就只是随遇而安罢了。我唯一的梦想就是不想上班，只想当某个人的太太，每天做家务研究做饭，等那个人下班的时候对他说一声你回来啦。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也不会很想要花钱，对家里的要求也不高，最想要的是可以养一只萨摩耶，当然哈士奇也不错，猫也可以。”
清澄低下头，有些自嘲的说，“是不是听起来听像个毫无志气的人？会被大人指着鼻子说毫无上进心吧？可我就是这样的人呐，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幸好，我是个女生，而且还挺漂亮的，真的想要过那样的生活也不是没有办法，要是个男孩子就糟糕了，要是再稍微丑一点肯定会被人指着鼻子说没用的社会废人，龌龊的死肥宅。”
这是萧默第一次听到楚清澄承认自己很漂亮这件事，以前她一直很奇怪楚清澄看起来也不像是不会打扮的女生，假期的时候学校的女生都是巴不得立刻换上私服化妆出去玩，可她还是默默的穿着校服提着小包慢悠悠的一个人走。
如今萧默忽然明白了清澄的想法，她就是个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陶渊明式文学少女，看别人写下的跌宕故事和听别人谱好的婉转音乐就是她最大的乐趣，她不在乎自己是不是非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吸引别人的目光和称赞。哪怕全世界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也会哼着歌自己孤独的活着。
“如果我面前的你是几年后的你，你把这番话告诉身边的人，大概会有许多男孩子愿意把你变成那个人【只会等着他回来说一声你回来啦的人】吧。但是很可惜，他们都没机会了，楚清澄现在是我的全职太太。”萧默吐了吐舌头说。
“恋人和那个可是两回事。”清澄撇过了眼神轻声说。
“可以试一试嘛，我们现在不就是在尝试每一件没做过的事情么，你可以做饭给我吃。”萧默想了想，“嗯也可以下次我回来的时候，你可以站在门边大声说老公你回来啦！然后扑过来求抱抱。”
“休想！”清澄立刻说，“而且你不是自己会做饭吗，我的水平还没有高到可以随意就能拿出来的地步，只是会做一点家常的东西。”
“那也肯定比我好。。。”萧默挠了挠脑袋，“不瞒你说，我只会炒个炒饭下个面什么的，至于做菜的话，如果番茄炒蛋和蛋炒番茄算两种做法，那我算会两道菜。”
“真的？”清澄有些狐疑的看着萧默。
“真的，如有谎言，天打五雷轰。”萧默举起手发誓。
“那。。。下次就试试吧，但是不许说我做的难吃。”
“不会不会！你就算做出来黑暗料理界的帝王餐，我也会吃完的！”萧默笑嘻嘻的点头如捣蒜。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今天的清澄有些地方不一样了，但她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只好仔细的盯着清澄看。
清澄起初还有些害羞的撇过眼神，但时间长了她也把视线挪回来了，认认真真的直视萧默。
萧默调皮的快速眨了眨眼，清澄也快速眨了眨眼睛回应她。
不，那不是错觉，楚清澄今天确实有些不太一样了，她似乎稍微开朗了一些。
为什么？
萧默懒得去想为什么了，管他有什么理由，清澄变的开放起来了是好事。她轻轻挪动着身体往清澄靠过去，她看的出来清澄有些畏惧，但是很努力的强撑着自己没有后退，这让她越发的大胆。
可是萧默仍旧挪动的非常小心，她怕自己动作太快就会吓到楚清澄。她是猫一样的女孩，要靠近小猫的时候就应该这样盯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神色，唯有这样才能让她卸下戒备。
很快萧默的脸和楚清澄之间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了，她们呼吸相闻。
清澄的睫毛像是飞起的鸟翼一般上下起伏，她紧张的不停眨眼睛，但眼神还是直勾勾的看着萧默。
萧默再也绷不住了，清澄的这个动作就像是在诱惑一样，她本想让清澄闭上眼睛她才好袭击，可是这样绷下去简直没完没了了，最后的一点距离她直接加速突进，整个人撞了过去，把清澄扑倒在沙滩上。
清澄没敢看萧默的脸，她被牢牢的按在地上，眼睛绕过萧默凌乱的发丝看到洁白的月光，她想起了萧怜说的那个故事。
在同样明亮的夜晚，萧怜肯定和那个人也是这样接吻的。
她很感谢萧怜的开导，今天她自己也放开了许多，即使是当下这样羞涩的要死的情况，她也在努力的鼓励自己回应萧默。
“唔。。。。嗯！”
萧默的进攻很激烈，清澄觉得自己快要失守了，要被吃干抹净了，她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也想要主动进攻。
可是刚鼓起勇气打算反击，一阵瑟缩很不幸的让她被灌进来的口水给呛到了。
“嗯。。。咳！咳咳！！！”
萧默猛的起身，满脸绯红的看着清澄，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哼哼哼呵呵！！！我会记得一辈子的！楚清澄你第一次接吻的时候被我的口水给呛到了！！！！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像个打败了勇者的女魔头一样仰天长啸风中凌乱，清澄只敢捂着脸从指间的缝隙中看着她。
“还不是你。。。。咳。。我。。。我不管，再来一次！！！！！这次我要让你被呛到！！！”
萧默从未想到清澄会如此的大胆，她舒展双臂勾住萧默立刻欺身而上。
咔嚓。
海边月下的初吻被定格，热烈的她们并未注意到不远处的闪光灯，萧怜看了看手机上的照片，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