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一很奇妙的生物,它既可以被分为智者也可以被分为愚者。注意,这里说的可不是两个人,而是一个人。因为有些表面上很傻、很怂、很好说话,表现的明明就是一个毫无问题的普通人,但实际上却是一个很理智、很记仇很疯狂的人。
嘀~呜一一嘀~呜一一
警笛声,议论声,所有杂乱的声音,无序的混合在一起,令人觉得难听、烦躁。但是,参与者们不会觉得难受,因为在他们交谈时,注意力早已有了一个集中点。
此时的他们已经做到了平常的自己所难以达到的“精神集中”状态,除了他们所关注的事以外,其他的事情已经很难再让他们分心了。但是,如果作为听者,作为注意力的交集点呢?
‘好乱,好吵,好烦啊。真想一个人静静。’
白世烟看着将自己围在一个圈中的人群们,和几个拿着电击枪喊话的警察,神色平静,心中的思绪如同一摊死水,寂静而又充满腐臭的味道。
他看着那些警察,虽然因为噪音的原因,他根本听不清楚警察们在喊什么,但是他也大概猜到了。
‘为什么?’
他很懊悔,但心中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他低下头,看着身上原本应该穿戴整齐的校服。
此时,他有点懊恼,因为他稍微有些洁癖。而现在他身上的校服,不仅折皱了,并且湿哒哒地黏在一起,而且还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一块块红褐色的凝稠血液。
“那边的同学,请你冷静一下。”
‘嗯?’
因为注意力被吸引,他抬起头,看向终于拿起扩音器喊话的警察。
“请你放下手中的武器,不要冲动,放弃抵抗,现在还来得及。”
‘啊,对啊。我在……杀人来着。’
突然回过神来的世烟清醒了,他刚才实际上是进入了一种在尝试巨大刺激后的精神放空状态,也就是受到刺激脑子里子里一片空白,俗话说就是懵了。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几个同学,以及让人触目惊心的一地鲜血,他没有恶心,没有恐惧,只有平静,因为他已经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他知道他必然会受到制裁,他已经难逃一死了。他很后悔,因此也很怨恨那个教唆自己的凶手。
他看向人群中的一个有些微胖的少年,从对方穿着的校服来看,他们是同学。实际上,不仅如此,他们还是一个班的,就连那些躺在地上的也是,只不过对世烟来说稍微有点区别。
地上躺的是一群性格很差的学生,他们在人数不多的班里自行组成了一个团体,整天鬼混,欺负其他同学。这在高中很常见,但又因为对方不是真的社会混混,只是很拽而已,所以只要认怂,他们也不会不讲道理。
而且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很有钱,所以他们一来不会恐吓其他同学,二来还会讲道理,不会无缘无故直接和人动手。因此,老师也不怎么想自找麻烦,没有再管他们。
本来自己也是那种表面上笑嘻嘻的和他们聊天,实则一直很怂他们,很讨厌他们,不敢直接和他们起冲突的那种人。本来就应该像这样相安无事的,但是几个星期前,自己看到了他们在欺负一个身材有些发福的同学时,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因长相天天被他们开玩笑,而且开的稍微有点重,但却只能忍着陪他们笑的憋屈感,于是自己就神死鬼差的,插手了这件事。
虽然说的很牛逼,实际上就是像一个他们不敢轻易招惹的老师(教导主任兼体育主任)告状。
后来的事情显而易见,事情不知怎么的败露了,自己被他们打了一顿。就在星期三的半夜里,被硬拉了起来,带到了那层楼唯一一间没人住的空宿舍里。
当然了,他们也不敢把事情闹得太大,因此没把他直接打出伤,而是贴心的帮他裹了一层布在打,这样打就不会留下伤口,顶多有些地方发青发紫而已。
按理来说,这件事本应该就这么结束才对,但是他们却在第二个星期集体请假住院,之后的三个星期都没在学校出现,同学们和老师都高兴地办了一次派队,而自己也理所当然的和当时那个胖子成了朋友。
而要说起这胖子就又有一回事了,那个胖子曾经干过一件很傻的事,就是让他们住的那一层楼里的人打他上半身,美名其曰“锻炼身体和赚外快”。
然后那一层里住的四五班的男同学几乎都来了,一共30多个人,每个人至少打了他40下,最后有几个打的多的都把自己打破皮了,和那个胖子却没多大事,就是双臂酸疼了一周,然后又活蹦乱跳起来。从那时起,就少有人与那个胖子交恶。
毕竟这胖子极其扛打不说,他力量还不小,只是身上那厚厚的皮层挡住了他平时健身的成果而已。
简单来说,就是他扛打能力是职业选手级别的,普通人打了十几下,他屁事没有,但如果他靠自己的体重(180)给别人五下重拳,那同龄人(16)中没几个能扛得住的。而且他的挨打不是无偿的,而是每个人打十下就得给20RMB,因为他们上的学校是国际学校,要出国的没几个穷的,所以那货一个晚上赚了1000多,不过他也不敢再搞第二次“挨打会”了,他本人说是疼怕了。
好了,先不提这货的光辉历史了,先说说对方跟这件事的关系。
那群人出院后以为是自己(世烟)叫人打的他们,所以那群表面上没什么恶意的在班里约他在星期天也出去玩,当时他就感觉不对劲,但没法拒绝不得不去。而这时,那个胖子突然说要跟自己一起去。
本来这胖子向来不喜欢搅浑水,一心只想当个普通人,但又怕自己被人欺负,所以喜欢隐藏自己,但这时却突然反其道而行之,在这有很大几率被欺负的情况下,他一人愿意跟自己去,原本自己还有些感动的,但是现在自己只剩下怨恨。
白世烟看着自己手里的杀人凶器一一西瓜刀,不由轻笑了一下。
这是从胖子包里拿出来的。因为胖子说他书包里有防身武器,所以他在被人用刀威胁时,连看都没来得及看就拿得出来,一开始自己还以为是钢管之类的,但是当他把一部分人砍倒在地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刀。
想到这,他就觉得一阵恼火,因为那胖子跟自己说里面是钢管,而且似乎还对自己的饮料做了手脚(加了药),导致自己在砍翻几个人后,连想都没想,就又一路追了上去,将跑到马路上的剩余几个放倒在地。
于是就有了眼前的一幕,毕竟当街杀人嘛,如果不是自己手上还拽着一个活着的,恐怕自己已经被捕了吧。
看了一眼被自己抓着脖子的瘦弱少年,这家伙光看长相就不像什么好人,一身匪气,明明比自己还弱,但却是他们的老大。
如果不是他惹了不该惹的人,以他这份领导才能和他爸手下的公司,也许以后会过的很好,但,他惹了不该惹的人,而那个人极其擅长隐藏自己。
他看向躲在人群中的胖子,这胖子长的有些显老,有一股子看淡人间的沧桑气质,但在平常,他却不是这个样子。
在学校时,他靠着自己憨厚的外表装傻,很好的隐藏了自己真正的智慧,唯一值得怀疑的地方就是对方的数学成绩,毕竟一个数学一直稳站在年级第一的人怎么可能可能笨呢。
实际上就是如此,对方不隐藏数学能力,完全是因为数学老师,不仅是因为数学老师是班主任的原因,也因为对方是个俄罗斯人,那些混账学生不敢轻易招惹,所以他为了当上数学课代表便没有隐藏自己这方面的能力,其他科依然很差,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子。
而这个所谓的科代表,也是一手造成自己现状的幕后凶手。
‘这可真是一个好方法呀,既可以除掉那群讨厌的人,也可以除掉身为他朋友却长相出众的自己,我自己刚好又是一个孤儿,真是好算计。’
他怨恨的看向对方,本来他以为对方会一直待在人群中不露面,但……
“你很恨我,对吧?”
胖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完全忽视了身旁警察的阻拦。
世烟愣了一下,神色平静:“你觉得呢?”他已经看开了,就他现在这个处境,他觉得自己应该去死了,所以说本来就不想……算了,一个将死之人会做什么。
“你现在应该想自杀吧?”
“……”
“我能理解你,因为我也患有抑郁症,我觉得自己不管能活到送别父母的时候了,甚至在明年22岁时可能就忍不住了,毕竟那个游戏……”
“所以?”
“所以我是来求死的。”
“求死?……你想死在我手里?”
“嗯,因为我害了你,实际上也可以是别人,只不过……”
“只不过刚好是我?”
胖子点了点头。
“那你做这件事的理由是?”
“我想让这件事背后的利益化为我报答父母的金钱,不过他们不会了解到这笔钱的来源,他们有很大的概率会把这笔钱当做赔偿金一类的东西收下,这些早就安排好了,差的就是我和你的对角戏了。”
“戏?……你,把我的一切当做戏?”
胖子沉默了一会儿:“抱歉了……”他淡淡地说道。同时撇了一眼因杂声过大,听不到他们谈话声的警察,和几个早已被他设好的“群众”以及那个还被世烟提在手里的瘦猴。
他叹了口气,突然面目赤红,神情激愤,如同被什么事情激怒了一样,不顾一切的大声喊叫起来。
“你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所以不顾一切的杀了人吗!简直不可理喻!没想到跟我出生入死的朋友竟然是这样的人!我一定要阻止你堕入恶道。”
话音刚落,他就如同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热血青年一样,直接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一把将世烟按倒在地。
“噗一一!”
利器捅入肉体的沉闷声响起,一股温热的鲜血从胖子的胸口滴到世烟的脸上,给他出众的脸蛋染上恰到好处的容妆,使原本长相清秀的他,给人一种诡异的媚感。
世烟有些震惊的看着胖子,他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疯狂。
实际上,对忧郁症患者来说,活着就是最大的痛苦,生活才是痛苦的本源,只不过世烟还没达到那种程度,这胖子的身心估计早已被过大的压力压垮了。对方还能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不想负了父母的恩情,和有手机电脑等压力的释放点。但压力是不可能被释放在虚拟之中的,它们只是被隐藏了起来,最后一波爆发,將人推向死亡。
此时,胖子的心脏已经被刺穿,甚至刀刃都从背后窜了出来,还没有脑死亡的他,看着世烟的脸,虚弱的张了张嘴,但有些话还是没说出来。
不知为何,他的眼泪出来了,他为自己的命运感到不甘,自己是个孤儿就罢了,至少自己努力坚持过来了,被那个游戏坑了也就算了,自己忍忍也能活下去,但……果然,如果没有那款游戏的话,我应该就没有想,像现在这样这么想死了吧?
不过一切都已经晚了,我也再也不想懊悔了,就让自己,将剩下的两个人杀死吧。反正,孤儿早就很期待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