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末与式子将目光投向枪声传来的地方。
“折——纸?”式末发现是AST的同僚们,然后将视线投向她们的对面,是一名少女与少年,少年躺在地上,少女跪坐在少年的身边,显得很是悲切。
在看见少女的容貌时,式末眼瞳一缩,努力驱使着因为魔力中毒的原因,而不能动弹的身体,因为,那个少女,是精灵。
--------性盛致灾,割以永治------
十香感受到一阵不知所以的晕眩,将手放置在依旧眺望天空的士道眼睛上,缓缓地将他的双眼阖上。
然后,脱下原本穿在身上的制服,温柔地盖在士道的遗体上。紧接着,十香缓缓站起身来,拾起头仰望天空。
——啊啊,啊啊!不行。果然,还是不行。
有一瞬间——十香以为自己或许可以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如果身边有士道的陪伴,或许自然就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尽管困难重重,或许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但是……啊啊,但是啊……果然……不行。
这个世界——果然还是否定了十香。而且,还是以所能想到的最卑鄙、最恶劣的手段——!
“——〈神威灵装·十番〉……!”
她从喉咙深处硬挤出那个名称。灵装。无与伦比、最强的、十香的领地。
瞬间,世界发出了悲鸣声。周围绵软歪斜的景色缠绕在十香身上,构成庄严的灵装。然后,闪耀光芒的光膜点缀着内里与裙子——灾难降临。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天空嘎然作响。
彷佛在对突然将灵装显现出来的十香叨念着不满。
十香稍微垂下视线。刚刚击毙士道的人就在那个犹如整座山被拦腰削平的高台上。即使杀死也不足为惜的人类就在那里。十香用脚跟大力地踏向地面。瞬间,脚边出现收纳着巨剑的王座。十香咚一声踢向地面,跨上王座的扶手,从椅背的部位将剑拔出来。
然后……十香开始大声尖叫,感觉就像是要麻痹自己的头脑、毁灭自我一般。
“竟敢!”双眼含泪,“竟敢竟敢竟敢竟敢竟敢竟敢竟敢竟敢竟敢竟敢竟敢竟敢!”
十香将力量灌入握着剑的那只手,然后毁灭视线前方的所有距离。
“什——?”不到一眨眼的工夫,十香立即移动到方才远眺的高台上。
眼前是一名目瞪口呆的女人,以及面无表情的少女。令人憎恨,在看见那张令人憎恨的脸孔同时,十香大声咆哮。
“〈鏖杀公〉——【最后之剑】!”
刹那间,十香踩在脚下的王座出现裂痕,零零碎碎地开始破裂瓦解。然后,王座的碎片缠绕在十香握在手上的那把剑,剑的外型也因此变得更加巨大。
全长应该有超过十公尺以上,体型庞大的剑。
但是,十香却轻松地高高举起那把剑,往两名女性挥砍下去。刀身的光芒变得更加强烈,在一瞬间沿着攻势延长线上的地面奔驰而去。
下一瞬间,猛烈的爆炸袭向四周。
在千钧一发之际往左右两侧逃窜的两人,发出充满恐惧的叫声。这也难怪。因为十香的轻轻一击,就让偌大的台地纵向裂成两半。
“这个……怪物——!”身材高挑的女人大叫出声,挥舞着粗犷的大剑朝十香展开攻击。
但是那种东西根本无法伤害身穿灵装的十香。十香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让对方的攻击烟消云散。
“骗人——”女人的脸上布满绝望。
但是,十香对她似乎一点兴趣也没有,反而将视线落在另一名少女身上。
“——啊啊,啊啊。就是你呀、就是你呀。”平静地张开双唇。“杀死我的朋友、我的挚友……杀死士道的人就是你吧!”
十香说完后,虽然不明显,但是少女脸上第一次出现扭曲的神情。
但是,这些事情并不重要,因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能阻止将【最后之剑】显现出来的十香了。她一边以平静无波的纯黑眼瞳俯视着少女,一边冷静地发狂。
“——杀戮、毁灭、赶尽杀绝。死吧、毁灭吧、消失殆尽吧!”
--------性盛致灾,割以永治------
“带我过去。”式末的语气很冷,式子只是抱着式末,抿着嘴,却没有任何动作。
见到式子没有动作,式末开始挣扎,却被式子用力的抱住。“放开我。”式末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
“我要过去。”式末的用着近乎恳求的语气对式子说。
“你现在动都不能动,又怎么和精灵战斗……”式子叹了口气。
“就算这样,我也不能坐视精灵残害人类啊,我唔……”式末被式子突然吻住了嘴唇。
“呼。”式子看着怀中满脸潮红的式末,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着,“我会处理好这一切,不会有人出事的。”
随后,式末抱着式子向着AST与精灵交战的区域快速的移动过去。
--------性盛致灾,割以永治------
式子抱住式末来到交战地区的边缘,式子将式末放在一个还算完全的高台上,从这里,式子可以清楚的看见双方的战斗。
无论AST展开多么猛烈的攻势,都无法伤害十香一丝一毫。
相反的,十香的斩击即使没有直接命中,光是攻击时所产生的余波就能让巫师们的随意领域失效、扰乱他们的飞行,并且轻而易举地将他们吹走。
那是全面压倒性的——王者的行进。
最恶劣的状况。
原本待命中的十名AST成员全员参战,但是别说是伤害精灵,连接近她都无法做到。
不——在以前,精灵就已经不把折纸以外的人类放在眼里了。
彷佛是——毫不在意蚂蚁而行走其上的狮子一般。
“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声喊出的咆哮声听起来就像是充满泪水的哭泣声,精灵高高举起那把体积庞大的巨剑往下挥去。
折纸发动飞行推进器,转身飞向天空躲过这一击,但是,剑压所引发的冲击波侵入随意领域后,打进折纸的身体。
“呜——”仅仅一瞬间的不留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精灵大声咆哮。
然后,用力地转动肩膀,举起巨剑切开风、劈开空气,并且再次瞄准折纸砍过去。
“——折纸!”燎子的声音变得十分慌张。但是——为时已晚。
精灵的剑已经碰触到折纸的随意领域。
——瞬间……
折纸察觉到自己的判断太过天真了。
原本以为利用创压的余波就能大致推测对方的实力,但是——折纸错了。很明显地,那种力量是属于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种威力简直就像是暴虐王者的铁鎚,让人觉得想要与自己相比,或是思考对策等想法都是一种亵渎。
以时间来计算的话,只花费了一点五秒。
就将随意领域,将折纸引以为傲、拥有绝对力量的城堡…无声无息地,粉碎了。
折纸的身体从天空被摔往地面。
“折纸!”燎子的声音听起来相当遥远。
或许是因为随意领域被强制解除的关系,脑内负担虽然稍微减缓了,但是取而代之的却是全身变得疼痛不已。绝对不只是一、两处骨折的轻微伤势。不知从哪一道伤口流出来的鲜血堆积在接线套装里,形成让人感到相当不适的触感。重新感受到重力的头部突然变得非常沉重,只能稍稍移动而已。
朦胧的视线中,只能清楚地看见精灵伫立在天空中的身影。露出非常哀伤的表情,手里握着剑,身形相当娇小的少女的身影。
“受死吧!”精灵将剑高高举起后便静止不动。
精灵的周围开始产生无数个绽放黑色光辉的光粒,犹如受到吸引般全部聚集在剑刃上。
即使没有任何说明,也一目了然,那是精灵使尽浑身力气的一击。
“住手吧。”一个身影出现在折纸的前方,银色的长发随风飘动。
“式末,快带着折纸离开。”燎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是你!”十香认出了,那是下午时,与自己等人一同吃着点心的人,“你也是她们的人吗!”
“不,我不是。”式子摇摇头,却依然挡在折纸的前方,“总之,你先停手吧。”
“她们杀了士道!”十香的语气中充满了恨意。
“人类的罪,自有人类去定夺,你无权问责。”式子站立不动,“总之,你停手吧。”
十香手中的剑开始散发出微微的光芒。
“I am the bone of my sword.”
式子的身体微微的离开的地面,漂浮在空中,深晦的语言从式子的口中传出。
“Steel is my body,and fireis my blood.I have created over a thousand blades.Unknown to Death.Nor known toLife.Have withstood pain to create many weapons.Yet,those hands will never holdanything.So as I pary,unlimited blade works.”
在这个瞬间,式子,式末,折纸,十香,以及在天空中的琴里与远处的燎子等人,全部来到了一片白色的大地之上。
纯白色的大地与湛蓝的天空。
无边无际的荒野上,除了一把仿佛可以直通天地的剑之外,空无一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