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斓的光蝶在天空中飞舞盘旋,最终回到了樱发女子的手心上,同时也将面前阴阳师的逃路给全部封锁。
毫无疑问,若是没有他人来营救的话,那大概是已经死绝了吧。
“白玉楼的主人……是吗?我们,应该没有仇吧。”
拼命控制着掐住自己脖子的双手,勉强让自己的传出已扣起来,阴阳师那有些苍白的面孔倒映在女子的瞳孔中。
“没有仇,是嘛。”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女子掩着嘴轻笑着,眼中闪动着的毫无疑问是愤怒的光芒。
“果然,余孽,终究还只是余孽,甚至连曾经的事情发生的事情都一无所知吗?”
叹息着,有些无可奈何的模样,女子晃着手,将手心上的光蝶抛弃,继续飞舞在两人之上的天空中。
或许是放弃了杀死对方的想法,支配阴阳师的手的力量已然消散,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阴阳师甚至来不及逃走,只顾着大口喘着气。
“不过,‘白玉楼的主人’,这个称号一点都不好听,所以你还是死了算了。”
转过身去,随意地撒去折扇边缘的血迹,由着身后那个脱落的人头滚向不知道的方向,女子——西行寺幽幽子一脸无力的模样。
完全打不起一点精神来。
本来就是为了复仇而获得力量,但当拥有足够的实力的时候,却发现原本要复仇的敌人,却完全消散,只剩下几只连原本的一切都已经忘却的小猫,让人有种一拳打到空出的感觉。
自己此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找紫教导自己掌握那能够引导万物走向死亡的力量,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也就是说,还是没能够得到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吗?真是让人头疼,这可是已经是最后一个了啊。”
声音回荡在耳旁,作为协助的另一人从凭空拉开的间隙里面走了出来,也是一副泄气的模样。
在教导着西行寺幽幽子逐渐掌握力量的同时,八云紫也在通过着自己掌握的实力和资源一点点调查着对方的底细,试图能够击破对方的弱点,来为之后成长起来的友人铺路。
除此之外多多少少有些意外的是,在八云紫“不小心”把自己的事情说漏嘴之后,那个风见幽香也加入了调查,有些出乎预料。
难得的,在两人貌离神合的调查中,一切都顺利地推进着,只要西行寺幽幽子能够完全掌握自己的力量,就可以开始复仇了。
只是,大概谁都没有预想到,会出现那样的变故吧。
并非是又遭受到了什么难以接受的灾难,倒不如说如果是能够亲身经历并体会的灾难反倒会好受一些。
就那么,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那个在人类一方掌握着相当大权利的组织,就那么一夜之间,所有的根据地全部被夷为平地,将近九成九的相关人员全部连尸体都没能留下。
那无人能敌的景象,就那么被深深地考入到所有人的脑海里面,仿佛是一次警告般。没有人能够看清做出这件事情的人,究竟是怎样的一番模样,有的只有那在蔓延开来的烟雾中盘旋着的身影。
拜你所赐,西行寺幽幽子直接趴在了自己的卧室里面好长时间才振作起来,继续钻研自己的力量。
只不过,在付出了大量努力成长起来之后,并非是去复仇,而是试图去调查那个组织消失的原因,不管怎么说,都总归是让人有些丧气。
“但总之,这件事情姑且就先告上一段落吧,事已至此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没法再有更多的成果了。”耸了耸肩,对于这样的情况,八云紫也只能够选择放弃了。
毕竟,这可是连那个御阿礼之子都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说,当初那个人为什么要毁灭这个组织呢?拥有那般实力的存在,无论谁都不可能去招惹的吧。”
到头来,终究还是弄不明白,那个人为何要将那个组织彻底毁灭,一点端游都没有。
“理由……吗?大概也不知无迹可寻吧。”低声念叨着,八云紫的视线悄悄落在了西行寺幽幽子的身上。
在对西行寺幽幽子的捕捉工作失败之后,或许是内部出现了某些变故,从原本过于激进的行动变得保守很多,基本上不会有什么记仇的存在,更不要提主动去招惹能够轻易毁灭自己的强者。
以这个角度来思考的话,这个组织在最近唯一可能招惹过的,大概就只有自己的友人,不知究竟是在被多少人给保护着的西行寺幽幽子。
而且对方在离开的时候也说了,要去寻找那位大人,去完成一些事情。
“若真的是如我猜想中的一般的话,那幽幽子你可是有一个相当护崽的看护人啊。”低声苦笑着,八云紫的表情稍有些苦涩。
曾经,在老师仍留存在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是这般的模样,虽说也会放任他们收到伤害,但若是收到不公平的待遇,那第一时间杀出来的绝对是老师。
多少有些羡慕啊。
“唉?紫你在说什么?”一旁专心控制着光蝶在帮那个已死之人挖掘着永眠之处的西行寺幽幽子,扭过头来有些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大概只是一些无谓的抱怨吧。”轻轻摇头,不打算将那些更多的东西告诉面前虽然有些成长但仍带着天真与纯洁的友人,八云紫将话题偏向了其他的方向,“话说回来,你这倒是在做什么呢?”
明明是那般随意的将对方杀死,如今却是在认认真真地帮对方挖掘着归处。
“毕竟,终究是一个无关者,不是吗?无论生前发生了什么,死后都不过只是一具别无差距的尸体罢了。既然此前的一切都已经被抛弃,那往昔犯下的过错,也就无关了吧。”
光蝶在泥土之上起舞着,即便是无生命的土地,也好似是迎接到了自己的死亡一般,缓缓退散着,为那具无头的尸体备好最佳的容器。
听到对方那若有所指的话语,八云紫愣了愣,迈步站在了友人的身后。
其中的关系,眼前的人真的想不到吗?
曾经算计了身边的一切,彻底断绝了那悲哀的传承。这样的人,即使失去了过去所有的一切,也仍旧是她,仍旧是西行寺幽幽子。
往昔的过去,自己那被遗忘的记忆,在那逐渐掌握力量的过程中,若要说西行寺幽幽子没有想过该如果取回自己曾经的自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遗忘过去的人,势必会踏上寻找自己记忆的道路,短暂的停留不过也只是因为各种其他才放缓脚步。
微微皱起了眉头,八云紫的手悬在空中,似乎想要对眼前的人说些什么,却是因为其他的原因而停下了原本的话语,原本从出现以来就没有什么好表情的面容总算是露出了几分笑容。
一枚精心制作的护符从怀中取了出来,手越过友人的肩膀,在正犹豫着是否要进行祈祷的西行寺幽幽子眼前晃动着。
那是大概几年前,魂魄妖忌从不知道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手段直接寄到冥界来的东西。但只要这个东西能够亮起来,就说明离开已久的
“唉唉!妖忌已经回来了吗!”
自然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看着那个护符,西行寺幽幽子有些惊喜地说道。
魂魄妖忌离开的事情,将魂魄妖婵也一同带走了,应该是去寻找拯救的方法。如今终于回到冥界,也就是说……
直接放弃了祈祷的想法,西行寺幽幽子已经开始布置回到冥界的法术了。
似乎是随着西行寺幽幽子的变强,冥界也在逐渐变化着。虽说除了八云紫之外在里面生活的就只有幽灵,但已经是有些接近一个完整的世界了。
想要前往冥界就必须通过作为主人的西行寺幽幽子的同意,就算是八云紫都没有办法绕过这一步骤。
“对了,话说回来,明明我的住处从来都没有出现在其他人面前,为什么老是有人称呼我为白玉楼的主人啊。”
白玉楼,是西行寺幽幽子在冥界住处的名字,按理说是不应该被其他人知道,但无论是谁在看到西行寺幽幽子后,却都是这样的称呼。
所谓的“白玉楼的主人”。
“就算你问我,我也是一点都不清楚。”八云紫耸了耸肩。
大概,也不是没有头绪就是了。但既然连她都能够想到这一步的话,自己的友人或许也是有了一些猜测吧。
谁都没有主动去点透这件事情,却又好像是心照不宣的事实般。
没有在去多说什么,八云紫直接打开了通往冥界的间隙,朝西行寺幽幽子点了点头后,一同走了进去。
至于那具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给埋到了土坑里面,甚至有一个小小的石块充当墓碑立在那里。
——致本应被复仇、但早已忘却所有的“敌人”
……
大概,连寻找的功夫都不需要,才刚刚从间隙里面出来,回到冥界白玉楼的客厅之中,便可已经看到了那个大概已经是在这里等候了一段时间的两个身影。
不自觉间,显得有些恍惚,就好像回到了自己刚刚苏醒的时候见到的,那个如苍松一般挺立的身影以及躲在对方身后有些胆怯的孩童。
“妖忌……你的头发?”
与有些呆滞的西行寺幽幽子相比,八云紫第一时间发现了魂魄妖忌身上的变化。
如果是还未离开前的那个魂魄妖忌的话,在不动用作为境界妖本身拥有的那诡异莫测的境界的力量的前提下,即便是自己想要战胜对方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但现在的魂魄妖忌已经完全是风烛残年,一副弱不禁风的状态,那头已经完全花白、发根处甚至有些枯黄的头发就是最好的佐证。大概,只需要一个稍微强上一点的人类,就能够轻易战胜这个曾经战无不胜的剑豪了吧。
“虽说是幸不辱命,姑且算是完成了目标。”苦笑着,魂魄妖忌轻轻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倒不如说,只需要付出这样的代价就能够实现,反而是让我有些庆幸了。”
并没有打算解释更多的东西,魂魄妖忌扭头轻轻拍了拍一直躲在自己身后的人。
“那、那个,我的名字是、是魂魄妖梦,请、请多指教!”
弯下腰去,甚至不敢抬眼看向眼前的八云紫和西行寺幽幽子。
“魂魄妖梦……吗?”
终于是回过神来,西行寺幽幽子飘到了女孩的面前,矮下身子将女孩的身体扶直,眼中倒映出那张显得稚嫩的面容。
几乎,与自己当年见到的,尚且年幼的魂魄妖婵一模一样。
不过……还是有些不同。
却有些说不出来。
微微皱起了眉头,也让女孩因为这点变化而显得有些害怕。
“她,只是魂魄妖梦,并非是其他的任何人。”魂魄妖忌轻声说道。
看得出来,西行寺幽幽子想要在魂魄妖梦的身上,找到一些曾经与自己一同冒险的庭师的身影。
只是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眼前的并非是任何人,仅仅只是魂魄妖梦,继承了魂魄家的职责,并会将这一职责继续传承下去的人。
“说的也是,明明都已经死去了,又怎能够复生呢。”
西行寺幽幽子也明白,她所渴望的一切,不过只是妄想罢了。
这世间,大概并不存在能够让人复活的力量。
魂魄妖忌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去完成,几乎是付出了自己的一切,仍旧是这样的结果,也无人能够去责怪什么。
毕竟,当初错的是自己,而非是眼前这个已经步入黄昏的老者。
即便眼前的人并非是魂魄妖婵,但只要能够在对方的身上看到几分曾经那个严肃教导着偷懒的自己的庭师的身影,对于西行寺幽幽子来说,便已经是最大的救赎了。
站起身来,将脸上那阴霾一扫而去,打开折扇遮挡住不知道该表露出什么的嘴角,西行寺幽幽子俯视着面前后撤了一步的女孩。
“这里是冥界,已死之灵方可进入的世界,而我是这里——白玉楼的主人,西行寺幽幽子。”
向着对方介绍着自己的身份,也不管对方能够理解那么多奇怪的名词。
大概,也是在掩饰自己的心情吧。西行寺幽幽子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怎样的态度来对面,几乎和魂魄妖婵一模一样的魂魄妖梦。
但……
“欢迎来到冥界,从今天起你将会成为这里的一员,请多指教。”
“唉……那个,魂魄妖梦,今天将作为见习庭师,幽幽子大人,请多……啊!”
又是猛地弯下腰,只是现在两人间的距离却是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了。甚至连西行寺幽幽子都没能够反应过来,直接被魂魄妖梦给一头撞上了。
就在魂魄妖忌扶额以及八云紫哭笑不得表情中,两人直接摔成了一团,作为幽灵的西行寺幽幽子倒是不怎么会受到物理层面的伤害,至于魂魄妖梦倒是直接摔在了准备侍奉的主人的身上,大概也没有什么事情。
右手撑着地直起身半身,西行寺幽幽子抬手摸了摸在魂魄妖梦身边乱窜的半灵,看着有些手忙脚乱的女孩,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看样子,之后的日子大概不会无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