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日高悬,秋风不爽,远路官道间一匹马驹载人而来。
正午之际,路人纷纷寻避热之处,官道倒也是似是人空寂寥,马背上的身影,高阳照着他的脸,其面容轮廓英俊,但此刻却像是远山上的冰雪塑成的,面容被那咬牙所至苍白显透,就像是远山上亘古不化的冰雪。
不见那以往的风云淡轻。
终于接近那熟悉的宅邸前,那人却也是拉起马缰绳放缓了速度,随后翻身下马。
“枫之兄?”却闻一声呼声响起,陈桥回过头来却见一俊逸之人在其身后缓缓而来。
“志恒,出府了?”冰雪似是融化,神色中那忧躁有所消散。
“方才出府寻些文书,那日赶路之时见枫之兄一路上抓着竹简而观,想必也是喜好读书。”说着志恒却是提起手来,手中却是一精致长盒。
只见他拍了一拍盒子笑道:“这装着几简古经文,虽不算的珍贵,但多是北地还有中原而来的简书,枫之兄不也是要走了?这不此番便是送于你的。”
听罢,陈桥不由苦笑几分,拱了拱手:“志恒何必如此?鄙人收不得。”
“不。”却见志恒摇了摇头,伸手来却是抓住陈桥手腕:“我平时唤你枫之兄,但其实更愿唤你为先生,此乃我敬意,若非你那药恐怕早已无了,我也感谢你救我一命,若非你我与兄长恐死于那客栈之中,收下就是。”
“这..”听着这番话,陈桥忽然心口百味交杂,不知如何言语。
“你当我是友人,那就收下吧。”
哎..,叹了口气儿微微摇头几番,陈桥却也是伸手接过那长盒:“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哈哈哈!且入府罢,我与兄长送枫之兄一行!”
看着志恒那面容,陈桥百般无奈,片刻后却是点了点头:“..好。”
..
靓酒佳肴于庭院之中,此刻陈桥一席白衫却是守着一排垆,正专心致志的温着酒水。
垆,是一种温酒的工具,在这南荒之地倒不算流行。
然设有垆的酒肆中,都设有垆台,而看守垆台之人,多为女人,也多是歌妓。
一方面可温酒照拂生意,一方面倒是招揽客人居多。
而垆台最初多为黑色,也是因工艺,而权贵富豪家中会增添一些点缀,譬如如同这庭院中的垆台,外面镶嵌一层白沙卵石,到看起来颇为雅致。
说起垆台,本是中原之地市井中的摆设。
不过自传来南荒之地,许多权贵家中,也会架设垆台,以附风雅。
当然这也不得不收一事,那就是此事也衍生出了一个职业,名为歌垆女。
倒不是说陈桥什么都懂,而是那易禹中生活,倒是明白诸多事儿,常有百姓照拂的陈桥,在这三载中也可以说是食百家饭而活。
其中更多的是因为初尘,当然其中也有的是他一些事儿,才会使得百姓邻家收留。
“说起来,枫之兄那竹简,写的是何?”有些好奇的望着陈桥煮酒,志恒倒也不意外,毕竟易禹之时,陈桥家中便有着简陋的垆台。
“不过是启蒙读物,给那乡野孩童习书写出罢了。”抬起头轻微一笑,陈桥倒是颇为坦诚,这煮酒之中,他那心情倒是放松了许多许多,而那窥视之感此刻也是消失,初尘也是重归安静,一切都没有任何的烦扰,或许如此吧。
听到如此,梁志恒却并没有丝毫惊讶,毕竟他与兄长都是了解过陈桥一些事儿的从那易禹村中。
三载前一野人从凌海山走出,村民见其破败却面容异人,不像是邪徒倒是收留了下来。
而其人为表达谢恩,却是帮村民教授孩子识字读书,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人啊便是待在了易禹村中,为一教书先生,但说也是奇特,这人来到彼出不到一载,倒是时常入山寻药。
这人倒是懂得些许医术,也是帮了村民不少。
而这个人便是陈桥、陈枫之。
回想着当初一些情景,志恒不由得有些唏嘘,虽是过了不到五日,但是总觉得就像是过了很久很久一样。
“说起来,枫之兄当初为何赠我等山图?”
听到这问题,陈桥不由得无奈地笑了起来:“因为我寻不到这灵药,也不想寻了,见你们倒是正人君子,也就赠了你们。”
“真的如此?”志恒抿过酒觞中的热酒,不由得有些诧异以及不信,笑了起来。
“难不成?”
“好吧、”笑着摇了摇头,志恒却是望向庭院外的廊间,而此时却是有一道身影缓缓而来。
“方才有些事儿,来晚了,抱歉了枫之兄。”却见梁勇步入庭院之中,面色不知为何有些尴尬。
“这是你家,与我说这些..”无奈的笑了起来,陈桥却是又是回过头来煮酒。
看到陈桥脸上的笑容,梁勇那尴尬,也是缓缓地消失无踪。
他有些难堪,便是因为那件事儿,不过此刻见陈桥并无它色,神色轻松,倒也是心底松了一口气儿。
与梁勇相比,其实梁志恒多了一分沉稳的气度,有时甚至总会觉得梁志恒是梁勇兄长。
“枫之兄,若不介意可否借我那竹简一观?”
“啊..拿去便是,闲暇时偶然为之。”
接过竹简,志恒却是细细看着其上的语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不过一刻间,读完这简陋的竹简,志恒的面色却是缓缓地收了起来:“枫之兄,可有后续?”
“后续啊...”听到如此,陈桥不由得放下手中酒觞,望向身侧木栏池塘:“有当然是有,不过那原记怕是离这南荒远的很。”
“那可曾记得后续的文章?”
“我也只记得前面些许,后面的可记不得太清楚。”重新端起酒觞慢慢地抿了一口热酒,陈桥面色却是低默下来,不知在想着什么事儿。
见到如此,梁志恒神色有些失落:“其中典故,倒是大多不明,想必也是中原名士名故,只怪这南荒之地偏僻。”
“志恒,这莫非是佳作?”听到这番话,梁勇有些好奇不由问起。
“佳作..,或可为佳作,但这却是不可缺的启蒙教物,可惜了。”
听着这些话,陈桥心底却是失笑起来,虽说此间与自己那古代看似异同,相差是很大。
不过很多事物倒是没太大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