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卷夹着灰尘,跳跃进教室的窗户里,停驻在少女的发梢上,静默不语。
教室已然空旷。地面被清理的一尘不染。桌子因为被固定在地板上,所以十分整齐。唯独黑板上却遍布让人看不出具体样貌的涂鸦,似乎是谁人留下的抽象画。
在这样的环境里,唯一发出响声的,只有趴在倒数第二排靠窗座位的少女细微的呼噜声。
时间就这样悄然而逝,直到教室后壁的时钟分针,再次走完一个轮回。
当、当、当……
远处的钟塔传来六次清越的钟鸣。
教室里少女的鼾声也戛然而止。
倒不是被钟声惊醒,而是被人捏住了鼻子。
很快发觉到呼吸不畅,少女迷糊着摇头,想要甩开鼻子上作恶的家伙。而在她腰间,危险已经悄然而至。
嘎吱。
少女大幅的动作带动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剧烈的摩擦音。也是这副动作,让她避开了腰部的突然袭击,不过也无可避免的睁开眼睛。
“托托莉!”
一脸愠怒的少女向兔子一样跳起来,双手奋力按住这始作俑者的面颊。
面颊被人按住,不知何时进来的另一位少女发音有些走调,不过她并没有把按在脸上的手推开。
“千绝同学,快点把我放开了。”
“才不要,掐腰实在是太反人类了。”
“可是,都是你昨天先这样对我的。”
这样说着,托托莉调整了视线,好让自己能直视眼前的千绝。笔直的目光似乎夹带着不屑,让洛千绝下意识的回避了。
稍微回想一下自己昨天在放学路上从身后对这孩子的突然袭击,洛千绝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去。只是双手间传来的触感实在太过温润,让她忍不住摩挲了两下。
“你学坏了怎么可以怪我。”
洛千绝并没有占山为王的意思,随口抱怨了一句就把托托莉放开了。
“呐,洛千绝同学,这期的校刊给你。”
托托莉已经红到了耳朵尖,不过还是没有忘记转身把放在身后的书拿给洛千绝。
“诶,不应该还有五天么,怎么这么早就刊发了?”
“因为最近校园事件频发,学生会在今天要求我们文学社为此特别制作一期校刊。”
“原来如此,所以托托莉这几天有这么长时间的社团活动。”
“嗯。”
接过校刊,洛千绝随便翻了翻,在最后一页的时候手顿住了。
“这个,是怎么回事?”
洛千绝指着书页上画着的黑色钟塔简笔画。有些歪扭的轮廓和随意的上色让人觉得莫名的诡异。图画旁边配着详细的文字说明。洛千绝的手刚好指在“国立德兰雅大学附属中学”下面。
“洛千绝同学不知道吗?我们所在的这间,被称为德兰雅中学的学校下面,其实掩盖着不为人知的历史哦。”
一般人自然不会经常用“国立德兰雅大学附属中学”这样冗长的名字,所以都简单的叫做“德兰雅中学”。
洛千绝斜睨了眼语气变得阴森的托托莉。过于白皙的面庞以及藏着笑意的紫色眼眸,实在是阴森不起来。
“我知道的,据说在遥远的中世纪,学校其实是一块贫民区。后来有一位学者为了帮助贫民们,首先在贫民区中建立一座钟塔帮组人们认识时间。这位学者最后被宗教迫害致死。钟塔也不见了踪影,可自那之后,经常有人宣称见到了那座钟塔,甚至学者还站在塔楼上对他微笑。”
“诶诶诶,洛千绝同学你居然知道啊!”
看见托托莉讶异的表情,洛千绝转而看了眼手中校刊上的文字,陷入了沉默。
“不过真不可思议呢,没想到为了应对校园事件的刊物上,居然会有这种东西。”
“这个是‘神秘研究社’的投稿,之所以放在这里,据说是因为刊物页数要求的问题。”
洛千绝仔细看了看,往前翻了六页才找到这篇文章的标题。标题就叫做“不可思议事件薄”,署名是“神秘事件研究社”。
还真是老旧的名字。
稍微感慨了一番,洛千绝往后翻了一页。在这之后的每一页都分别描述了一件“不可思议事件”,而且地点都在距离学校很近的地方。
这不是鼓励好奇宝宝们去探险嘛,再次腹诽了一句。可还没等洛千绝细想,就被托托莉的声音打断了。
“千绝同学,我们得快点回去了!”
“哦,知道了。”
草草将刊物合起来放进双肩背包里,潇洒地甩到背后,洛千绝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第一排自己座位上的托托莉,情不自禁笑了出来:
“我们快点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