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小法师和他的导师
两匹战马的死去,让天雷怀疑人生。他不知道之后的路该怎么走下去,其实他从马车上摔下来的时候,不过是稍微懵了一下。但是身上的疼痛和对于未来的绝望,让他不得不躺在林中官道旁边的大片草地上,看着从树林的细密树荫外透进来的,照在自己脸上的细碎阳光斑点。
他是这场交通事故的直接责任人,他本来就身形庞大,体力和力量皆庞大无比,连真正的以近战武器为圣武器的勇者,到了他的等级都不一定能有他这个级别的力量和体力。
但是跟着这份庞大的力量随之而来的必然是对于周围事物的不便,比如这两匹本来并不负责拉大车的高大但是修长的战马,不仅拉上了沉重的大篷车,而且遭受了天雷在紧张状态下多次沉重的鞭打,迫使它们不仅一直全速奔跑,而且一直在背部遭受重锤一般的鞭打。终于,在这里,这些战马耗尽了自己本就所剩不多的生命,倒毙在地,连同着车里那些需要保护的同伴们,栽落阴沟。
虽然,天雷和建国等级够高,但是这毕竟是一个真正的世界,而不是单纯的电子游戏。所以在肉破骨断的伤势和痛感面前,他们还是不得不屈服于现实,尽量不动弹以免使伤口发生恶化。
可是那些从官道另一边传来的狞笑声,让人不得不提起警惕。那是熟悉的言语,熟悉的叫骂,几乎是每一个商路上的旅人和行商都不愿意听见的声音。他们是劫匪,是所谓的绿林好汉。但是从来没有看见他们去对抗几个贵族或者骑士,他们从来只会欺负那些手无寸铁的无辜路人罢了。而这次的翻车,正好给了他们一个捡大漏的机会。
天雷看不见其他人是什么样,甚至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醒来。但是这也已经做不到了,他拿出了一颗RKG-3反坦克手榴弹,打算在遭遇任何恶劣情况的时候就直接同归于尽。
刚刚把手榴弹的拉环套到手指头上的时候,他就又听见了两匹马拉着一辆车朝这边冲了过来。马很重,车也很重,马蹄声重重地踏在地面上像是在敲鼓,而车轮反倒没有什么声音了,只是路上的石块和沙土都被碾得咔咔作响,以至于变得稀碎。
那些劫匪的声音很快就从发现了猎物的叫骂和欢笑变成了恐慌和畏惧的喊叫,有几个劫匪被直接从大道上撞飞了出去。更多的是猝不及防,屁滚尿流地滚进两边的草丛里。
马蹄声消失,两个人走下来。只能听出来是两个人,听不出来是什么样的人。土匪们似乎也从刚刚遭遇的突然袭击之后恢复过来,重整队形朝那两个人冲了过去。
“力量之源凯瑞特……呸!不念了!紫电雷暴!”
刚才还大晴的天,突然天就阴了,还聚起了大片大片的乌云,天上电闪雷鸣,一个雷接一个雷地劈了下来。
那些劫匪再次屁滚尿流起来了,大声地呼叫着救援,而庞大的雷声中,另一个声音则显得令人熟悉。那是手枪皮套的按扣被打开的声音。
“砰!砰砰!”
那支枪连续响了三下,此后再无声息。反倒是传来了两个人的对话声。
“凯瑞特,你的法术掌握还是粗枝大叶,不够成熟,我希望你在磨练之后,下次不用我亲自动手杀人。”
“你闭肛啦,臭老头!明明根本不会攻击性法术还来教训我!滚出克滚出克!”
那个男人长叹一声,来到了大篷车倾覆的地方。
“还有人活着吗?”
天雷招了招手,但是猛然吃痛,又无力地垂下。那位拥有一把手枪的男人走到了天雷面前,天雷惊讶的发现他不是一个法师,而是一个身穿绿色军礼服的军官模样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霍布雷来考察的军官,但是天雷还是决定套套近乎。
“长官,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我不是什么长官,你伤势严重,不要说话。”
身穿军服、头戴军帽的“长官”制止了天雷的话语,在他身上的几处伤口上面倒了一瓶魔药,然后把手按在天雷的脑门上面,默念了几句咒文。天雷瞬间感觉自己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了,已经是个焕然一新的强壮汉子了!
“大法师,您暂且等一会!我们的车里还有好几个同伴,请您也救治他们一下吧!”
法师摆了摆手,示意天雷去把病人带来,天雷大喜过望,急急忙忙冲向侧翻的大篷车,把里面的所有伤员都拖了出来,他们几乎全都昏了过去,可能是因为在车里遭受的碰撞更加剧烈,在天雷拖动他们的时候甚至没有一个人发出痛苦的喊叫声。
那位身穿军礼服的法师为车里的伤员一个一个地疗伤,一个一个地敷药,在轮到蓝毒小天使的时候他还大为感兴趣地拿出针筒抽了一管血。天雷本想制止,但是他对众人有着大恩,所以他其实也不好说什么,只怕他还要切组织做显微镜切片样本,天雷只好握紧了KS23站在他后面假装守护这些伤员,实则准备在法师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的时候直接开枪。
不过这位军用法师表现的很规矩,只是抽了一管带有一些幽蓝色光芒的血液,还给针眼做了消毒,贴了片画着Hello Kitty的粉嫩创可贴。所以天雷也就没说什么,紧握着枪的手也逐渐放松下来。
“啊!是你!买冰淇淋的那个傻大叔!原来是你把车开翻了!果然是你能够干出来的事情!啊,老板也上了你的贼……车,你是怎么用花言巧语,强骗了老板跟你走?!”
天雷听了这扎耳朵的话,抬头一看,正是那天来酒馆吃了只烤兔子和冰淇淋,还用魔法洗手的那个少女法师学徒,凯瑞特。
“怎么,小法师,这是你师父?看着跟你可一点都不像。你比他看上去可业余多了!”
“我认他当师父啦,但是他其实什么都教不了我,挺没用的是不是?但其实他和他老伴拥有的东西才是我……没事,就这样吧,不能跟你这老司机说太多!”
那位军装法师好像拿这个橘毛小法师一点办法都没有,再次摇了摇头,看了看现在的天雷,解下了他那辆铁甲马车上面那两匹高大的驮马。
“小伙子,帮帮我。”
法师递给天雷两根铁索,让天雷把带着钩子的铁索挂到马车上,在天雷给马车挂钩子的时候,那辆“马车”突然发出来了发动机所独有的轰鸣声,把天雷吓了一大跳!而那辆破了布的大篷车也就被轻轻松松地拖了上来。
“小伙子,对你的同伴们小心一点!那两匹马送你们了,我们出了国境也就用不上了,想用就用,想卖掉就卖掉!凯瑞特,上来!”
小法师凯瑞特蹦蹦跳跳地拉开那辆其实是装甲车的马车,大法师和天雷挥了挥手表示告别,然后他们便飞驰而去。
“我要是有辆车能这样?!我怎么就没开车进这个地方!?”
悲愤交加的天雷跺着地痛骂了自己一会,便重新忙活着给两匹新加入的高头大马套上车,等着两匹马稍微适应了他的气味以及这辆破旧的大篷车,最终安静下来之后,他便坐在车上,翻捡出一些还能吃的干粮和没破的皮囊,一边吃喝一边等待着还在草地上昏迷的同伴们醒来。
可是等了一会,他突然又觉得这样来了追兵的时候他们会非常被动。结果他又不得不放下手里的食物和饮料,身体力行地把在草地上睡着大觉的所有同伴拖上车,给驮马们一马一鞭,重新踏上了去边境取车加逃亡的孤独旅程。至少在同伴们至少有一个醒来之前,他都是个孤独的车夫罢了。
“乌拉尔……我想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