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一瞬间映入眼中,仅有苍白的天花板。还没等我开始思考这里是哪,难以想象的剧痛就阻止了我思考的进行。喉咙也痛的好像被火烧过一般,因此张开嘴也只能发出“啊啊”的无谓喘息。左腿一点知觉都没有了,右腿隐隐作痛,左手被吊在胸前,四肢中能勉强活动的只有右手,但即便如此,眼前伸出的右手也缠着一层绷带,上面还惨留着血迹干涸后茶色的痕迹。
就连双眼都只有右眼可以看见事物,左眼似乎也被缠上了绷带,一片黑暗。
凭借着右手勉强撑起身体靠着墙坐在床上,然后摸索着身边。
该说是万幸吗,身旁似乎有个类似床头柜的东西,而在其上,刚好有有个茶杯。勉强抓住茶杯的我也不管杯中液体的量和温度一口气将其灌入口中。
也许是被杯中液体的冰冷刺激了一下,右眼中模糊的景象一下子清晰起来:除了自己所躺的铺着白色床单出乎意料大的床之外,这个大约有一百平米左右的房间里还有右手边的白色床头柜,一排放满书的黑色书架,一张褐色的书桌,还有一张..餐桌?餐桌旁有...两把椅子?还有...书桌上还有一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顶军帽。
书桌上突兀的放着一顶军帽。
“哎呀,因为帽子在战斗的时候很容易掉啊,在我们房间放一顶,这样帽子丢了还有备用的...”记忆中的她,此时似乎露出了有些羞涩的笑容“这样,我不在的时候,伊尔看到...也会想起我不是吗?”
耳边突然响起的,清凉的声音仿佛一发子弹射入我的心中,把我的迷茫打的粉碎。透过绷带,能感受到脸颊上一阵湿润,伸出手,亮白色的绷带好像被雨打击过一般,一点点变暗。
在哭。
我在哭。
总之,先平复一下心情。
这么想,我低下头,却发现这张床,出乎意料的大。
大约两米宽,三米长?这绝对不是一张单人床的尺寸,而且上面...还惨留着绝对不可能是我留下的,淡淡的女性洗发水的清香。
“伊尔,我们去买新床吧?什么?不想买?浪费?你不是有很多钱吗?婚礼用光了?我亲爱的指挥官大人,你不会还想给别的人形买戒指吧?”
“啊...啊....”
该死,眼泪怎么都止不住,明明喉咙很疼,一哽咽就更疼了...但我的右手却下意识抓着左胸前的衣服,到底是想确认自己的心脏是否还在跳动,还是有其他目的呢?就连我自己也不得而知。
这个声音,是谁?
我又是谁?
我...是伊尔西斯,是格里芬的...指挥官?
不,我只是一介士兵。
那...她是谁?
雪白的长发仿佛还在眼前,清丽的面容中血红色的眼瞳使我移不开视线,高挑的身体被军装包裹,下摆却是裙子的样子,还穿着高高的长筒靴,头上还带着...书桌上的军帽。
嘴角仿佛时刻带着若隐若现的弧度,行为举止平时总是高雅的。出乎意料很喜欢喝酒,出乎意料喜欢和亲近的人撒娇,出乎意料和自己结婚了。
她是...
“kar...”
嘴唇间吐出的单词熟悉到让人发狂,我到底多少次唤过这个名字了呢?我已经记不得了,或者说次数多到记不清了。
她是我的搭档,是我的队友,是我的...妻子。明明应该我们应该一直在一起,但现在,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这?
此时的我仿佛一只被抢了骨头的狗,内心的不安几乎要将我吞没。
左腿整条腿上打着石膏,而我就依靠它为支持点,扶着墙,站了起来。
仅仅这么几个简单的动作就让我眼前景象变得昏暗,甚至开始喘不过气来。
看来伤的很重呢....
一边这么想,我走出了这个房间的门。
没错...我不是指挥官,指挥官是不会上战场的...我,只是作为小队队长的士兵而已。
明明意识模糊,耳朵里几乎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能感受到令人烦躁的杂声。我仍在思考...想不起来,反而头痛欲裂。
除了kar以外其它的成员还有谁来着?
回过神,已经到达了走廊的尽头,
隔着一扇大门,可以听到里面的谈论声。
滴答滴答...
右腿似乎在流血...我看了看身后走廊长长的一道血痕。
如果这时我有镜子的话自己的脸色一定苍白的像死人。
而毫不在意的我直接用右手推开了指挥室的大门。
谈论声戛然而止。
房间内会议长桌的尽头,是我至今见过的军衔最高的人,诺瑞中将。左侧则也是一排相当熟悉的军官的面孔。
让我有些在意的右边一排的五位穿着黑色斗篷的人,但它们的气息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