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普通的小区。
老旧的,灰黑色的墙,到处是裂缝的石路,来来往往的行人。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个很老的居民区了,在这个新时代,中国什么地方都在弄什么改革,什么更新的。都多少少也过去那么多年了,其他城市,小区,地方都翻修的漂漂亮亮的,就这个地方还是这么破,有些房子还能看见满墙的爬山虎,夜里长牙舞爪的还怪吓人。
小区门口有着一个高高的横栏,可以看出来上面曾经有什么方块留存过的痕迹,但是因为时间太久了,这些东西都遗失了,也许是这个小区的名字?估计也就老一辈的人知道了。
因为这里就旧,所以这里的地很便宜,便宜嘛,住的人也就多了,比起那些富丽堂皇的其他小区,反倒这里的人更多些,小区前的一条街同样是那么久,每天都有嘈杂的声音,买菜的,赶车的,或许是小屁孩在路边完,饭店传来一阵飘香,老大爷大妈也喜欢拎着什么音响在小区不远的广场早上晚上来一段时髦的舞蹈,唯一的问题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音响老是坏掉。
在这里住的都是没钱人,所以大家对对方心里的经济都有些了解,那天谁在那吹赚大钱了肯定就会有人跳出来:“畜生,你赚了甚么?”“赚了钱还会在这吹?”然后众人一阵笑声。
这种事很多,当地人都习惯了,吹牛还得有水平,有个网吧的老板就很厉害,没事就坐在店门口和那些小孩子玩,一张嘴皮子什么都能说,连大人都能被他吸引过来,假的都能吹成真的,能把人说的一愣一愣的,得过一会才会回来喷他。
喏,那个人又开始了。
“我跟你讲,在东京,莫斯科,华盛顿,芝加哥,我的朋友遍布五湖四海,手一挥,就会有人给我递烟,脚一踹,就会有人开豪车来接我,什么哈雷啊,什么布加迪威龙啊,我什么没见过,这些东西在我面前爆炸我眼睛都不眨的。”
“我还和俄罗斯的皇女合过影,那妹子肌肤叫个好啊,吹弹可破!长得也好看,整一个极品小妞,可惜有喜欢的人了,还是我朋友,我总不能绿我朋友吧,所以我就放手了。”
“哈哈哈,老板你又在吹牛了。”
边上的听众笑道。
谁知这老板一瞪眼睛,“什么吹牛,我骗过你们吗?你们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
“什么清白!你不是和皇女合过影吗,把照片拿来啊!”
“放屁,那照片怎么可能给你们看,你们在想peach。”
“那就是假的,吹牛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群人一阵笑声。
这老板也不气,他灌了口可乐,继续说道。
“啧啧,特别是那黑道千金,穿着巫女服的样子连我都有些心动,真可惜这一朵白菜被我家猪拱了,我也没办法,说实话,我真想跟她来一夜深入的邂逅的。”
老板说着说着,忽然发现面前的人都走了许多,不远处还有几个大人招呼还没跑开的小孩子赶紧离开的。
老板有些奇怪,左看看,右看看,还真没人了,剩下的几个人正在离开,面色沉静,仿佛只是路过人一般,甚至都不看老板一眼。
老板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转了转头,看见一个鸡毛掸子拍了下来,直直的砸中他头顶。
“你要跟谁来一夜邂逅?”
一个女声传来,老板发现自己耳朵又被抓了起来扭了一圈。
“伊代伊代伊代伊代伊代!!饶命啊!!我就说着玩的,老婆大人别当真啊。”
就稍微转了一下,老板就开始鬼哭狼嚎起来,但是老板娘仿佛习惯了,面无表情的拉着他走进了店里。
网吧里还要很多人在,他们看着老板二人,露出看戏的笑容。
“滚滚滚,你网费翻倍。”
“别啊!哥!”
老板霸气的甩了甩手,继续向老婆求饶。过了好久,老板娘才肯放过他。
老板走回内间,无力的倒在椅子上,耳朵还隐隐约约的有些疼。他闲的没事干,走到电脑桌前,打开抽屉,拿起一个包装精美,上面写满英文的纸盒,这里边装着两根雪茄。
雪茄盒的开口已经有了破损,可以看出这东西经常被拿出来又盖上,老板用手指夹住一根雪茄,打火机也没用,装模作样的在嘴前比了比,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看向了窗外,老式的街道,来往的行人,远处可以看见成群的建筑。
他蔚蓝色的眸子眯了起来,闪过几缕光,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没人看得到,雪茄盒敞开着,两根雪茄的底部还压着一张照片。背景是金碧辉煌的宫殿,两个人站在中央,一个比较矮,一个超级矮。
高一点的是个女孩,她一头颜色淡得近乎纯白的金发编成辫子,又在头顶扎成发髻,露出修长的脖子,肌肤白得有种“寒洌”的感觉。在这种高贵的场合,她越发显得像是一尊与世隔绝的冰雕。女孩的双手搂着她身前的那个矮一点的“女孩”,这个“女孩”有着一头银白的长发,长长的垂在身后,蔚蓝色的双眸,穿着一身哥特式露肩连衣裙,只可惜胸部一贫如洗。“她”的腿部被白色的丝袜裹起来,被圆头皮鞋包裹住小脚。相比金发的女孩,“她”更给人一种乖巧温和的感觉,二人像是姐妹,同样精致的像是人偶,也同样危险的犹如匕首。
他再次长长的呼了口气,将雪茄放了回去,盖好,闭上抽屉,他是真的没事情干,小信在外面管理网吧,他只能无聊的盯上电脑,打开企鹅,忽然发现某个人的QQ是亮的。
他眉毛一挑,他发现这个人把头像换了,现在是一枝樱花,ID也改成了骚包的洋文sakura。
老板点开他的头像,打开聊天框,双手放在键盘上,停了好久,又放了下来,又按下ESC关闭了聊天框。
他扣了扣脸,没意思的笑了笑,关闭QQ,然后打开游戏中心,那里就一个游戏,孤零零的星际争霸在页面的中央,老板点了进去,但是没有开始游戏,只是打开了好友列表,看着那一排的灰色名单,然后又默默的关闭了星际争霸。
在电脑桌的桌面一侧,有着一本竖起的日历,日历的一角悬挂着一个金属的吊坠,吊坠的图案是一个深绿色的巨树,下面蔓延着错综复杂的根须。
而日历面向老板的一页,一个个日子都被笔划掉了,没有划掉的下一天却和其他空白的日期不一样,用着红色的笔画了圈。
老板倒下,惬意的躺在电脑椅上,闭上了眼睛,想起刚刚那群人的嘲笑。
是啊,他都是吹牛,这些事情,这些人,他怎么可能经历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