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场地里，依旧人山人海，不少早上起不来的家伙，终于在这个时候赶了过来，开始享受这难得的时光。
突然，前面的道路上传来了一阵骚动声，抬头望去，一大片黑压压的人群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好奇的天性加上凑热闹的习惯，使得越来越多的路人，向着骚动发生的位置移动；但是围观的人数实在太多了，后来的人们，很难看到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只好失望的离开，嘴里还抱怨着：“什么嘛，人太多了吧！”
“什么嘛，这人也忒多了吧！”人群中央的顾德，也发出了这样的叹息声，但是很快就淹没在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里，而在正中央，佳艺正在随便的凹着造型，脸上表情恬静，显得游刃有余。
闪光灯闪了一会，佳艺停下东西，拍拍手，示意周围的摄影师们停下来；在面子果实的能力下，喧闹的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然后，佳艺开口说道：“诸位的热情，我感受到了，对各位的捧场，我也十分感激；但是现在我恐怕不得不离开这里了。”
此言一出，人群立刻又骚动起来。
“唉，我还没有拍呢！”“佳艺酱太快啦！”“就是就是，这对后来的人多不公平啊。”各种各样的抱怨声此起彼伏。
在人们发泄了一会之后，佳艺再次开口说道：“我知道大家对此不满意，毕竟时间实在是太短了；但是，请大家注意，这里是摆摊区，诸位的行为已经影响到了区域的正常运作，请看看周围，你们的行为已经让其他客人受到了影响。”
人群的抗议的声音低了下来，似乎察觉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佳艺察觉到了这种改变，趁热打铁的说：“所以，希望诸位理解我的做法，也注意自己的行为，不要影响到其他人；之后我也会去摄影区，在哪里诸位与我也可以好好的尽兴一场了。”
这样的保证一出，围上来的粉丝满意的欢呼一声，三三两两的离开了，他们的离开，让聚集起来的人群慢慢解体，很快，主干道上，又恢复了畅通的状态。
终于恢复自由的佳艺不由得叹了口气，开始四处打量，寻找刚才就不见踪影的顾德。
被挤到角落里的顾德，在人群散开之后，才找到机会匆匆跑到了佳艺旁边。
“你刚才跑哪里去了？”佳艺看到他现在才过来，气不打一处来，“刚才那么多人，你就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了？”
“这可怨不得我，那么多人，哗啦一声，涌过来，我直接就被挤走了，等回过神来，就已经不知道身在何处了。”顾德辩解道，“不如说，是你的魅力太大了吧，随便露一下脸，就有这样的效果！”
“你以为我想啊，”佳艺抱怨起来，“主办方为了增加人气，就擅自向我的后援会，发了一个邀请函，正好闲着没事干的家伙全都来了，就变成现在的样子了。”
“啊，那你没有投诉他们吗？这个样子，影响太大了吧。”顾德难以想象，以佳艺的精明和记仇，竟然没有在算计她的家伙身上褥下一层羊毛下来。
“其实本来我也很生气啊，但是人家加钱了，我也不好说什么了……”
我靠，你这个土豪，也能被金钱这个糖衣炮弹击倒吗，简直就是给全天下的土豪丢人啊！
“我有什么办法！”佳艺不乐意了，“我的吃喝用度都是要自己挣，想要多赚一点有错吗。”
麻蛋，努力赚钱的土豪，听得怎么感觉励志了起来。
佳艺知道这是意外情况，没有再多纠结顾德的失误，而是认真嘱咐道：“总之，接下来，你就跟在我的身边，帮我拿着东西，别跟我走散了，OK？”
“记住，你现在的身份！”
是啊，我现在并不是一个自由自在，享受漫展的COSer，而是眼前佳艺魔女手下的一个仆人，还是最没有地位的那种；想到这里，顾德留下了热泪，“岂可修，我的漫展，我的任务，我的幸福生活！”
“走了，”佳艺没有搭理面容惨淡的顾德，自顾自的朝着摄影区走去，“要快点了，我可是有协议的，要在2点到3点这个时间段待着摄影区的。”
顾德看看表，“这不是已经快到时间了吗？”
“所以说，要快点啊，跑起来！”佳艺已经快速的摆动双腿，向着目的地跑了过去。
顾德看了看，佳艺身上的宽松的魔女袍子，再看看自己那身厚重的裙子，欲哭无泪道：“唉，等等我啊，我这身跑不快啊，喂~”
在顾德赶到摄影区的时候，佳艺正拿着一瓶冰矿泉吨吨吨的喝着，看到顾德气喘吁吁的过来，她放下瓶子，随手往嘴上抹了一下，不满的说道：“你也太慢了吧。”
你穿这身试试？顾德不满的嘀咕。
“算了算了，已经来不及了，现在就开始吧。”佳艺拜拜手。
“开始？”顾德一下紧张起来，“我…我要做些什么？”
在他的脑海里，自己现在的身份应该跟那些明星们的经纪人有点类似；而在他的认知中，经纪人应该是忙前忙后，承担着大量工作的角色。
“佳艺那个家伙也没有提前告诉我，现在要是提出些强人所难的要求，可咋办啊！”
但是顾德明显想的太多了，一个拿包递水的机器人，也配叫做经纪人。
“你？”佳艺瞟了他一眼，“我不说了吗，你就在我旁边，乖乖站好，就行了！”
“这么简单？”
“那你还想干嘛？”佳艺鄙视的看着他。
“没…没啥，这样就好，哈哈哈。”顾德打了个哈哈，把心回到肚子里，“太好了，终于不用承受那种奇奇怪怪的目光了。”
佳艺没有多说，把矿泉水递给了顾德，“行了，我们走吧！”
顾德跟着佳艺慢慢踱步到一个较为阴凉的角落，在中间显眼的地方，佳艺站定，缓缓的做了两下深呼吸，然后，她的眼神就变了。
本来，在顾德眼里，佳艺只是一个穿着魔女装饰的小女生，有些颜值，有些运气，才被人追捧的大佬；但是现在，他明白了，自己看到的东西还是太片面了，因为现在的佳艺，那种眼神、那种气质、那种帅气的姿势，真的好像是从屏幕上走出来的魔女大人呢！
这个位置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偏僻了，在开始的时候，顾德也问了这个问题，还建议说：要不要换个更引人注目的地方。当时佳艺是这么回答的：”位置的确很重要，但是如今的我，已经不需要依靠一个醒目的位置来吸引流量了，现在的我，更希望挑战的，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吸引别人注意的，那种内在的力量。”
“开始还觉得她是在吹牛皮，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啊。”顾德看着周围又一次聚集起来的人群，心里充满了感慨，这大概就是大佬的骄傲吧。
无数镜头，倒映出佳艺有些张狂的笑容，她的眼、她的眉都勾勒出了一丝丝的邪气，随便的一回眸，一簇眉，都引起了无数快门声，围观的家伙，都正想想要把这一刻，留下来。
此刻，顾德就站在两步远的地方，但是他感觉，自己与佳艺的距离仿佛是天地之隔；即使相隔那么近，镜头的焦点都没那个人吸引过去了，落到自己身上的，只有一点点余光；即使站在一起，自己也仿佛路人一样，被他们视而不见，安心之余，一点点怪异的不甘，蔓延出来。
这个时候，他的眼神飘了起来，思绪从面前的魔女哪里飞走了，飞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果然，成功的家伙没有一个是容易相与的家伙啊。”他回忆起来了，自己高中时候，曾经发生的事情。
那个时候，正是直播最后火热的时候，无数草根主播在那个百舸争流的时代里，放出了属于自己的光芒，而自己关注的是一位小主播。
那位的名字已经忘了，但是ID似乎是圆球少女再加上几个数字，虽然是个小主播，但在那个没有热度的时代，依旧有几万名观众，纵然不如现在动不动百万热度的行业大佬，在那个时候，依旧有相当的谈论度。
她并不打游戏，主要就是聊天和唱歌，打扮清纯，也不经常露肉，在那个直播乱象频发的时代算得上一股清流了；而且，小女生除了长得可爱，唱歌好听之外，聊天有趣也是卖点之一，直到现在，顾德还能记起来一些有意思的段子。
正是这种开得起玩笑，真实不油腻的小姑娘，让直播间的一大群大老爷们成为了她的忠实粉丝，在她直播最火热的时候，甚至经常有人把她跟一些颇有名气的明星摆在一起讨论。
在顾德心里，明星就是一群好看的家伙，也许有些会唱歌，有些会跳舞，有些演戏还不错；但是最要紧的还是，好看！电视里、银幕上、还有一些现场照片里的大明星，在镜头之下星光灿灿的样子，确实让人惊艳，但是，在某些时候，某些照片里，那些名声响亮的明星，甚至不如某个不入流的小模特，更是比不上在直播镜头里，那么完美的圆球啦。
当时，美颜镜头应该还名声不显，大部分主播的颜值，还是有一定的质量的，再加上一些生活照已经朋友的吹捧，顾德就产生了这样一种感觉：大明星嘛，不过尔尔。
但是后来，一次线下的活动，让顾德彻底改变了想法。
当时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直播间的水友热情空前高涨，立刻就组织了观光团，准备去现场为自己喜欢的人加油，顾德非常想去，但是距离实在太远，只能遗憾的放弃。
但是去了现场的水友里，有一个直播户外的小主播，虽然不知道是蹭热度还是真的喜欢，这个家伙的存在，让其它没办法到现场的水友，有了弥补的机会。
于是乎，虽然顾德人在家中，但是有前方战地记者传来了第一时间的线报，顾德还是挺满意的，活动当天，顾德也待在家里，等在电脑面前，准备看那个小主播的实况转播，来支持一下自己的爱豆。
提前半个小时，直播间准时开放，清晰地画面传了进来。
“来了来了，”“主播不要抖屏幕，稳住，”“圆球少女人呢，没有她看我要死了啦，”很多弹幕立刻刷了出来，果然，在这里的基本都是圆球的粉丝。
很快，画面稳定了下来，整个会场的场景通过手机，传了回来。
别说，小主播的装备还是不错的，画面清楚、镜头也挺稳，观看体验很好，最重要的是，人家知道水友们想看什么，也就不多BB，直接向着舞台地下走去。
顾德看着镜头不断的向前推进，慢慢的，舞台越来越近了，连最前端的横幅上的“庆祝XX商城开业演出”几个大字都清清楚楚。
作为当地的一个有名的比较有名的商城，开业演出着实下了几分功夫，不仅请到了本地一个小有名气的二线演员，好像叫什么李珊珊的，还有许多各界知名人士，圆球少女就是其中一个。
作为嘉宾里面唯二的两个有讨论度的女性，她们同台出演，来制造一些戏剧效果，应该也是主办方所希望的。
很快嘉宾一个个的出场了，大部分都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但是水友们哪里想看这个，都嚷嚷这快一点，过了半晌，重量级人物介绍完了，接下来出场的就是几个名人了，而第一个出场的，就是那个李珊珊。
听到主持人这样说，有人就不乐意了，“一个小明星，听都没听过，有什么资格在圆球前面出场啊。”
这个说法立刻得到了大部分人的拥戴，“就是就是，别到时候先出场，然后被比下去了。”
“反正圆球有资本的，不在乎这种虚名。”
很快，李珊珊出来了，这天，她穿了一条宝蓝色的礼服，长裙及地，顾盼生辉，看起来相当有仙气。
她这一出场，一下就把水友们镇住了。
“这个家伙，谁啊，有这么好看吗？”大家纷纷疑惑起来，连顾德都对这个名不经传的小明星产生了兴趣。
“谁知道呢，说不定等圆球出来，会更好看呢。”这是死忠粉的宣言。
随后，圆球少女的名字就被主持人念了出来，她竟然就是下一个！
“来了来了，”大家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不知道今天的圆球，会穿啥衣服呢？”
“谁知道呢，不过穿什么，我觉得都很好看！”
慢慢的，后台里，一个同样礼服的女子出现了，正是圆球少女，她今天的礼服是大红色的，看起来分外的显眼，样式似乎也更精致一点，比较与前者，一看就更加的昂贵。
但是，水友们都沉默了，虽然衣服好看，虽然圆球依然跟屏幕上一样的好看，但也仅仅是好看罢了；相较于刚才画中出来的人儿，她就明显像是一个普通的邻家女孩了，虽然也很靓丽，但是却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了。
“怎么，感觉，差距有点大啊，”不知谁说了一句，这下子场面更安静了，很快，传来了拉动椅子的声音，似乎周围有不少人，离开了。
屏幕前的顾德也无比的失望，当时的他，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为什么照片上的仙女，到了线下，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失去了仙气呢？
现在，他似乎找到了一点答案。
美丽并不仅仅是好看的脸，如果没有与之相配的气质，恐怕也只是一个美丽的静物，做不到一举一动都充满魅力的地步。
自己在镜子里的样子，也很好看啊，但是跟佳艺站在一起，却是被彻头彻尾的忽视了。他猛地抬头，眼前那个小魔女的身影跟记忆中宝蓝色的家伙重合了，而自己则是那个衣着华丽，却黯然失色的网红，不可能还是要差一点。
虽然近在咫尺，但是境界却远若天涯。
“真的太逊了啊！”他低下了头。
咔嚓咔嚓，手里的矿泉水瓶子，慢慢的扭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