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喝吧,开心一点。
反正我们最终都会尘归尘土归土。
及时享乐是一种幸福,担忧未来则是一种痛苦。
为什么人类无法幸福呢?
没有办法填满的欲望,没有办法得到的安心感。
所以我们才没办法幸福。
知足者常乐,这便是真理!
看着镜子中模糊的自己,将长发割断的自己显得像一个刚刚从监牢中获得自由的可怜虫。
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能再继续穿了,沾着些许的垃圾还好说,那些血迹和化学废料把这件衣服彻底报废了。
“这下又少了一件衣服,看来要想办法弄点钱了。”
我熟练地将衣服塞进了垃圾处理的通道,很快垃圾车就会把衣服收走并焚化处理。
我一边光着身体一边思考着接下来应该怎么继续计划。
看着阳台一侧那些茂密生长的植物,自己的邻居没想到在种植可以被称之为麻药的植物。
话说也好久没有见到邻居了。
像是激起了好奇心,我看着周围的楼层还在拉着窗帘,似乎许多人还在睡懒觉。
“这真是太好了。”
我罕见的露出了微笑,一边借助生长过来的植物一边从阳台跳到了邻居的阳台内。
虽然些许的植物划伤了皮肤,但是看着落尘已久的阳台,我缓缓打开了阳台通往客厅的玻璃门。
一股腐烂已久的味道铺面而来,一具尸体就那么躺在客厅的地板上。
她的手臂上插着一只一次性针筒,已经似乎长蛆的身体在腐烂和膨胀。
“死了吗。”
我没有同情和可怜这个瘾君子。
毕竟将一切都奉献给了幻觉和虚构的快感,那种存在简直是玷污人类的高贵性。
我一边捂着口鼻试图从她的尸体上翻找着。
在沾染了一手蛆虫后总算从她的身上找出了些许钱财和通讯机。
“真恶心,死了还要这么恶心。”
一边用水冲洗着手一边思考着如何处理这个还在腐烂的烂肉。
“真麻烦,啧。”
简单翻找了一下她的遗物,重新换上了衣服的我蹲在这坨烂肉的旁边。
“有了!”
我拍了一下手,就这么决定不管了。
我为什么要去管呢?
随便的喊了一声【无量天尊,阿弥陀佛,愿上帝保佑你,真神保佑你】
做了一个十字合掌就那么熟练的离开了。
临走时也不忘了给阳台上的土壤里灌上满满一瓶百草枯。
我可真是个带善人,这个世界上能找出比我还有善心的人吗?
真是虚伪呢。
我这个人从以前就是这样,露出一副虚假的脸处理了一切的事情。
甚至为了一己的私欲做出了那种的事情。
像是放松一样整个人用力躺在了摇椅上,感受着体重带来的轻微摇晃感。
以前的我到底会怎么处理呢?
把尸体塞到冰箱里然后送到废弃站里整个融化处理呢?
还是送到某家养猪场然后分尸投喂处理呢?
不管怎么说现在.............我连人都算不上了。
正当我想要眯一会的时候,手机传来了罕见的来电铃声。
“喂?哪位?”
我的肌肉记忆让我熟练的接起电话。
陌生的号码传来的是一种虚无和黑暗的感觉。
我仔细的等待了五秒,而对方没有任何回话。
正当我一脸疑惑想要挂断,她的声音就像是特异点一般传来。
“我本以为你会死皮赖脸的过来讨薪,结果你就这么把我无视了吗?还是你已经饿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了?”
真是牙尖嘴利的一个女人啊,虽然长得小巧却这么毒舌。
“真是抱歉啊,把你冷落在一旁,如果你感到了寂寞那么我一定会过去陪伴你的。”
“哦?想要陪伴我吗,如果你把第五肢切掉我一定会让你一辈子陪在我身边。”
简直是恶毒的选择啊,像是感到了她的认真我不由感到了恶寒和难以启齿的畏惧感。
“那样的话我不是太可怜了,这样吧我一等就过去找你如何?”
“像你这样的野犬也会可怜吗,如果你像一只舔狗一样我也不是不能恩准你过来。”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伴随着对方快速挂断通讯的声音,我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自己的日常也只能维持这样了,而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真的还能保留住这样的日常吗。
我看了一眼远处的帝国银行大楼,像是要将一切吐出一般把所有空气都吐了出来。
仿佛灵魂也被呕了出来一般。
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仿佛跨越千万光年,仿佛超越了时光之影。
当我再度睁眼,我的内心中仿佛失去了犹豫。
我不想这样的活下去,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一样苟且偷生。
我的内心尚且还燃烧着煤炭,那是我的怒火那是我的不甘心,那是我仅存下来的自尊心。
为此我要无所不用其极。
我看了一眼通讯上的号码,嘟囔着“你会不会骂我是个笨蛋呢?”
人只会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事物,对于那些他们不愿意看到的,他们只会选择无视或者双重标准。
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确保自己像一个得体绅士一样。
即便堕落到如此地狱我也依然保持着我的优雅和美德,这种前提仅限于和她见面。
我耸拉着脑袋推开了房门,即便知道自己的邻居已经驾鹤西去也没有放心大胆的昂首阔步。
因为我早就没有那种资格和价值了。
宇宙就像是一个怪兽,我们存活在这个怪兽的体内,恐惧着它也在探求着它。
但是它是平等的,因为我们不过是连尘土都算不上的微点罢了。
躲开电梯从黑暗的楼梯缓缓走下楼,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我扭头向后看去。
名为富江的怪异正盘踞在我的身后,我没有恐惧也没有惊讶,只是看着她充满着超越人理的美丽感到了疑惑。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她摇了摇头,一半身体隐藏在黑暗中的她就像是诱惑着一切的虞美人。
“你究竟是什么?”
她指了指我然后像是少女怀春一样捂住了胸口。
“你是来阻止我的吗?”
她再次摇头,像是在悲伤着什么垂下了脑袋露出了怜惜的表情。
“............”
我已经无路可走了,我已经无法停下脚步了。
她猛地从暗影之中跳出像是想要挽留住我,楼道狭隘的窗缝中射入了一道光芒。
光芒照耀在我的背后而她则拥抱着我,而我的面容和身躯早已没入了黑暗。
犹如虚幻又如同现实,那质感和触感让我想要放弃一切。
但是那样真的好吗。
没能感受着阳光的温暖,我就那么径直的走入了黑暗。
仅仅留下了她一个人站在光芒和黑暗的交错之中,注视着我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