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枫像个千层肉松饼似的瘫坐在草坪上剧烈喘息着,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看身后已经干枯的池塘。
天知道他从池塘底部爬上来费了多少力气,所幸这个小池塘是有斜坡的,不然杨枫现在还在下面的淤泥里挣扎呢……
“为什么疲劳感也能做到如此真实……这游戏未免太硬核了一点吧……”
好一会才缓过劲来的杨枫站起身来,有些兴奋地环顾着四周,漆黑的双眼放光,身后那根短小曲卷的尾巴无意识地甩动着:“硬核归硬核,但《迷失大陆》一定会是个好游戏。”
大概……
“现在我应该想办法从这里离开,如果能在途中遇见其他玩家就再好不过了……”
一想到眼前有整整一个世界等待着自己探寻,杨枫就激动地浑身发抖。
是的,杨枫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人,贪生怕死,却又对未知的事物充满了好奇心。
就如同当年他兴致勃勃地在半年内拿到了驾照,却又因为害怕出车祸而抗拒驾车一样……
杨枫深吸一口气,迈开了只属于他的冒险的第一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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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迷失大陆西南部,与魔兽森林接壤的乔伊斯王国有着悠远古老的历史,素有智慧森林的别称。
虽然乔伊斯王国的面积相较于其他国家称不上辽阔,但仅凭能在魔兽森林外部屹立数万年而未消亡这一点,就足以证明这个国家远没有看上去那样简单。
乔伊斯王国以智慧立国,是学者们的天堂,大陆上最顶尖的魔法学院之一———森林学院便位于乔伊斯王国的首都,每年都会吸引数万年轻的魔法师在这里求学。
而在乔伊斯王国西部边境的幽暗禁林的恶名却和这个国家的历史一样悠久,传闻中这片森林的深处居住着可怕的魔神,千百年来妄图探寻其中奥秘的强者极少有人能活着走出,疯癫的幸存者留下一个又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传说。
此时的幽暗禁林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茂密的植被令穿过树冠洒下星星点点光斑的阳光都显得森冷,密林的边界处立着一块有些腐朽的木制标识,上面所记载的文字已然斑驳,无法完整辨认,只能从只言片语之中捕捉到些许警示。
这个地方总是一片寂静,就连那些智慧低下的生物都不愿意踏足。
而今日却有些不同。
密林不远处,两个身穿破旧麻衣的年轻人神色狼狈的像禁林奔来,两人的身后跟着一群手持锄头镰刀,或是木棍的村民。
村民们满脸愤慨,嘴中不断叫骂着:“卑鄙的异界人!”
被称作“异界人”的两名年轻男子头顶几个金色的文字,一个是“法国士兵”,另一个则是“德国士兵”。
“艹,这群NPC疯了吗?!不就拿了几个果子吗?!也没说不允许采集啊!”跑在前面的法国士兵一边剧烈喘息着,一边满头大汗地抱怨道:“这AI仇恨范围也太大了吧!”
“这是好事啊,就像官网上说的那样……”德国士兵虽然累得唇色发白,却满脸兴奋地说:“还真不是吹的,我都已经很高估这游戏了,但现在看来还是我太天真了……”
“嚯,你还知道这是游戏?之前我看见你扶老奶奶马路我还以为你是魔怔了!”
“那是为了触发隐藏任务,你没看见论坛上说的吗?这些AI……”
“得了得了……”已经有些脱力的法国士兵跑的越来越慢,终于一屁股坐在地上,龇牙咧嘴道:“老姜……我……我跑不动了,我们跟他们拼了!”
“说的还挺好听的……”德国士兵也是脸色惨白,驻足弯腰,剧烈喘息道:“那叫送死,论坛上说会扣经验的……”
“你妈的,我们也没得到过经验啊……”
“……”德国士兵愣了一下又道:“那也不能站着让人打啊,我反正头没这么铁。”
“等等,他们好像没追了……”法国士兵回头看着身后那些驻足的村名,心有余悸地说道:“这是脱离仇恨范围了?”
“我看不像……”德国士兵摸了摸下巴,摇头道:“他们不还聚集在一起叫喊着什么吗,我觉得我们可能走到……”
“这只是游戏!游戏!”法国士兵翻了个白眼打断道:“而且不是推理游戏,OK?我亲爱的,福尔摩斯·柯南。”
就在两人争吵的同时,那群在幽暗禁林边境聚集的村名却一边交流着纷纷离开了。
“伟大的智慧之神玛法里尔啊,你是我唯一的信仰,请……”
“好了老马菲,不要什么事情都麻烦伟大的智慧之神可以吗?”
“住口米修斯,难道你不知道打断一个虔诚信徒的祷告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吗?”
“智慧之神在上,我发誓我没有任何不敬……”米修斯叹了口气又道:“但那两个可恶的异界人不是已经跑进禁林了吗?他们死定了!”
“这两天都是第几次了?!偷东西的恶贼!”老马菲厌恶地回头看了看禁林中的两人,呸了呸道:“不过你说的对,他们死定了!”
声音逐渐远去了,这片诅咒之地重新恢复了安宁。
“他们走了。”已经恢复体力的法国士兵站起身来,一边拍打着屁股上的灰层一边问道:“你听的清他们说的啥吗?”
“Nope.”德国士兵摇摇头道:“我们也离开吧,总感觉这里太安静了一点。”
两人四处打量着,刚才他还没有注意到,但现在却发现这片森林里的温度比外面低太多了,并且周围静悄悄的,连虫鸣声都不曾听见
法国士兵打了个冷颤,故作淡定道:“没准是个副本呢,你怎么这么胆小?”
“有副本也不是两个一级的菜鸟能打过的。”德国士兵耸肩:“我不是胆小,只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
“得了吧,你的直觉就和你女朋友的大姨妈一样不准……”
德国士兵一愣,表情有些微妙地凝视着法国士兵问道:“所以,你是怎么知道我女朋友的大姨妈的?”
“这是段子,是开玩笑懂吗?你怎么这么敏感的。”法国士兵嬉皮笑脸地攀着德国士兵的肩膀道:“老周,我们是好兄弟啊,你还信不过我吗?”
德国士兵盯了法国士兵好一会,神色才逐渐放缓,叹了口气道:“走吧,你说的对,反正我们没什么经验可以掉的,死就死吧……”
“对嘛,这才是游戏嘛!”法国士兵哈哈一笑:“rua!”
两人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停留的那颗大树枝干上,站着一个身披灰袍的神秘人。
神秘人将整张脸都隐藏在衣兜之下,默默注视这两人远去。
恍惚间,树枝上的神秘人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