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23醒了,因为财大气粗的铁血海军学院为她使用了修复液,她身上的伤势这个时候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也就左肩头的那个被长枪扎出来的窟窿还因为刚长出肉芽愈合而隐隐作痛。
醒过来的z23在从旁边看护人员处了解‘学术交流’还在继续,她立刻丢下一切,不管后面的看护人员要求的身体检查赶往演习场。
z23到达演习场的时候,这里灯火通明,人山人海,却诡异的全场寂静。
观战台上都是人,却都好像失去了呼吸。
他们,她们,都沉默着,脸上满是复杂。
有人注意到z23,却只是深深的凝望一眼,没有说话。
z23跑到裁判台,因为俾斯麦在这里,因为这里是最能看清演习海域中情况的位置。
拉菲,标枪,绫波,独角兽,她们每一个都伤痕累累,旧的血迹已经干涸凝结,新的伤口还在流着血。
她们无比虚弱,似乎连喘一口气都仿佛要花千万吨的力量。
她们精神萎靡,随时都可以倒下晕过去的模样。
但她们还在战,背靠背,相互扶持,将一个又一个的对手打败。
偌大的演习海域,这一刻充满了硝烟汽油,以及血的味道。
……
“为什么。”
z23沉声问,她身边的面色平静目光却无比复杂的俾斯麦转头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
“那你又是为什么,之前要那么拼命,不过只是一场演习而已。”
“我不想给学院丢脸,更不想让老师丢脸。”
“作为老师的学生,我输了不就代表老师输给那个孩子气任性的胡德前辈吗?”
“而且,正因为是演习,因为有老师在身边看着,我才必须拼!用尽一切手段去赢,无论再卑鄙,哪怕用生命去赌。”
“我所受的,也不过是一桶修复液就能恢复大半的伤势,而已……”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我还不敢去拼,去验证自己的心与意志。”
……
俾斯麦用她作为女性显得有些宽大的手按在了z23的头上。
轻轻抚摸,帮z23将有些凌乱的头发捋顺,俾斯麦的神色中满是欣慰与温柔。
“z23,你做得很好。不愧是我俾斯麦的学生!骄傲的学生。”
“老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z23把走远的话题拉回来,她的目光望向演习海域中的四位舰娘,望向对手指挥区中眼睛已经干涸眼眶发黑好像连续爆肝了几个月距离猝死只有一线之隔的雷斯特。
“她们为什么,他又为什么?”
“不知道。”
俾斯麦说,她望向那边,目光深沉而复杂。
“并没有骗你,即使是我,现在也看不出,找不到他拼命的理由。”
“他与她的舰娘,已经连续战了35场。”
“他已经证明了自己,已经获得了我们所有人的尊重。”
“已经足够,超过了。”
“可他还在坚持,甚至硬声要求我继续派出对手,我不懂,你的老师我也不懂,这是为什么。”
“他为何这般疯狂。舰娘可以用修复液恢复,但他,这样压迫自己的精神力,他不怕吗?”
……
在这之前,雷斯特其实心底是疑惑的。
雷斯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扬帆万里环球航行的决定。
心底有个苗头有个冲动有个念想,但他具体描述不出来,那究竟代表了什么,他出来环球航行究竟想寻找什么。
最初,雷斯特认为他想寻找的是美景是美食,是不同文化的不同风情。
在自由鸢尾的两天游玩,雷斯特很开心很满足。
见到了水晶浮宫的精致绝美,领略了自由鸢尾的艺术与浪漫。
但,雷斯特却有种感觉,在自由鸢尾的旅行似乎少了点什么,让他心有些空。
而现在,在这里!雷斯特找到了!
在听到z23在战前的那一番话的时候,雷斯特突然就抓住了他心底的那个他描述不出来的念想。
尤其,是在见到z23那渴望胜利为之展现的不择手段以及疯狂。
尤其,是在看到z23满身伤痕依旧不退后不放弃,即使被击倒在昏迷的前一刻,也依旧想要继续战斗,不想认输的身影。
雷斯特心中的那个念想终于炸了,如海啸般涌出来。
是的,他做出扬帆万里环球航行的决定,不是为了寻找美景美食,不是为了领略不同文化的不同风情。
或者说,这些都只是表象,都只是一个方式。
最真实的,褪去所有表象的根本原因,是为了寻找那让他心灵感动的东西。
无论是人,还是物,还是某件事。
而现在,在这里,在z23身上,雷斯特找到了那让他感动让他心灵为之震撼的东西。
名为铁血,实为执着不弃,对胜利至死也不休的渴求。
没有理由,不为学院任务,不为胡德,甚至不为他自己。
单纯的想做这件事,单纯的想战,单纯的想去夺取胜利,去宣泄心中的这一份感动。
利益吗?名声吗?刺激吗?或许有吧,即使有,那也是后来者……
但最初的那位,让他做出豁出一切去攀登绝颠的决定,他的动力,必然是一份连他自己也搞不懂的冲动。
不为利益,简单又单纯,就只是想去最高的山巅看一眼那风景,那让心灵震撼感动的风景。
没有理由,只想去这么做,回应z23带给他的感动。
去看一看,z23所展现的,为他所指出的胜利的绝颠,是怎样一副风景。
“确实啊,无论是夺取胜利的过程,还是胜利这件事本身……”
“真的,很有趣,很开心,让人无比满足。”
“这一课,名为铁血,意为执着,对胜利的渴求……”
“学生雷斯特·艾肯,学到了,学好了!”
沙哑声音,雷斯特对裁判台以及观战台上的所有人说。
“感谢、指教!”
雷斯特深深的鞠躬。
演习海面上,他的四位舰娘同样,执弟子之礼向裁判台观战台鞠躬。
一刹那的喧嚣,又瞬间寂静。
观战台上的学员,舰娘,裁判台上的俾斯麦,z23。
噗通,弯下的腰再也没有力气直起来。
雷斯特双膝跪地,晕死过去,四位舰娘同样,这一刻全员累瘫晕死。
救援队伍一涌而出。
望着被搬上医疗床架的雷斯特,看着那干枯黝黑的眼眶,z23捏紧了她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