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养，”佳艺皱起了好看的眉头，“这话也太难听了吧，这应该叫做——朋友受困于黑心老板，佳艺殿下挺身而出，在他找到新的工作之前，施以适当的经济援助！”
“啊，意思是还要找工作？”顾德表情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怎么，你还想一直让我援助下去？”佳艺瞟了他一眼，“你不怕被人说小白脸，吃软饭吗？”
“额，这个真不怕，”顾德老老实实的说道。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这个家伙脸皮的厚度啊，佳艺暗暗想到，不过，他是这种性格的话，那我的养猪计划就可以顺利实施了，等到这个家伙变成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超级米虫的时候，嘿嘿，他再也跳不出本大爷的手掌心了，啊哈哈哈。
顾德突然看到，佳艺的嘴角疯狂的上扬，整个人都妮可妮可了起来，他瞬间感觉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喂，这也是一种生活态度好不好，老老实实在家待着，既不给国家添麻烦，还能创造GDP，这种行为难道不高尚吗？”
嘶，佳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家伙受的什么教育，才能把吃软饭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啊，但是，情况不正朝着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吗。
“咳咳，”想到这她咳了两声，“怎么说呢，我并没有反对你这种高尚的思想境界，，其实刚才我在思考。”
“思考？”
“对，因为家里人教育我，不劳而获是不可以的，所以我不能接受这种持续的，没有正当理由的对外援助。”佳艺一本正经的扯着淡。
“哦，那就算了，”顾德表情充满了失望。
“但是，我想到了一个方法，也能达到这个效果。”话锋一转，佳艺又给了一点希望。
“那…方法是？”
佳艺没有说话，而是坐到了路边的长椅上，还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示意顾德也来坐下。
顾德疑惑的坐到她的旁边，佳艺这才开口解释道：“你知道，现在的市场不景气嘛，很多的店铺都不愿要大学生，这种没啥经验的童子鸡，所以一时半会找不到工作也是情有可原的。”
“所以？”
“所以，你就可以一直处于找而没找到的状态，那样，我就有理由一直包养，啊不，是接济你了。”
顾德恍然大悟，他夸奖道：“这个计划好啊，你们做生意的心眼果然很多啊。”
佳艺：“你这个夸奖我一点也不觉得高兴，反而十分想揍你一拳。”
“哎呀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啊，话说，你准备每个月，包…接济我多少票子？”顾德嘿嘿笑道。
“emmm，5000大洋以内多度可以接受吧，看你喽。”佳艺没所谓的说道。
“土豪，请务必包养我。”顾德扑通就抱住了佳艺的大腿。
“哎呀，你干嘛，松手，快点，不然就扣你工资！”佳艺嫌弃的把顾德推到一边，“那我们就这样决定了？”她很快的从包包里面掏出一张协议书，甲方乙方，各种权利义务都写得明明白白，“你看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就把这个签了吧。”
顾德拿过那张协议书，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也太专业了吧，而且，为什么会有人随身带着这种东西呢，难道这又是她计划好的？
顾德警觉地将整个协议书通读了一边，“没有陷阱？没有过分的要求？这么好？”他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佳艺。
此时，佳艺端坐在旁边，气定神闲，“你可以仔细看一下，如果觉得不太放心，也可以找法律系的朋友检查一下，这都没所谓的，我不着急。”她的话里，充满了大户人家的沉静感，很容易就让人信服。
顾德忍不住遮住了眼睛，眼前这个小只的家伙，竟然发出这样金灿灿的耀眼光芒。
“难道，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狗大户吗？”
说到这份上了，顾德也确定，佳艺不会在协议这种东西上坑自己，捧着手里这薄薄的一张纸片，顾德觉得，这满满都是金钱的重量，脑海里一个声音不停地催促自己，快点签了吧，快点签了吧，躺着赚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是啊，现在自己已经有了雅姐这个御用化妆师了，已经没有了打工的最初意义了啊，如果仅仅是为了金钱，那么眼前这个明显会更容易一点啊；想到这里，顾德的手颤抖着往包包里伸了过去。
用这个笔吧，防水防滑，而且不会渗水。”佳艺仿佛已经洞悉了他心里所有的想法，直接把一根银灿灿钢笔递到了顾德手上。
顾德接过那个看起来就相当于昂贵的钢笔，轻轻一拽，啪，笔盖落下，露出了里面锋锐的笔尖，在佳艺得意的注视下，拿笔的手慢慢的向着落款的地点移去，随着笔尖的移动，佳艺的嘴角的弧度，也变得越来越锋利。
就在笔尖落与纸上的一刹那，顾德停了下来。
“你家里每个月的零花钱，应该不少吧。”他低低的问了一句。
“哦？为什么问这个？”佳艺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
“我只想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佳艺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告诉你也无妨，自从我上大学开始，家里就没有给过我一分钱的零花钱了。”
笔尖一颤，纸上空白处多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如佳艺介绍的那样，墨迹确实没有晕开，不愧它昂贵的外形。
“那…那你那么大的花销，是怎么来的。”顾德觉得，自己嗓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哑哑的。
“当然是自己挣得喽。”佳艺耸耸肩，“我现在大大小小也算的上一个小名人了，挣点钱还不是手到擒来。”
自己挣得？手到擒来？真的是敢说啊，顾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挣扎着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变得这么出名，有受过家里的帮助吗？”
此刻，他非常希望，佳艺家里，本身就是传媒行业，在帮她造势，帮她宣传，所以她的成功才显得那么的理所当然，但是现实，并不会如他所想的一样发展。
“家里？别逗了，”佳艺摆摆手，“我干这个，躲着家里人还来不及呢，还敢让他们知道？他们都是做官的，特别好面子，要是真的知道这种事情，不是得把我的腿打断。”
咔嚓，顾德的心，碎了。
他默默的合上笔盖，把钢笔和协议书还给了佳艺。
“为什么？”这一刻，佳艺脸上并没有多少失望，反而充满了探究，“在我的印象里，这种糖衣炮弹基本没有多少人能挡得住啊。而且我没猜错的话，你觉得是心动了，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在问了那么一个奇怪的问题之后，放弃了这个触手可及的利益呢？”
“你们不就是想躺着赚钱吗？不就是想不劳而获吗？我已经满足了你，这个价格在二三线城市里，应该已经是上班族的工资了吧，应该足够一个大学生的花销了吧。”
“我真的很好奇。”
“为什么呢？”
沉默，只有沉默，眼前那个穿着裙子的男生，低着头，此刻只能看到头顶上的小饰品在微微抖动着，在佳艺看来，眼前的他根本没有任何男子汉的气质，无论是脾气还是什么，都是软乎乎的，但是，竟然有最后悬崖勒马的勇气，这让她有点吃惊了，所以她静静的等着，等一个答案。
“我，”终于，那个家伙开口了，“我，只是有点不甘心。”
“不甘心？”佳艺奇怪的问道：“不甘心我的家世？我现在的身份？还是我的态度？”
“不，我只是不甘心，比我优秀、比我有钱、比我更有资本享受的家伙，都在努力，而我竟然会有那样一种弟弟想法。”猛地，顾德抬起了头，他的小脸上的已经没有刚才财迷的表情，也洗去那种随波逐流的迷惘，“我还有想要达到的目标，想要实现的理想，就这样咸鱼下去，估计也只是纸上谈兵吧。”
“所以，我只能拒绝了，虽然我希望活的轻松一点，但是抛弃了支持自己的人，抛弃了把握自己人生权利的人，恐怕活的跟圈养的猪一样吧。”
啪啪啪，眼前的佳艺，突然鼓起掌来，一边鼓掌，她一边赞赏道：“没想到没想到，本来已经被我宣判死刑的家伙，竟然会在最后一刻绝地反击呢，真的让我刮目相看。”
死刑？反击？你在说什么？顾德一头问号。
佳艺挥了挥手里的协议书：“以前，我也用这样的方法考验过志同道合的伙伴，但是，本来以为会成同志的他们，在得到了这张废纸之后，一个个都自发的从平等的身份，变成一个需要投喂的无趣之人，他们也不想想，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只需要养几个月，在略施小计，这些家伙就变得服服帖帖的了。”
顾德结结巴巴的说：“但是，协议上面…”
佳艺冷笑一声，随手把那张废纸团成一团：“你说的是这个看上去完美无缺，实则漏洞百出的废纸吗？”
“我告诉过，去找个法律系的家伙检查一下，但是，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人愿意去做，而且更可笑的是，就算是我在几个月后，断了他们的包养费，他们也仅仅敢来质问我，连对簿公堂的勇气都没有，你说可不可笑。”
“没有社会人的经验，没有社会人的脸皮，有想过上潇潇洒洒的日子，这样的家伙，要么待在爸爸妈妈的羽翼之下，要么跟这个废纸，去一样的地方了。”嗖的一声，她把团成一团的东西，扔到了垃圾箱里，转头对着顾德认真的说道：
“年轻不可怕，可怕的是，年纪轻轻就妄想着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我不会认可那种家伙的。”
顾德嘴巴张的大大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女人，果然是属魔女的吗？”
“好了我们去吃饭吧，”佳艺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你想吃点什么，这次我请客。”
听到又便宜占，顾德没有丝毫兴奋，而是十分警觉的说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想干什么？”
佳艺看着顾德仿佛PTSD的反应，有点有点哭笑不得，她眼珠转了转，提出了一个建议：“那么，这顿午餐，就当做对自己仆人的鼓励吧，希望他在下午好好工作。”
“这还差不多嘛，”顾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但是他突然想到什么，脱口而出：“但是，我下午，有……”
此时，一个柔软的手指抵在了他的嘴唇上，佳艺用轻柔耳朵语气说道：“说谎的孩子，我也不是非常喜欢哦。”
于是顾德就闭上了嘴巴，再也不提打工的事情了。
“跟我来吧，我带你去吃大餐。”佳艺一马当先，朝着漫展的大门走去。
顾德站在原地，自言自语道：“她怎么确定我是撒谎呢？”
喂喂，少年，你自己撒谎水平咋样，自己还没点B数吗？在聪明人的地方，还是实话实说，比较能有利，毕竟老实人，不会吃亏嘛。
走在大街上，一前一后的俩个异装美少女自然收获了不少的眼球，佳艺是习以为上，顾德却感觉心里毛毛的，被人盯得好不自在，不由自主的，他离佳艺越来越近。
佳艺感觉到背上好像慢慢的贴过来一个大型的暖宝宝，疑惑的转过头，发现高自己一头的顾德在一个劲的往自己背后缩。
“喂，你在干嘛？”她非常不理解。
“我感觉所有人都在看我，有点受不了。”顾德小声说道。
OMG，佳艺忍不住扶了扶额头，“你可是男生哎，胆子怎么跟老鼠一样？”她小声的训斥道。
“这不是胆子的问题，别人的眼神我就是受不了啊。”顾德低声反驳道。
“请问顾大爷，你这种胆子，是怎么把这身衣服穿出来的？”佳艺翻了个白眼。
“那是因为我是坐车来的，哪里有那么多人看啊。”
“去去去，别靠我这么近，”佳艺放弃了跟这个家伙交流的欲望，直接用暴力把顾德撵到一边，但是很快，他又贴了上了。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佳艺咬牙切齿的说道。
“但是，你说让我跟着你啊！”顾德好委屈。
佳艺彻底没了脾气，她停了下来，语重心长的说道：“顾德小盆友，你已经是个大人了，要自己学着自己走路可以吗，而且我要强调一下，你当做那些路人都在看我，不就行了？”
“有道理，我去试试。”
佳艺松了口气，感觉到背上的暖宝宝离自己而去了，但是好景不长，一会暖宝宝又贴上了来，这次似乎还加温了。
“不行啊，佳艺，他们就是再看我啊，我还跟一个纹身哥视线对上了，他还冲我笑了一下，好恐怖啊。”顾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这样贴过来，肯定被人围观的啊，佳艺觉得自己心好累。
“把手伸过来，”她伸出了手。
“干嘛？”顾德呆呆的问。
“叫你伸你就伸，哪那么多废话，”佳艺一把拉住顾德的手，“好了，我这么拉着你走路，你应该感觉好一点吧。”
“你自己要慢慢习惯，一个COSer，胆子这么小，怎么行；哎，就你这种鼠胆的家伙，竟然通过了我的考验，真的是天理难容啊。”走在前面的佳艺嘀嘀咕咕的抱怨着。
“这次就这这样了，下次你就要自己喽。”她竟然像个老妈子一样嘱咐道。
感受着前面手掌里传来的温热，顾德的心一点点安定可下来，这一刻，周围的视线仿佛都消失无踪，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俩人，只剩下那种安心的感觉。
“嗯，好。”
他轻轻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