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间办公室的桌子上,一叠厚厚关于发生在公寓中一切经由的报告,包括照片、样本被胡乱堆砌在一起。
立山凖人,作为东瀛特殊部门冬木分局的长官,此时正在翻阅近藤二人录制的口供。
良久,他才抬起头,揉了揉太阳穴,看向面前正襟危坐的特别行动小队队长,松下正隆。
“这么说来,那栋公寓的鬼物之所以失去踪迹,是因为被那个自称佐佐木小次郎的剑客给治退了?”
“就目前已知信息看来,是这样的,长官。”松下正隆面色不变地应道。
“正隆,和我说实话,你对他们这个说法相信多少?”重重靠在柔软的座椅垫上,立山凖人发出一声疲倦的叹声。
“从测谎仪分析结果来看,或许只有那一句他们不知道对方的下落是假……。”松下正隆照本宣科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是想知道你自己的看法,而不是那些无用的数据!”烦恼地捋了捋头发,这位冬木分局的最高指挥官,甚至某种意义上权限比市长还要高的大人物烦躁地打断对方的发言。
“我觉得……很有可能是真的。事实上如果不是真的看见那么大一个人就在我不到四米的地方凭空消失,我也很难相信这种事的真实性。”苦笑了一声,松下正隆终于不再打官腔。
“所以说这一切都是真的?真的有人能一剑斩出五米剑光,能够瞬间化作星光消失,能够轻而易举解决困扰了全东瀛最顶尖的一批科研人才的难题?正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立山凖人猛地一拍桌子从座椅上站起,继而又颓废地跌坐了回去。
“长官,我觉得当务之急不是讨论对方所展现的一面是否真实,而是他到底是不是站在我们这边,以及他最后托那两人之口转告我们的是否真实!”站起来伸手按在老教官的肩上,松下正隆目光严肃。
立山凖人呆滞片刻,总算从先前那种癫狂的状态回过神来。
“说的是啊,正隆。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我们该关心那种事的时候!”
仿佛有某种力量从体内复苏,年迈的长官重整旗鼓从椅子上站起。
“立刻将这次事件的档案转交到京都总部,同时着重提醒那边的同僚用仪器检测京都地脉的波动。至于这次事件里参与进去的两个小家伙,先把他们放了,同时派人24小时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对方显然是有和我们联络的意图,但是因为某种原因信不过政O,所以才找他们两个普通人做传话的媒介。只要我们一天不把他们放出,对方就一天不会现身。”
“我明白了!”恭恭敬敬行了个军礼,正要转身离开,松下正隆又迟疑地停住,“只是,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不把他们吸收进来成为部门的编外人员呢?我相信在民族大义的号召下,他们应该会……”
这回轮到立山凖人开怀大笑了。
“正隆,如今论处理突发事件,我这个老教官大概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但在为人处世方面,你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啊!”抬眼眺望窗外一片漆黑的景致,立山凖人淡淡说道。
“对方真有本事的话,你以为暗中招安这种小动作他会不知情吗?既然通过这种方式迂回联系,就证明了当下对方还没有坦白自身的打算,贸然行事只会让他以为我们要撕破脸皮。”
“况且,既然你也认为这两个小家伙是有民族认同感的,倘若对方真要做出对这个国家不利的事情,你觉得一个是略施小恩的陌生人,一个是生活了十几年的土地,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呢?”
“嘿!”深吸一口气,松下正隆表示明白。
“好了,等把手头上的工作完成了,适当给自己放几天假吧。这几天除了公务就没见你离开过办公室,洋子和孩子们怪想你的,不能因为工作忽略家庭啊!”
老人笑着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明白了,岳父大人。”穿着制服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坚毅重新爬上眉宇。
“放心,老头子这把骨头还没腐朽呢!”望着中年人远去的背影,老长官如同看到明日的希望般露出欣慰的眼神。
……
“所以,我们这样就出来了?”
被特殊部门的车在自家家门口放下,天边已经有些微微泛白,直到现在近藤淳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因为顺路单缘故,三岛武人比他更早一些送往家中。
所以如今这空旷无人的深夜里,只有他独自一人。
嗯,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近藤小哥,就这样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回屋去,马路对面的二楼有两个人在监视你。”忽然耳畔有声音响起,“想找出我的存在,这点小动作可是远远不够的呢!”
面上露出一抹惊喜的神情,意识到场合不对,近藤淳又很快地将笑意收敛。
转过身,压低嗓音,青年悄悄问道:“佐佐木前辈,您什么时候出现的?”
“在下可是一直都陪在近藤小哥身边,只是你们看不见罢了。”佐佐木小次郎不羁地笑道。
“辛苦前辈了,大晚上还要麻烦前辈陪我熬上这些个时辰,真是过意不去。”听到佐佐木小次郎因为不放心自己(思想渐渐迪化),大晚上陪自己去有关部门的龙潭虎穴等了那么久,近藤淳颇有些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对此,佐佐木小次郎有些不置可否。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作为英灵降临此世的在下,是不会有疲劳饥饿的感觉的,近藤小哥大可不必为此感到歉意。倒是近藤小哥你还是早些休息吧,接下来几天就要麻烦小哥了。”
青年剑客的话听起来颇有君子谦谦不居功的意味。
当然,如果让近藤淳知道此时这位英灵阁下的本体正在柔软舒适的天鹅绒大床上陪自家一抹多休息,大概……又会是另一种心情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