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泰瑞纳斯·米奈希尔二世唯一的儿子,洛丹伦王国未来的统治者,年仅九岁的阿尔萨斯·米奈希尔就已经开始面对繁重的学习任务。
不过今天例外,因为阿尔萨斯向泰瑞纳斯请假了,因此被允许有一天的空闲时间。
阿尔萨斯站在巴尼尔农场的马厩前,他知道今天是见证历史的时候,一位未来他最忠实的伙伴即将来到这个世间。
巴尼尔家族是洛丹伦城远近闻名的养马人,东部王国历史上不少名马都是出自他们之手。
不论是之前的阿拉索还是后来的洛丹伦,巴尼尔家族的马始终受到王家与贵族们的青睐。
巴尼尔农场这一代的主事人是年近四十的乔罗姆·巴尼尔,母马亮鬃是他的又一得意之作。但不知出于何种考虑,他并没有对外出售,而是选择了生育新的幼马。
今天是母马亮鬃的预产期,他知道再过一会无敌即将降生在这个世间。
“放轻松!好姑娘!不会有事的!别担心亮鬃!”阿尔萨斯抓住母马的马嘴笼,一刻不停地小声说着话,竭尽全力试图安抚它。
“嘿!小子!帮殿下一把!一起稳住他的头!”乔罗姆一边忙着一边对蹲在一旁的儿子佳力姆吩咐道。
“是!爸爸!”听到父亲的话佳力姆跑向了阿尔萨斯,与阿尔萨斯一起拉住了母马的马嘴笼。
“谢谢你,朋友!”阿尔萨斯真诚地说道。
“殿下,不能这么说!”乔罗姆见状赶紧说道。“您是高贵的王室,我们只是低贱的养马人。为了王室服务是我们的义务,也是我们的荣耀。您要是让我们去死,我们也甘心!”
阿尔萨斯无奈,与前世不同,血统决定出身且这个差距是不可逾越的。
就算这样,他与佳力姆还是成为了好朋友,两个人没事经常在一起玩耍,巴尼尔农场也成了阿尔萨斯最喜欢来的地方。
他们两个人经常堆堆沙堡,冬幕节时还经常打打雪仗,有时还玩扮演骑士的游戏。
“佳力姆,你能否永远效忠你的主君阿尔萨斯效忠米奈希尔王家效忠洛丹伦?”
“能,我的主人!”
谁也没想到,这句问答,竟成了巫妖王与黑锋骑士团大领主之间永恒的羁绊。
对于阿尔萨斯与佳力姆的伙伴关系,许多人都是知情的,其中就包括泰瑞纳斯。
然而,时光的流逝令很多事情的真相被彻底埋葬,除了诺兹多姆就几乎没人可知了。
既然大人根本不加干涉,两个孩子们自然也玩起来毫无顾忌。当然,他们两个心里都心知肚明的是,养马人永远都不可能与王室平起平坐。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相处,至少这一次佳力姆的父亲乔罗姆很乐意向阿尔萨斯分享生命诞生的奇迹。
随着妊娠的临近,剧痛像海潮一般侵袭着亮鬃的神经。它发出一声声凄惨的长鸣,大汗如雨般流下,将雪白的鬃毛浸染成了黑色。
“圣光在上,没想到这么痛苦!”就连阿尔萨斯也是头回见到顺产的景象,有些被吓到了。
“那是自然的!”乔罗姆小声揶揄道。“要是这么大一个马驹要从你肚子里钻出来,我相信你也会这样的,小子。”
阿尔萨斯笑了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而一边的佳力姆听到父亲的话立刻笑了起来。
这时,乔罗姆小心翼翼地来到亮鬃身后查看情况。只见羊水正源源不断地从亮鬃体内流出,包裹着亮晶晶的胎衣的小马驹已经一半离开了亮鬃的身体,甚至有两只马蹄已经落地。
“再加把劲!好姑娘!”乔罗姆轻轻抚摸着亮鬃的毛发,安抚它道。
然而,亮鬃的意志已经到了极限,又是一波剧痛浪潮铺面而来,但这一次理智被疼痛淹没,意志近乎崩溃。
母马顿时变得狂躁不安,阿尔萨斯竭尽全力想稳住它,但是无济于事。
突然,亮鬃猛地仰起头向后错。乔罗姆在后面猝不及防被撞个正着,所幸力道并不大,只是重心不稳向后酿跄着跌坐在地。
“小心!”乔罗姆大喊道,希望提醒两个孩子。
但是还是晚了,亮鬃的力量对于孩子来说太过强大,他们一下就被马嘴笼带了起来。
阿尔萨斯被甩向了墙壁,这要是撞实了,不死也要受重伤。
正当阿尔萨斯已经闭上双眼准备迎接命运时,感到身体被人推了一把,冲击力被卸掉了。
阿尔萨斯睁开双眼看过去,眼睛红了。
原来,在危机关头佳力姆把他推开了,他自己却重重地撞在墙上。他伤的很重,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随后歪头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不!!!”这是两个人绝望的喊叫。
阿尔萨斯眼圈红了,他头一次感觉到了无力感,一个好友即将眼睁睁地死在他面前,他却无能为力。
“圣光啊!我需要力量!我不能看着佳力姆死在我面前!”他在心里咆哮道。
下一刻,令乔罗姆惊讶的事情出现了。
阿尔萨斯全身泛起了璀璨的柔和白光,他沐浴在白光之下,身形显得格外神圣。
“这是……圣光!多么美丽啊!圣光在上!他觉醒了!”乔罗姆震惊道。
阿尔萨斯伸出右手指向了佳力姆,一道随着他的圣光随着他的手被注入了佳力姆体内。柔和的圣光正在源源不断修复佳力姆的损伤,阿尔萨斯可以感觉到,佳力姆的情况正在好转。
起身的乔罗姆连忙接手照顾佳力姆,于是这才算是稳定了下来。
阿尔萨斯松了口气,现在唯一轮到他处理的只剩下亮鬃的问题了。
“稳住它!你可以的!”他对自己说道。
一束圣光被照射到了亮鬃的身上,母马的疼痛被缓解了。但是,太晚了,亮鬃已经被剧痛折磨的失去了理智。
“怎么办?”他急忙思考道,他必须尽快安抚亮鬃,不然母马与马驹都将性命难保。
在情急之下,他不自觉地用萨拉斯语唱了出来,柔和哀婉的旋律伴随着圣光充满着整个马厩。
“Comilito equinus”
“Orbitas lacuna”
“godhun o ahm a la BodaUh'm”
“BodaUh'mRon'Kashal”
“Detrimentum a do sola ditas”
他没想到的是随着歌声,亮鬃逐渐清醒了过来,也逐渐变得安静下来。
它最后一次仰起头,深深喷了一口鼻息,用力蹬直了四肢。
伴随着泥浆滚落的声音,一个新生命终于降临了世间。
可以察觉到,亮鬃也是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它就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身体,向着侧面倒了下去。
阿尔萨斯无意识地松开了手,于是亮鬃就毫无阻碍地跌倒在地。
“亮鬃!”他惊呼道,于是他赶紧上前去探查情况。
亮鬃的情况极度糟糕,生命力耗尽体力极度衰弱,它要死了。
阿尔萨斯徒劳地运用起圣光,希望保住亮鬃的生命,但这一次美好的愿望注定要落空了。
亮鬃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情况,它注视着新生的幼马流出了眼泪,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强行蹭到小马驹身边用牙帮它咬开了胎衣。随后头一歪,无力地摔在地上死去了。
小马驹艰难的从胎衣里钻出来,而它的名字一出生就已经注定,无敌。
无敌抖了抖浑身湿漉漉的灰色毛发,睁开眼睛努力寻找自己的母亲。
但它不知道的是,亮鬃的尸体在它身后已经开始逐渐冰冷。
阿尔萨斯难过地哭了,哭的很伤心,这是他一生中不多的几次流泪。
“亮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