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处奔涌着【黑暗】的河流,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物质。唯一存在之物,就只是奔流不止的难以名状之物。
这并非传说中的克苏鲁邪神,仅仅是人类难以理解之物罢了。
而如今在这流淌着【黑暗】的河流表层,却漂泊着一个异物——人类。
苍煜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剩下的就只有零星碎片。
他不记得自己是来自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将要前往何方。周围的一切都只是黑暗,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半点“东西”了。他也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唯一能做到的就只是随着【黑暗】四处漂流。
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苍煜的思维都变得非常缓慢。仅存的丁点记忆在想尽办法保存住自己的人格,不要让自己丧失理智。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会漂到哪里去?”
这是苍煜内心最大的疑惑,与之相比起来其余的问题都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不,或许还是有跟这个一样重要的问题,这是所有失忆的人都想搞明白的问题——我究竟是谁?
苍煜只记得自己的名字,是叫“苍煜”。种族……好像是叫“人类”?除此之外,便没有更多的信息了。
苍煜甚至连自己的样貌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因为他看不到自己的脸,这种鬼地方也不太像是有镜子的样子。
“【镜子】……没记错的话是可以看到我自己的东西。”苍煜利用他少得可怜的记忆和逻辑在不断的做推理,试图找出跟多的线索。
只要长时间这样推理下去,想必就能恢复大部分的记忆……吧?
不过说是这么说,这个奔涌着【黑暗】的河流根本就没有时间的概念,即便苍煜推理再长时间在这里也只等于“没有”。
本应如此。
当苍煜开始思考的时候,失去了【时间】的苍煜再次被赋予了时间的概念;当苍煜开始挣扎的时候,失去了【空间】的苍煜再次被赋予了空间的概念;当苍煜开始摸索的时候,失去了【物质】的苍煜再次被赋予了物质的概念。
而这一切仅作用在苍煜一个人类身上,在这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河流里,他实属异物。
从苍煜的主观视角看来,【黑暗】的奔流速度似乎变得更加快速,甚至有些暴动起来了。
自己挖劲记忆的底部也只能得出一个模糊的结论——它想排除掉我,因为我是个异类。
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苍煜下一刻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狠狠的甩出去了一样。更加形象的说法,那就是自己被【黑暗】的河流吐出来了,就像是在吐痰。
在被甩出来的一瞬间,苍煜感受到了名为“痛苦”的知觉。那是触觉味觉听觉视觉嗅觉共同组合成的令人感到难受的感触,脑袋头晕目眩、身体剧痛无比、眼睛刺痛不已、耳鸣不止。
我这是要死了吗?
这是苍煜的意识在彻底昏迷过去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幻想乡的贤者之师》==========
等苍煜的意识开始逐渐恢复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自己仍在漂流。不过这次不一样,不再是那无法理解的黑暗,而是自己能够理解的正常的河流。
这冰冰凉凉的触感,这东西是叫“水”么?好凉啊,说实话甚至到了有点冷的程度。
虽然意识恢复了,但是苍煜浑身上下却没有半点力气,甚至连睁开眼睛都是奢望,他还是只能随着河流到处漂泊。
自己会漂去哪里?
流入大海?还是路过的野兽吃掉?亦或者是幸运到被人发现?脑海下意识中蹦出的词汇,又在帮助着苍煜恢复记忆。
【大海】……印象中也是水组成的,而且是蓝色的。【野兽】……似乎是很危险的东西,或者说生命?
【生命】是什么?我也算【生命】的一种吗?
哪怕摆脱了那诡异的黑暗河流,苍煜的思维模式依旧没有好转多少,如今的他就像是机械一样,僵硬的思考着一些事情。
时间慢慢流逝,苍煜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漂流了多久,至少他是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
【虚弱】,就是这种感觉吗?跟“痛苦”不太一样,但是都好难受啊。
终于有一天,苍煜被人捡上岸了。
能明显的感觉到有人在拽着自己的衣服,并将自己带到了岸上。上岸之后浑身湿哒哒的触感再次让苍煜体会到了“难受”,这时候的他才想将身上的水全都甩掉。
“呐,醒醒!”
完全没听过的声音,比印象中的大多数声音都要来着轻灵,没记错的话这种声音应该叫做“女孩子的声音”。
苍煜想要回答她,但是连眼皮都睁不开的他怎么可能开口说话?
“还有生命的气息,是因为太饿了吗?你等等,我去给你找点可以吃的。”
随后苍煜便听到一阵阵脚步声离自己远去,但是随着女孩的离开苍煜的意识也再次模糊起来,最后彻底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幻想乡的贤者之师》==========
“唔!?”
苍煜醒来之后立刻睁开了眼睛,头一次见到光明的眼睛因为不适应而产生了些许的刺痛感,等到彻底适应光亮之后苍煜才有机会看看世界究竟是怎么样的。
苍煜:“……红色的。”
与脑海中一瞬间隐约浮现的画面不同,记忆中的画面是蓝天白云,再不济也是丛林茂盛的绿色场景。
然而展现在苍煜眼前的是什么?
血红色的天空,以及仿佛被天空给同样染红了的荒芜的大地。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的世界。
此时苍煜的记忆中忽然组成一个单词:“地狱?”
“地狱?什么地狱?”身旁再次传来女孩儿的声音,苍煜的视线慢慢朝声音源看去。
与第一眼看到这个世界的印象一样,红色。眼前这个女孩子有着红色的短发,稚嫩的脸庞上,就连瞳孔也一样是血红色的。
但是直觉却告诉苍煜,并非这片世界将眼前的女孩子染成了血红色,而是眼前的女孩子将这整个世界染成了血红色。
【神明】?
苍煜呆呆的看着女孩儿:“这里……是地狱吗?”
女孩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印象中生活的世界就一直是这样子的,除了我以外就没有遇到过第二个人……你是谁?”
“我么……我叫苍煜。”苍煜试着从地面上站起来,但是屁股依旧坐在地上,“好像……是个人类。”
“任磊?”女孩子歪着头,似乎并不理解苍煜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子摇了摇头,红色的短发随之飘动:“我不知道,我好像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是跟自己一样,认知出现了故障吗?苍煜如是想到。
“那要不……我给你起个名字?”苍煜问道。
女孩子的平淡的回答道:“起名字?可以。”
实际上苍煜也不知道该给女孩子起什么名字才好,因为“起名字”的冲动只是记忆反馈给他的,让他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
正当苍煜开始有点为难的时候,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一个单词——不,准确说是一串字。
“赫卡提亚·拉碧斯拉祖利(Hecatia Lapislazuli)”
女孩子眨了眨眼睛,疑惑的问道:“这是我的名字吗?总感觉有点长。”
苍煜赶忙解释道:“不,你的名是【赫卡提亚】,【拉碧斯拉祖利】是姓氏。”
“姓氏?”然而即便苍煜讲解了,女孩子还是满脸疑惑无法理解,“听不懂……但是,赫卡提亚·拉碧斯拉祖利——我喜欢这个名字。”
是吗,喜欢就好。
拥有了属于自己名字的赫卡提亚明显表露出了名为高兴的情绪,但是脸上依旧有着一些疑惑:“我的名字……该怎么写?”
好吧,看样子自己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教给她啊。
将赫卡提亚自己名字的写法教给了她,顺便也把自己名字的写法告诉了她之后,苍煜继续问道:“赫卡提亚你是神明吗?”
“不知道。”赫卡提亚的回答非常干脆,并且炯炯有神的看着苍煜,“苍煜说自己是人类……我跟你有着很高的相似度,那么我应该也是人类吧?”
“这个可就说不准了。”
虽然记忆零星破碎,但是苍煜冥冥之中记得自己在过去的时光有看到过一些明明不是人类,却长得跟人类一模一样的生命。而且貌似大多都是女性来着?
苍煜深思熟虑后,说道:“那么赫卡提亚,把你知道的一些事情都告诉我如何?我没准能分析出一点东西来。”
“嗯。”对于苍煜这位在世界见到除自己以外的第一个生命,赫卡提亚抱有相当大的信任,“我好像一开始就一直在这个世界生活,不过相对的我能对这个世界的东西进行改变的样子。”
说着,赫卡提亚指向不远处的一棵枯木。只是这么轻轻一指,枯木便以苍煜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颗巨石。
这种神奇的力量绝对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毕竟在苍煜的记忆中,人类是相当弱小的存在。
苍煜点了点头:“嗯,我能够确定了,赫卡提亚你是神明,跟人类不一样。人类是非常弱小的,就像我一样。神明是非常强大的,虽然你可能感觉不出来吧。”
“弱小?强大?那是什么意思?”赫卡提亚就像是个新生幼儿一样,对于苍煜提出的好一些概念都无法理解。
苍煜笑着摸了摸赫卡提亚的小脑袋:“抱歉,这些对你来说可能有些复杂,之后我会慢慢教会你的。不过现在还有比这更加重要的事情——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种地方吧?”
毫无生机的荒芜大地,说实话对于还是人类的苍煜来说有一点难受的:“赫卡提亚,你平时都呆在哪里?”
赫卡提亚依旧是相当干脆的摇头:“我平时一直在乱晃。”
“也就是说没有定居点啊……赫卡提亚喜欢到处走走看看吗?”苍煜揉了揉太阳穴,忽然问道。
这一次赫卡提亚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嗯!到处走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很喜欢。”
“这样啊,那么我有主意了。赫卡提亚,试试看照我说的做。”
==========《幻想乡的贤者之师》==========
这片血红的世界,被苍煜称之为“地狱”。这并没有什么理由,只是记忆中的模糊印象让苍煜觉得,这个世界应该叫“地狱”。
然而在这地狱之中,有着一个相当违和的物体正在迅速奔跑着。
它有着近似长方体的体型,在底部有着复数的圆形轮子在不断的滚动,其巨大的体积甚至能塞进几十个人。
苍煜利用赫卡提亚那神奇的创造能力制造出了一辆房车,而且还是无需驾驶员的那种。
“好厉害!好厉害啊!”赫卡提亚眼睛闪闪发光的从房车内部看着窗户外的景色,“明明是我自己弄出来的东西,但是总觉得好厉害啊!苍煜的想法真的好厉害!”
“啊,我明白了!苍煜的想法就是【强大】,而我的想法就是【弱小】!是不是这样,苍煜?”
“怎么说呢,有些地方是对的,但是有些地方也是不对的。”苍煜揉了揉赫卡提亚的脑袋,示意她安静一下,“关于这些我会在接下来的时间内慢慢教给你的,你想听吗?”
“想!”
该怎么说呢,有一种带孩子的感觉。虽然没有具体相关的记忆,但是在苍煜的模糊记忆中自己似乎有过类似的经历。
也就是说自己过去也是带过小孩子的吗?会是我的弟弟或妹妹吗?
看着眼前充满了好奇的赫卡提亚,苍煜的心头不由得感到一阵温暖。算了,先把眼前这位赫卡提亚教导好再说吧。
“听好了赫卡提亚,首先呢强大是指……”苍煜讲课的声音开始在房车内回荡,而赫卡提亚也尽情的享受着苍煜的启蒙教育。